第30頁(2/2)
到最後背景成為黑白的,從中間一分為二,下面黑一點,上面白一點,所以上面是天,下面是地。天和地的顏色總在變化,卻始終沒有一點色彩偏向,RGB互相聯動,恆久相等。
裡面有無數條線密密麻麻地掛在樹上,只有一條是紅色的。它搭在兩條枝杈上,中間垂下來,形成一個M型。
紅線非常醒目,是世界的主角。可只要它願意動動腦子(如果線條有腦子),就能夠察覺這是個沒什麼意義的主角。是它自己視野狹隘,勾畫出的全世界就只有它一個彩色的物體。又或者別的線根本不是黑白的,只是什麼顏色的線都只能識別自己的那一種顏色而已——黃線的眼睛裡黃線是主角,綠線的眼睛裡綠線是主角。誰也跟誰講不通。
後來有一條白線(紅線眼裡的白線)從一頭纏住了它,兩條線逐漸繞成一條兩股辮。「白線」顯然是所有線條里最聰明的,它另闢蹊徑,知道彩色要通過視覺的加工,撇不掉主觀性。它選擇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去纏繞/擁抱/捆綁/壓迫另一個個體,這樣兩條線變成了一條辮子。從這一刻開始不論它們是什麼顏色,它們都是最特別的了,因為它們是唯一的兩股辮。
我不知道這些畫面有什麼意義,也許只是思維故弄玄虛的波動而已。
我的思維高速運轉許久,終於令我停滯到極限的身體起了些競爭意識。然而我想動卻也動不到哪去,我連醫院都走不出去,說是住院治病,其實就是被我爸關起來了。
被我爸關在醫院的期間我沒什麼可做的,想了很多,想來想去總要繞回關於「如何挽回楚悉」的思考上。
我冒出了挺多點子,比如讓什麼人搞垮我爸的公司,要不然就找獵頭挖走楚悉,然而憑我爸的手段輕而易舉地就能夠讓楚悉再也翻不了身。我甚至想過能不能讓我爸去死。後來我意識到,癥結不只在我爸,還有楚悉。他選了他想要的,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我忽然記起來他很久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句話。他說你這樣很愚蠢,用傷害自己來逃避你逃不出去的圈。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他也確實身體力行地告訴了我什麼是聰明的做法。
然而聰明不代表能成功。他沒有傷害自己,而是利用能利用一切來跨過他的那個圈。他以為他能跨過的,然後像超人一樣飛到天上,俯瞰曾經俯瞰他的人。可他跨不出,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