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街頭衝突(2/2)
只見馬車前面四五個人,正對著一個青衣漢子拳打腳踢,那漢子雖然寡不敵眾,卻並不退縮,幾次要衝到馬車前面來。馬車前面,兩個青年拉著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臉上蒙著面紗,神色恐慌。旁邊一個小丫頭,正把著女子的手臂,怒斥著兩人。
只聽得其中一個青年叫道:「賤人,爺爺不過是讓你唱個曲,你竟然敢不從。可不是要討打!」
另一個青年猛地伸手,拽下了女子的面巾。面前出現一個楚楚可憐的美人,看得他一呆,伸手又要摸去,口裡調笑道:「遮遮掩掩……」一聲未畢,只聽得「啪」的一聲,臉上著了一記,火辣辣的甚是疼痛。
他心下大怒,轉過頭來罵道:「那個鼠輩偷襲小爺?」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面色紫赤的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手裡拿著條馬鞭。
這少年自然便是劉牢之了。劉牢之也不理他,上前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擰,他便鬆開了手,被劉牢之順勢推到了一邊,騰騰的倒退了三四步。旁邊劉延之一個掌刀切到了另一個青年的肩膀上,那人吃痛,忙鬆開了手。
那邊五個人見了,忙舍下那個漢子,圍了上來。那漢子解了圍,連忙把那女子扶上了車,又要過來拜見,被擋在了外面。
挨掌刀的那個青年年齡要大一些,看著穩重些,這時候沖劉牢之拱手道:「兄弟是琅玡諸葛儼。」又指著旁邊挨了一鞭子的青年道:「這是我族弟諸葛厲,敢問小兄弟是何方高人,非要替人強出頭?」
劉牢之笑道:「在下彭城劉牢之。」說著指向旁邊的四輪馬車,「這車乃是南山飯莊所有,上面的標誌想必兩位看得清楚。——真談不上是替人出頭!」
諸葛儼正要再說,一邊的諸葛厲怒道:「管你是誰,我們兄弟怕過誰來?」說罷一揮手,帶著五個漢子就沖了上來。
劉延之見狀,和手下六個侍從沖了上去,諸葛儼見了,暗怪諸葛歷魯莽,卻也只得奮起迎戰。
這些侍從每日裡練武不輟,相互之間天天格鬥,經驗極多,講究的就是眼疾手快,根本不與諸葛兄弟纏鬥,招招遞向對手的要害,相互間卻又相互照應,不過幾息的時間,地上躺下了一片,個個鼻青臉腫,呻吟聲四起。
劉牢之對劉延之道:「那個諸葛厲,伸手摘掉了楊柳青小姐的面幕不算,還想要輕薄人家。你問問他自己,一隻眼睛和一條手臂,留下哪個?」劉延之聽了,忙走上前去。
諸葛厲大駭,大聲叫道:「劉牢之,你竟敢為了一個歌姬當街行兇,我與你不死不休!」
劉牢之抱緊雙臂,只是冷笑不語。
劉延之見了,也不廢話,伸出腳去,猛地跺在了諸葛厲的右臂上,只聽得「卡擦」一聲響,諸葛厲如殺豬般大叫起來,一條胳膊綿軟的耷拉著。
諸葛儼臉色煞白,豆粒般的汗水滾滾而下,這才想起自己兄弟是受人教唆來的。只是這時候說什麼都晚了,只好忍痛爬起來,拱手對劉牢之道:「劉兄弟,這次是我們兄弟孟浪了!還請劉兄弟高抬貴手,饒過我們這一次;我們這就向楊柳青小姐道歉!」說罷,可憐巴巴地看著劉牢之。
劉牢之笑道:「看你還是個講道理的,這次也吃足了苦頭,就不再追加處罰了。——不過楊小姐是演藝的,你們耽誤了她這麼長時間,又讓她受到如此驚嚇……」
劉牢之把頭往前探了探,「你們打聽打聽,自己把損失給她送過去!」
諸葛儼忙不迭的答應了,領著手下的眾人,扶著諸葛厲蹣跚著去了。
一邊趕車的漢子,上前來行禮,說是楊柳青要來給郎君行禮。他叫劉義,是家裡的部曲子弟,是南山營地里的部曲。
劉牢之擺手道:「不必了,她剛受了驚嚇,好好休息,不要在意這些虛禮。」
又問起楊柳青的來意,劉義說道:「聽聞京口來了一位琴藝大師,楊小姐特意稟明主管,來切磋學習。」
劉牢之點了點頭,道:「你忠勇可嘉,不負使命,到帳房去領個紅包;另外你回去告訴山莊的管事,以後南山飯莊的藝人出來,尤其是乘坐帶有標識車輛的,要配備足夠的護衛人員,類似的事情決不能再發生了!」
劉義聽了,趕緊立身稱諾。
送走了楊柳青一行,劉牢之對馮喬道:「一群浪蕩子,讓先生笑話了!」
馮喬笑道:「浪蕩子弟,所在皆有,不足為奇。倒是郎君手下這些侍從,年齡不大,身手著實不凡!」
劉牢之謙遜道:「他們自幼隨著我,原是摔打慣了的。」
馮喬又道:「琅玡陽都的諸葛氏,也算是高門了,子弟受此挫折,只怕會有不少是非,郎君還是要小心應對才好!」
劉牢之點了點頭,對道:「琅玡諸葛氏是大族,諸葛儼兄弟卻不過是旁支,不足為慮。劉家在京口有不少產業,不立威不足以震懾宵小!我聽說南山飯莊近來好生興旺,怕是有人看著不順眼了,藉機鬧事。」
出了這樣的事情,劉牢之也沒有心情繼續逛了,匆匆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