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國宴(1/2)
大興爐冶,是為大冶。
這是湖北大冶市地名的由來,而這地名,便是李煜所起。
這是座能挖上千年的的礦產資源集中地,秦越讀輿圖時冷不丁想到了,便當作「厚禮」送給了南唐。
按原本的歷史軌跡,南唐要在五年後才能在青山場院周邊發現新的銅礦,所以,這個點撥是充滿善意的,要是南唐真的如圖所示擴大探礦範圍,挖到新礦,可一解銅幣緊缺之渴,富國利民。
可當著宋使的面說出來,就充滿惡意了,既然聞到了腥味,北宋那頭惡狼,哪有安坐無視的道理,稍有常識的人都能意識到,這輿圖所標之處,沒找到礦也就算了,要是找到了,這就是戰爭的導火線。
宋九重已經體會到先世宗之痛了,他登九五,得釋門之助甚多,所以大宋一立國,釋門頓時一片紅火,該造寺的造寺,該修寺的修寺,許多被拆了的寺廟又再次恢復了榮光。
這個行動,不僅是釋門一己之力,諸多權貴也投入到了興佛大業中來,如李繼勛、韓重贇、李崇鉅、李瓊這些從龍新貴之臣,以及王仁鎬、符彥卿等老牌權貴節帥,紛紛為釋門的興旺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在這樣的形勢下,宋九重還不得不頂著天大的壓力,下明詔,嚴禁用銅鐵鑄佛。可見,中原財政缺錢到什麼層度了。要是突然間冒出一座天下第一大的金銀銅礦來,十萬禁軍都不用派賞,就會個個嗷嗷叫著往前沖。
而歷史上,北宋不伐幽州而先攻唐,大冶礦監的豐富礦蓄量也是至命的導火索之一。
北南兩宋朝之所以經濟大發展,也是拿下南唐後,有了大冶城,以及銅陵、江西、嶺南等地數十外銅銀礦監的大開發,成功解決了錢荒的問題,這才主導了經濟上的先手。
可真實的歷史是,國家財政是富裕了,而百姓依然貧困,所以,宋朝是最富的時代,也是起義最頻繁的時代。
這地圖上畫著的大冶城前身青山場院,是在大唐武昌境內沒錯,可北宋重兵駐紮的江陵也是近在咫尺,會眼看著南唐暴富?
李煜才登基,政治手腕還不夠成熟,冷不丁的被甲寅來了這麼一出,一時間竟然怔住了,呆立無言。
韓熙載雖未看到那圖示,但從李煜與甲寅的表現上也猜到了幾分,不由哈哈一笑道:「秦使有心了,只是年紀青青,便好出聳人聽聞之語,終歸不妥,再說,我江南山山水水,每一寸土地,皆有規劃,無需秦使操心,來來來,貴使席位在這,請坐。」
甲寅見好就收,笑哈哈的對韓熙載行禮道:「我朝炯之公鳳流雅致,自負探花郎,但他卻最推崇韓夫子,說論風流,韓夫子當為魁首,說那才是神仙人物,是以本次小子出使,炯之公再三叮囑,要某代其敬夫子三杯酒。」
韓熙載哭笑不得,這不是宴會,這是朝會上好不好,如此寒暄,成何體統,卻又怕他打蛇隨棍上,再拿他與李谷的私誼說事,只好含笑不語,只以手示意請坐。
韓熙載與李谷是真正的知己好友,韓家遭滅門之禍,其父被腰斬,他能逃到江南,全虧李谷。
兩人告別時,韓熙載說,吳若用我為相,我必將長驅以定中原。李谷笑著回答說,中原如果用我為相,我取吳國如同探囊取物。
但韓熙載卻終身未曾為相,原因不是無才,也不是不得國主信任,先李景未登基時,韓熙載可是在東宮陪了他七年,是真正簡在帝心的人物,李煜也相當尊重他,父子倆都曾多次要拜他為相,最後皆不了了之。
原因只有一個,他是北傖。
他與兩年前去世的常夢錫一樣,受到了江南士卿的集體抵制,著名的「韓熙載夜宴圖」,描寫的是他家的夜生活,實際上是政治鬥爭的衍生品,特意畫給李煜看的。
如今,他的千萬家財也幾將耗盡,只剩下一個神仙中人的虛名了。
好在甲寅卻隻字不提了,客客氣氣的謝過,老老實實的坐下。
只是朝會被他這一打岔,再繼續下去,也就沒多大意思了,走過場的獻過一堆祥瑞與賀詞後,藉由款待兩位貴使的由頭,在別殿召開宴會,五品以上官員皆有資格出席。
甲寅也沒再作妖,一來不用了,二來韓熙載與鄭彥華一左一右的防著他,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用改,韓夫子的面子是一定要給的,鄭彥華的面子也是要給足的,入席時索性拉著鄭彥華在身邊坐下。
這宮廷大宴,都是兩人一幾,甲寅孤身一人,赤山沒資格坐下,老實的在他身後坐著當侍衛,所以那位置空著也是空著,可鄭彥華一來未得旨意,二來甲寅就是個禍害包,那敢在這首席坐下,堅決不從,甲寅只好作罷。
不過他的對面便是宋使,見劉載與汪端粘著假須裝模作樣的正襟危坐,甲寅大樂,對著兩人就做了個撫須的動作。
把兩人氣的滿臉通紅,要是眼神能殺人,甲寅早被千萬萬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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