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國宴(2/2)
把兩人氣的滿臉通紅,要是眼神能殺人,甲寅早被千萬萬剮了。
其實他是託了宋使的福,否則,怎麼輪也輪不到他坐在西首位上。
而李煜又託了他的福,否則,宋使一家獨大的話,他得陪次席,誰讓北宋承接了大周所有的盤子呢,他李煜在宋旨前,也得稱臣吶。
所以甲寅做著死相動作,擠眉弄眼的挑逗宋使,李煜視而不見,偷酒食與身後侍衛吃的小動作,他也當作看不見,自走自的皇宮大宴流程。
殿中群臣,也只是寥寥數位重臣禮節性的敬了酒,便不再理會他,天曉得他的愣子脾性何時發作,萬一把自個拖下水就不好了。
如老熟人馮延魯,生怕他拿當年被俘的經歷說事,離著他都三丈遠。
結果東西兩側首席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東面熱鬧非凡,劉載汪端二人面對敬酒,應接不暇,西面甲寅孤孤單單,只能自斟自飲。
其實是有香氣襲人的宮女伺候的,但他怕粘上一身香氣回去,腰間軟肉又要被掐烏青,所以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對於冷清,他也不以為意,把在軍營的習性放開,反而吃的不亦樂乎。
但有些人就是賤,非要來作死。
劉載被南唐君臣勸的飄飄然,喝的飄飄然,美的飄飄然,見甲寅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吃的滿臉油光,便用鄙視的眼神,挑逗的語氣嘲諷道:「丘八就是丘八。」
甲寅濃眉一揚,不屑的從嘴裡吐出一塊骨頭,差點呸到對方的席上,這才冷笑道:「鬍子不是鬍子……」
「爾……好膽!」
劉載大怒,習慣性的一撫鬍子,結果那假須被酒水油汁潤了,膠水鬆了,被他這一拂,左邊嘴角處便脫落了小半塊下來。
甲寅笑的樂不可支,不過他輕佻的樣子惹怒了一個人——南唐翰林學士徐鉉。
徐鉉文采斐然,與韓熙載齊名,時人稱「韓徐」,他還有個弟弟徐鍇,一起被敬稱為「江左二徐」,乃是傳世本「說文解字」的作者之一。他一來看不慣甲寅的粗魯習氣,二來與劉載同是文人,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其實看不慣甲寅的南唐文臣大有人在,但浩然氣這東西,往往會隨著官位、年齡、閱歷而消磨殆盡。
徐鉉用身子擋住視線,掩護劉載的狼狽樣子,怒斥道:「甲將軍,聽說你曾師從伊夫子,他就沒教你禮字怎麼寫麼。」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為之一靜。
李煜大急,起身呼止:「鼎臣……」
徐鉉聽而不聞,只把目光鎖定在甲寅身上。
甲寅見其一身正氣,臉露凜然之色,頓時心生敬重,加上語涉恩師,他的臉上也浮出鄭重之色,用絹帛慢慢的淨了手臉,趁機組織語言,等到嘴臉都乾淨了,這才起身振袖,緩緩答道:
「恩師曾經說過,禮義廉恥,不如一個真字可貴,某一直牢記在心,假仁假義要不得,假廉假恥更不行,君子坦蕩蕩,小人才飾非,好象是這個道理吧。」
徐鉉一怔,沒想到一介武夫還真講出一番正道理來,正所謂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的臉倏的一紅,忙以袖掩額,順勢施禮:「謹受教。」
「好一張利口,既然讀過聖賢書,敢與某比試文采否!」
甲寅見是宋使汪端跳出來了,便不客氣了,直接一杯酒潑到他臉上,冷笑道:「比什麼文采,有本事,來比刀,站著任你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