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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決戰(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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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出如龍,盾合若屏。

趙文亮在兩名親衛執盾護衛下,一步一前,一步三殺,滾燙的鮮血撲面而來,他第一次有了伸舌舔吸的動作。

這一仗,他不僅僅是為自己打,也為了整個家族。

父親趙崇滔身在汴梁,雖然衣食無憂,但近況卻很不好,原來還有左衛大將軍的閒職掛著,可以輕鬆領個俸祿,如今卻被調遣去修河倉,每天累的似條狗一般。

岳父孟昶棄家遠奔,圖謀東山再起,他夾在中間,其實很難做人。昔日公主之尊的妻子,動不動便以淚洗面,搞的他有家都不敢回。

形勢已是如此,怎麼想都是死路,岳父那邊,是沒法管了,生父那邊,卻還有機會換他出生天,而他需要做的,是立功,立大功,立更多的大功,如此,關鍵時可以賣個臉,求個情,來個政治交換,好把父親接回益州來。

「殺……」

「殺……」

「殺吶……」

槍出,槍收,又一股血漿如泉噴涌而至。

秦軍總攻了,宋軍攻勢反比之前更猛烈一些,但老兵們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拼完最前面那一撥不論前進還是後退都無活路的死士,就可以展開身手屠殺了。

党進舞著虎首雲頭刀,每一刀都是大劈斬,他力大無匹,一刀甚至能斬兩敵,他之所以親自沖前,因為他清楚,眼下還有一絲希望,己方步兵陣沒亂,戰損雖眾,但人數還大致與敵人持平,同時,他也清楚,大營中還有一支生力軍,若是那一直蓄著力的馬隊能適時衝出,只需往敵陣衝上兩個來回,就有反壓過去的可能。

他怒喝揮刀,刀刀泰山壓頂,硬生生的被其劈出一個大缺口。

他既親自殺敵,便沒有空間再觀全陣,替他掌望的親衛卻擠前送來了令他兩眼發黑的消息:「營中馬兵動了,去的是右翼……」

党進一刀劈出,發出如狼悲嚎。

甲寅控馬疾馳之際,從馬包里抽出一塊棉巾,自槊尾一路推擦到槊首,將滿是血漿的槊杆快速的擦了兩擦,這才再次舉槊。

焰火獸喘著大粗氣,渾身濕的仿若從水裡鑽出來一般,饒是它皮糙肉厚,一身蠻力,也已經跑不動了,焰火獸如此,其它戰馬更是不堪,最多只能再堅持半注香時間,雙方將士就都要下馬肉搏了。

而這一番大戰後,這些戰馬,不死也要廢掉一大半。

雙方各自陣中都有備馬,但誰也沒時間回去換上一換。

雙方好不容易組起的隊形,在經過三次成規模的衝鋒後,便再次散了開來,各自為戰。

既然沖不垮,走不脫,便當珍惜每一分馬力。

三次衝鋒,甲寅與親為矢首的宋九重便交手了三次,雙方誰也耐何不了誰,只好把戾氣往其它將士身上發。

這率著大隊交鋒,與單對單斗將大為不同,都是一擊而過,成與不成都沒機會出第二招,馬快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棍槊一相遇,兩人一方面要運起內勁化去臂上所受之大力,同時,還要應付更多吶喊著攻來的刀槍。

很多年以前,甲寅曾把林仁肇比作大河,而把宋九重比作大山,這是他武學一途必須要攀登的高峰。

先時你追我趕際,要是採用群狼互毆的打法,秦軍是略占先機的,但甲寅很快的便打消了這個主意,他要堂堂正正的與宋九重好好打上一場。

打怕他。

為大秦,為自己,打出堂堂正氣。

他是這個想法,宋九重的想法比他更強烈,戰況至此,還想翻盤,希望就在這一位曾經一起練過拳的傢伙身上。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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