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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決戰(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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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偽秦就將少掉最關鍵的脊梁骨,從此不足為懼。

但事與願為。

三次交鋒,說起來很少,卻比打鬥三百招還艱辛,因為每一次出棍,都逼迫自己使出最巔峰的一擊。

同樣使槊,江南林虎子的槊法迅捷無雙,交手時更多是以快打快,幾十招一眨眼,這一位甲虎子的槊法卻是陽罡無匹,槊法都能被他使出打鐵的味道來。

宋九重不愧是武學宗師級的人物,他基本上是猜對了,甲寅的槊法真的被他揉合上了師門的打鐵意,因為那一條大河還在那橫坦著,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先是研究如何以刀破槊,後來又鑽研以槊破槊,也不知與花槍一起研磨了多久,最後還是從偷師於林仁肇的碎甲崩里展開聯想,走了一條以拙破巧,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想法很賴皮,很甲寅,你武技再高,大我十幾歲呢,你能曲槊傷我,我便震槊崩你,比誰力氣大。

和宋九重的三次交手,戰果其實甲寅很滿意,起碼知道一點,自己的路子走對了。

眼下,大隊人馬都散開了,雙方身邊都只有十來號親衛扈隨,終於可以盤馬大斗一場了,所以甲寅雖然人馬皆疲,但眸子裡除了戰意,還有亢奮。

兩騎幾乎同時加速,對面疾沖,槊出,棍鎖……

這一回終有變故生。

宋九重於棍槊相交際,右手倏的棄棍,與此同時,左手短劍出,惡狠狠的向甲寅腰間刺去。

甲寅手上感覺一空,頓知不妙,崩飛盤龍棍的同時,身子向左一倒,槊杆順勢一橫擋,然後右肋處便有重感壓來,甲寅心中大懼,槊杆一旋,施了個崩字決,感覺擊中了對方身子某處,不及細看,兩騎已經交錯而過,甲寅坐正身子,起槊撥飛緊跟著刺來的敵騎長槍,這時肋下方有火辣辣的痛楚傳來。

他知道自己受傷了,但沒時間低頭,就連腹中那口惡氣也不敢呼出,勉力伏壓著,槊杆攪動如龍,等到將兩騎如影隨形的敵將崩飛後,方有機會空出手來按一按傷口,按到了一手血糊,卻能感覺到骨頭未斷,這才大鬆一口氣。

忍著傷痛帶馬盤旋兜回,卻發現宋九重這一回一去再也不回頭。

「追……宋九重也受傷了,追上去……」

……

劉光義見到宋九重後,忍不住要念阿彌陀佛,自己帶出營中最後五百騎,終於賭對了,接到了官家,這一仗,自己便有功而無過。

「官家先走,某來斷後。」

劉光義縱馬橫槍,威風凜凜,在身後大紅將旗的輝映下,宛若戰神。

率部追殺的白興霸與黑柯互望一眼,雙方不約而同的呸了一口濃痰,然後舉起手,示意收兵。

敵方援兵雖然不多,只有區區五百,但以疲擊強,等若送人頭。

「噹噹當」的鳴金聲終於響了起來,党進與遠處的崔延進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眸子中無盡的怒火與悲涼。

必勝之勢吶,緣何會這樣?

甲寅一手按肋,一手掀開面甲,暢快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著遠處如潮而退的敵軍步兵,以及友軍步兵奮勇前沖的英姿,看著滿草原的死屍斷肢,殘旗低垂,身左,未死透的戰馬無助的掙扎著,悲鳴聲聲,甲寅看著,看著,就有虛脫的無力感襲來。

同樣已成血人的赤山一手托著他的手臂,一手指天,「嗬嗬」的叫著,甲寅微微仰頭,卻見蔚藍的天空中,一羽雪白正傲然暢翔。

他忽然就想到了益州,想到了七娘,想到了寶玉和欣玉,女兒那稚嫩的笑容在腦海里一浮起,甲寅便覺著自己的身體如同磁石一般,有無數的力量向自己湧來。

他一把扯下糊滿血漿的披風,攔腰一束,「兄弟們,換馬,再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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