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騎驢看唱本(1/2)
每個人都想獲得成功,而成功在相當一段時間裡對於平安而言就是能夠擺脫每天都在自己眼前晃蕩的謝樂迪。
不過平安知道,謝樂迪只是一個代表,一個釘子,謝樂迪的身後還有人,那個人不光有釘子,還握著斧頭。
如果非要為成功定一個遠大的定義,那麼平安的理想中的成功屬於很實際很具體的,就是求個一官半職,能獲得任用,在眾多的縣府青年中嶄露頭角。
平安高中時失去父母,一直平平凡凡,到了大學畢業後參加了工作還一直渾渾噩噩、庸庸碌碌、胸無大志,原本覺著人生也就是這樣了,因為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就是如此過來的,可是他遇到了俞潔。
平安一直在想,自己怎麼就會被俞潔給相中、或者叫點中進到縣府辦借調工作的,還莫名其妙的陷入在一種漩渦中身不由己的幾齣幾進縣府辦?
從混吃等死,到身不由己,到決心抗爭,平安在無數個夜裡細數自己的心路旅程,發現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內心和追求。
以往沒有關心,也就不注意,第三次到了縣府辦之後,平安才發現其實機關里的哪個青年都有願望,每一個都很努力,人人都力求上游,大家還都爭先恐後,有時候的鬥爭就是笑裡藏刀和綿里藏針的,但是輸了絕對會萬劫不復。
近在咫尺的,顧建民和郝志義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要想出人頭地,這談何容易。
職位屬稀缺資源,向來都是僧多粥少,自己沒有郝志義的背景也沒有顧建民的優秀,還被謝樂迪盯著,屬於麻煩的集合體霉運的代言人。
要說踏踏實實,哪個人不踏踏實實?誰稀罕自己這個每天兢兢業業的小青年?
人多不足依賴,凡事只靠自己。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從現在開始決定改變自己,永遠都來得及。
俞潔給平安說過「一貴一賤、交情乃見」,這句話出自《史記》中的列傳第六十,大概意思是當翟公官至廷尉的時候,就「賓客闐門」;等翟公被罷官,則「門可羅雀」;後來翟公「復為廷尉」又重新當了官了,就「賓客欲往」。因此翟公有了「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的感嘆。
俞潔說她自己就是現實版翟公的寫照,但是她不會成為翟公,因為一是不可能,二是也不想了。
平安知道俞潔說的是真心話,但是平安不會「不想」。
俞潔作為女人,她「不想了」,可以嫁人、可為人婦、繼而為人母,可相夫教子,可退居幕後、可與世無爭。
但自己一個男人,「不想」?那怎麼可能?
再說自己能說不想就能不想?能做到不想就不想?
樹欲靜而風不止,現實不會讓你不想就不想的。
平安逐漸發現,當自己學會拒絕別人、學會以牙還牙、學會兵來將擋的時候,這些輕視自己的「別人」反而會尊重自己,甚至敬畏自己。
單位就像是一個麻袋,裡面的人個個都是人才,所以麻布袋裝稜角,個個是尖!
因此,強硬一點,看來沒有錯,無情一點,看來沒有錯,尖銳一點,看起來也沒有錯,甚至平安感受到了一點:現實里的一個人之所以比其他人成熟,是因為這人的以往比其他人遇到的壞人多!
顧建民和郝志義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傅瑩花非常生氣,唐高增就有些難堪。
傅瑩花生氣的是她自己看走了眼:顧建民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被自己公開的當典型表揚了好幾次。
傅瑩花感到了一種欺騙,面子上有些不好受。
傅瑩花沒面子,唐高增也就沒面子——自己這個管家是怎麼當的呢?
眼下,怎麼能將面子挽回呢?
必須要有正面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那對坡口鄉抱著襁褓中的孩子來登門感謝平安的夫婦來的太及時了,還有如影隨形的省報記者。
唐高增了解到,這對夫婦多日前就在省報刊登過尋找好心人的啟事,經過記者的一番調查努力,才最終確定了平安的所在。
唐高增找到了那份報紙,將平安叫到一邊,問:「這份報紙上說的,你看到過沒有?」
平安沒立即回答,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果回答自己看到了尋人啟事,會如何,如果說沒有看到,又會如何。
「看到過,」平安老老實實的說。
「看到過?」唐高增明白了:「怎麼不和他們聯繫呢?」
「我覺得,當時是舉手之勞,不管是誰,遇到了都會去伸出援助之手的。不值得為了博取人家的感謝去拋頭露面。再說,當初也不是為了要人家感謝才去做的。」
「借我車的同學也聯繫過我,說人家要感謝我,我拒絕了,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找上門來了,這事,錯在我,讓主任你被動了。」
平安的回答很是泛泛。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那對夫婦都說了,當時年關將近,大風降溫,一場暴雪即將來臨,他們攔了幾輛車,都沒人停下來。
事關兩條人命,所以,說不管誰都會援助,這話不對。
不過,眼下有平安這句話就夠了:這種助人為樂的事情發生在本縣,還是縣府辦的人員親力親為,做好事不留名,應該大力提倡,應該廣為宣傳。
這樣,面子就有了。
被動?唐高增不管平安是不是讓自己被動了,這會已經沒必要往深處思考。因此,平安的姓名上了省報,接下來,市里新聞機構也來人對事件的經過做了詳細的專訪,並在新聞節目中播出,於是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就改成了平安救孕婦的事情,關於對顧建民和郝志義以及李萍萍說的言論相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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