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89 兩個選擇(2/2)
大叔抱著一柄特製的燧發槍,槍身上有三根弦,緊了緊弦後,大叔就自彈自唱起來。他的歌詞沒人聽得清,更沒人聽得懂,但總有一種空曠的寂寥之感,令人聞之傷感。
……
印象里,這是房間裡的那團光第九次亮起了。
如果它每一次出現都代表著一天,那麼夏目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已經被困十二天了。
十二天裡,夏目只喝過一些髒水,吃了一些碎末一樣的食物。髒水讓他腹瀉,碎末一樣的食物只能勉勉強強抵擋一下飢餓,然後就繳械投降,和飢餓一起折磨起夏目。
按道理說,夏目應該已經油盡燈枯了。
可那個曾經羞辱過夏目的野人一樣的傢伙居然好心的在夏目意識接近模糊的時候給他餵了一口能量棒,還倒給他一些沉澱過的乾淨水源給他喝。
但夏目並不會因此就感激他,因為他清楚,這傢伙只是不希望夏目就這麼死了,這樣那個野人就沒有那麼多食物可以吃了。
同樣得到了一些小小「恩惠」的李丹比夏目的情況要好很多,但被困在這種地方十幾天,精神上的壓抑和折磨是難以撫平的。
李丹起初每天還和夏目說說話,但最近,她好像也放棄了掙扎,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有好幾次夏目在半睡半醒間被頭頂的光「吵醒」的時候都看到李丹也和其他那些被關在這裡的人一樣仰著頭看著房間的上頭。
那時夏目意識到李丹可能已經被這裡的一切改變了,她正在退化成為了生存而存在的蠢物,變得黯淡無光,變得毫無希望。
終於,到了第十六天的時候,房間裡的一扇門被打開了。
腳步聲傳來時,夏目感覺那聲音猶若天籟!即使他明知道正式那些人將他關在了這裡,可他也希望能夠聽到其他的聲音。
但這些腳步聲對於房間裡的一些人來說卻如同喪鐘一般。
就比如夏目頭頂的野人,他從門開的時候就變得狂躁不安,他在僅能供他彎腰來回行走兩部的籠子裡不斷的怒吼,嘴裡重複著:「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夏目眉頭緊皺,也覺得有些不安了。
李丹本來和夏目是差不多的,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把他們抓起來關在了這麼個鬼地方,畢竟知道多一點總好過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強。
可那個曾遞給李丹一塊點心的婆婆卻悄悄的對李丹說道:「孩子,往後靠一靠,不要看他們的眼睛……不然你會被選中的……」
李丹沒明白,她急忙問道:「婆婆,為什麼不能看他們的眼睛?被選中是什麼意思?」
婆婆解釋道:「他們的眼睛很恐怖的,被盯上一次就會做好幾天的噩夢……而一旦被選中了,就有去無回了……呆在這起碼還能活……被選中了……就活不成了……」
李丹懂了,但她反而更加好奇起來。
或許這就是人的本性吧,即使有無數人提醒過你前方有坑,但你不摔一次,沒感受到疼,你就永遠不會知道那坑有多深。
夏目和李丹是差不多的心態,但夏目更多的不是好奇,而是他已經受夠了如屍體一樣躺在這裡。他感覺後背好像已經和地面生長在了一起,那些腐蝕他身體的真菌大概已經在他皮膚里埋下了許多的孢子,如果他繼續在這裡躺下去,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看到自己身體裡長出了蘑菇,而他的意識卻還是清醒的,那是最為恐怖的。
所以即使明知道會有危險,夏目也希望能得到一個痛快的結局。
腳步聲起初很遠,但越走越近,夏目和李丹的心率都不斷提高,而那個野人卻不再狂躁,他瑟瑟發抖起來,身體縮成一團,就像是課堂上老師提問時那些不學無術的孩子們的狀態。生怕被點名的人以為低下頭就不會被選中,這是多麼可笑的舉動。
夏目一直死死的盯著腳步聲靠近的方向,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把他們關在了這裡。
終於,他們現身了。
那是三個身高至少超過三米的巨人,它們穿戴者厚重的防護服,呼吸粗重,就像是三個屠夫。所有被關在籠子裡的人此時都像是等待被宰殺的牲畜一樣瑟瑟發抖。唯有夏目和李丹直視那三個巨人。
它們的眼睛是血紅的,或者說……它們頭部覆蓋的裝甲上有三組血紅色的觀察元件。
夏目震驚於這些傢伙的塊頭的同時,也更加好奇這防護服之下的到底是人是鬼。
終於,三個巨人來到了夏目附近。
它們身形巨大,經過夏目和李丹中間時只能一個一個穿過。
本來很好奇的李丹此時卻大氣都不敢出,她握緊了牢籠的束縛,眼睛瞪得大大的,試圖看清這些東西的模樣。
或許是感受到了李丹的目光,其中一個巨人低下頭對同伴道:「這個看著不錯,標記一下。」
說完,後邊一個巨人就用標記槍噴了李丹一頭一臉螢光染料。
瞬間化身黑暗中的螢火蟲的李丹眼睛緊閉著,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死了,便向夏目求救道:「夏目!救我!夏目!」
夏目聽到這聲音,立即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牢籠,沙啞的嘶喊道:「喂!!!我也在這呢!把我也帶走!!!!喂!!!!」
縮成一團的野人驚呆了,他立馬探出手試圖捂住夏目的嘴。
夏目不斷的擺動著頭,不讓野人阻止他發聲。
那巨人似乎是聽到了夏目的聲音,不由分說就給夏目打上了標記。而那野人本來是不會被標記的,可他的手臂上也沾了不少。
巨人似乎不在乎標記時會不會錯誤標記其他人,就收起標記槍走了。
黑暗中,不斷的用力的搓著手臂上的螢光染料的野人怒吼道:「草!!草!!!老子不要死!老子不要死!!!!」
可那螢光染料比紋身還要可怕,就算野人把自己的皮膚措的出血了,也沒辦法完全的清理掉。
反觀夏目和李丹,這兩人卻同時笑出了聲。
尤其是夏目,他剛才喊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已經壞了,那沙啞的聲音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聲音了。痛苦還在其次,精神上的毀滅才是最終極的折磨。
夏目嘿嘿的笑著:「別搓了,搓不掉的,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螞蚱了,你就接受事實吧。」
野人聽到這話立馬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愣了一會,然後突然趴在籠子上,雙手都探下去扣住了夏目的脖子,同時他惡狠狠的說道:「你竟然害老子!那老子就先送你上路!」
李丹看到這一幕急了,她站起來不斷的拍打著牢籠道:「喂!!你住手啊!你給我住手!!!」
可野人哪裡會聽李丹的話,他的手一點也不放鬆。
夏目也就這麼任由他扣住自己的脖子,他放棄了抵抗,大概是覺得現在死,和一會死沒什麼區別。
但那些巨人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隨著一聲低吼,一個巨人大踏步走回來,他一巴掌就抓起了那野人的牢籠,順帶著也把裝有夏目的籠子抓了起來。
但夏目卻仍留在原地,這時候夏目才意識到原來困了他半個多月的籠子只有五個面,只要野人和其他壓在他身上的那些籠子挪開,他早就可以自由了。
不過現在發現這些已經晚了。
夏目剛掙扎著起身,就被一束燈光點亮。
已經適應了黑暗的夏目頓時哀嚎著捂住眼睛。
李丹沖夏目伸出手,想要幫助他,可她無能為力,她的籠子活動空間很大,但並不像夏目那樣是開放的。
燈光落下時,一個聲音傳來:「別動,一會就會有工作人員下去帶你們上來。」
那聲音聽著有些熟悉,捂著眼睛的夏目淚水止不住的流,他試圖透過燈光看清是誰在說話,但灰暗中,只聽到腳步聲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