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大唐的小人物(2/2)
早就聽說唐昭宗三位王子裡,第一王子昏庸無能,第二王子在女人身上的本事明顯高過其他,只有這第三王子出類拔萃,一直擔當聖王城守衛官的職位,辦事能力遠在水準以上。支飛箭終結了他們的恐懼,白存孝對於敵人毫不留情。
短暫的接觸落下帷幕,地上躺著的屍體和無主低鳴的戰馬,在昏暗天色的映襯下顯出了一股淒涼。我沒有言語,最後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揮了一下手,仆兵們立刻牽過了無主的戰馬,讓受傷的士兵和諸如米拉奇這樣的非戰鬥人士坐上後,加快了南撤的速度,誰都知道,後面的就不是這么小規模的敵人了,騎兵的洪流可以讓聖龍的氣息都來不及彌散開。
艾爾法西爾給我留下的印象總是那麼深刻,從丹魯開始到現在,記憶中還真提不起對它的絲毫好感。從亂石崗到迷途森林短短的三里多地,先後就經歷了四次遭遇戰,隸屬不同番號的士兵唯一相同的就是死咬著我們不放。為了掩護馬車,戰死五十四名仆兵,我們就是踏著滿地的屍骸,琅琅蹌蹌的挪到了迷途森林邊上,而這個時候,遠處已經是漫天的塵土,艾爾法西爾人的大部隊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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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一千……」斷後的斥候趕到了本陣,在喘息中吐出了這個消息。
我望著在天際晃動的橙色,嘆了口氣,現在撤退,很快就會被敵人趕上吧,到時候,就把米娜維亞和閣老這些非戰鬥人員扯進危險的境地,無論如何,也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在掃視了下四周後,我立刻做出了決斷:「法爾切妮,你掩護米娜維亞他們先行撤離,能走多遠就走多遠,路上留下標識;夏爾克,組織防禦線,儘量依靠地勢;速,阻擊敵人指揮官就拜託你了。」
「是。」一眾軍官齊齊點了下頭。
三百對一千,開春的第一仗還真不好打。
仆兵們很快展現了他們的高效率,砍斷樹枝,削成刺馬後樹在地上,自備的短鏟掘出了數百個陷馬坑,在樹與樹之間則布上了落馬繩。這一切完成在瞬間,當艾爾法西爾的騎兵還在慢吞吞的壓上來時,在他們面前已經行成了寬數百米的死亡陷阱。
艾爾法西爾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有重視這些人呀,在他誇耀的七色彩虹下,沒有了灰色仆兵做底色,一切就沒有了光彩,看到這一切,我不得不發出如此的感嘆,想辦法把艾爾法西爾的仆兵全數招募到麾下,光復亞魯法西爾也就如伸手可得的果實一樣。
「架盾!」夏爾克喊了一聲,在陷阱的最後,數百塊大盾組成了一道圍牆。
稍微整頓了下陣型,揮舞著戰刀,口中發出刺耳的怪叫,艾爾法西爾的輕騎兵在一條衝擊線上發動了進攻,橙色在視野中不斷蔓延,很快就衝到了森林前。最先設置的刺馬根本不能阻擋敵人,輕裝的騎兵就如同在表演般,在划過優美弧線後,越過了刺馬。還沒等他們露出得意的表情,落地的戰馬就踩在了陷馬坑裡,一個失足,將馬背上的騎士甩出來,一剎那,入耳的都是哀鳴。
速和白存孝人搭上了箭,在昏暗林子裡劃出了一道道亮線,沒入爬起敵人的胸膛里。中箭的敵人掙扎的邁前了幾步,撲倒在地,屍體很快成了後面騎兵的鋪路,踐踏進森林的淤泥中。
不清楚貴族們是怎麼教導士兵的,不過從表面上看,確實培養了一大批勇敢的戰士,在損失了大約兩百名士兵後,艾爾法西爾人終於踏平了所有的陷阱,失去衝擊力的戰馬撞擊在大盾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喝呀!」唯一在戰場上能發出興奮喊聲的人第一個衝出仆兵隊的盾陣,揮舞的戰斧就像死神的鐮刀,鋒芒直擊下,半個小隊的敵兵化成了飄散的血色碎片,後繼部隊在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後手足並用的逃竄開,甚至連戰馬也丟棄在一邊。
「弓箭手,快上弓箭手!」敵人中發出了如此的嘶叫,幾個看上去像是指揮官的人拼命揮舞著手臂。
速踏上了一步,從腰間的箭囊中抽出了箭,穩穩搭在弓弦上,綠色的瞳人中閃過一絲銳利,鬆手。箭發出破空刺響後中斷了一個聲音,一名敵人晃動下了身軀,載倒下馬,在他附近的敵人頓時發出了雜亂的喊叫。
「克斯汀隊長!」
「啊——」
「梅魯修斯隊長……」
速的箭目標直指著對方的下層指揮官,每一次弦動在帶出一片驚呼後,迅速紊亂了敵人的部署,失去指揮的士兵,互相間頓時缺少了必要的照應,大量的鮮血在他們中間流淌。
「後退也是死路一條,我們人多,拼了呀!」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面露怯懦的敵人一下湧上了無盡的勇氣,在發了一聲喊後,剩下的敵兵發了瘋似的沖了上來,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無數對方投擲的擲矛。
「嗚——」一名仆兵在發出一聲悶哼後,倒出戰列,在他身上插了一柄輕騎兵的短擲矛,血從他的衣甲上流淌過,眼睛中燃燒過最後一絲光芒後突然熄滅生命的燈火,在我面前又多了一具漸冷的屍體。
一名敵兵乘隙越過,騎在戰馬上向下揮舞起刀子,臨近的數人來不及舉盾格擋,在飛濺出無數血花後,紛紛撲倒在地上。
抽刀,我快步迎了上去,在靠近敵人的地方躍起身,刀掠過了那個因殺戮而扭曲面孔敵人的喉嚨,感受到手上的輕輕震動後,落地,然後就勢一滾,撲進了前方混戰的地方,再次揮刀劈入了一名敵兵的肚子裡。
推倒了身前的屍體,身後才傳來落地的悶響,就算在這瞬間斬殺了兩人,對於這個戰局毫無幫助,仆兵隊的盾陣已告突破,到處是敵人騎兵的呼喊,在壓倒性的優勢兵力下,戰術手段有點蒼白無力。
到這個時候,還沒有全線崩潰,一靠著仆兵死命抵擋,另一個就是幾個亮麗的中心。
雷帝斯渾身浴血,在他面前,戰馬和人的屍體已經分辨不出,也惟有他到現在還能追著敵人跑,在狂戰士的銳利攻擊下,幾乎所有人選擇了逃跑一路;速在十幾名仆兵的守護下飛快的拉動著弓弦,在這個小小的圓陣外躺了一片屍體,不甘心的敵人還在發動一波波的衝擊……
「主人!」砍翻了衝到我身邊的一個敵人後,迦蘭喊了一聲。
我的視線頓時轉到了她的身上,她那銀色的長髮略顯散亂,蒼白的臉上因為劇烈的運動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了迦蘭很漂亮的感覺。
「主人小心!」一聲喊叫,迦蘭的劍脫離了她的手,飛旋著掠過我的臉旁,在扯過一股勁風后帶出了身後的一聲慘叫。
在這個時候,夏爾克也衝到了我的身邊,他的左手無力的懸掛在那裡,血一滴滴的滴落下來:「大人,已經守不住了,請你立刻撤退吧,這裡由我來殿後。」
「要死死一塊,固守這裡的決定是我下的,如果在這個時候逃跑,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戰士!」
「大人,請不要忘記對我的承諾,如果在這裡死去,僕役民的未來由誰來挽救?大人,請你撤退!」毫不顧忌周圍紛亂的戰場,夏爾克跪倒在地上,眼睛中蒙上一層血絲。
「如果連你們都不能挽救,還提什麼僕役民!夏爾克,現在還不能放棄。」高喊了一聲,揮了下彎刀,我掃視了下周圍,橙色已經是戰場上主色彩,在他們的包圍下,仆兵的灰色越來越少。
「互相依靠,不要分散,砍對方的馬腳!」
聽聞號令的士兵紛紛匯聚到一起,用盾牌組成了一個個小的圓陣,在格擋四面呼嘯而來的刀劍後,從盾牌的空隙里伸出一把把兵器,飛快砍過了馬腿。還沒等敵人的兵器招呼過來,士兵們已經縮了回去,幾個來回,到處就聽聞戰馬的哀鳴。跌下馬的敵兵還沒從眩暈中清醒過來,雷帝斯的戰斧就呼嘯而過,一片鮮血。
「殺了那個頭目!」敵人也很快重視到我的存在,從四面嚎叫著衝上來數十人,高舉的兵刃上發出了森寒的亮光。迦蘭迅速拔出了短劍擋在我的身前,在停頓了片刻後,身型幻成了一道白光滾進了對方的陣營中,悽厲的叫聲頓時遠遠波散開來。
「不能都讓同伴們在流血。」暗自念了一句,我揮刀迎了上去……
混亂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時辰,森林裡躺滿了屍體,血腥味掩去原來的清新氣息,沉重呼吸聲和刀劍相交的清脆響音充斥在我的耳朵里。
「啊——」一名敵兵發出一聲慘叫,撲倒在我面前,眼前豁然開朗,也不知道揮舞手中彎刀多少次,在感受手臂酸痛的同時,我居然殺到了林子外面。
轉過身子,數個艾爾法西爾士兵忙不迭停住沖前的步子,握著兵器,帶著恐懼的眼神直望著我。
我甩掉了彎刀上的血珠,雙手齊握刀柄,將刀尖對著敵人後,一隻腳略略跨出,眼睛直視著他們。「呀——」好像是從胸膛里擠出來的聲音,一名敵人發出聲壯膽的喊叫後,率先衝上來。
後腳發力,前腳又向前踏了一步,刀橫著揮出,斬過那人的腰。臨空轉了一下手腕,揮刀而下,直劈向地面,彎刀劃出一道白亮的弧線,直衝上來的另一個敵人渾身一震,僵硬在我的面前。
風聲,從旁邊襲來一把戰刀,我猛的發力,硬生生將劈向地面的彎刀帶起,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巨大震動,一名敵人發出了一聲哀號,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沿途灑下一片片櫻紅的血花。
「砰——」最先的敵人由腰部斷成兩截,上半身摔在地上,發出悶響,而另一個敵人從額頭滲出的血水滑過他整張臉,身體在搖晃一陣後,撲倒在我的面前。
血色從剩下的敵人臉上迅速消退,我能感受到他們全身的顫抖,剛想終結他們恐懼的時候,其中一人扔掉了武器:「不要殺我!」
艾爾法西爾硬實的外殼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龜裂,「快逃呀!」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這聲悽厲的慘叫,緊接著混亂如同瘟疫一般波散到敵人中間。在我的眼裡,入目都是丟下兵器,爬上戰馬後逃竄的敵人,在仰起了一層漫天的塵土後,四周再也沒有了廝殺聲。
「勝利了……」夏爾克張大嘴巴,很久沒有說話,三百對一千,我們居然勝利了?雖然犧牲了絕大多數的同伴,但是我們勝利了!
殘餘的士兵忍不住發出歡呼聲,將手中的兵器扔向半空,就在這個時候,天際邊隱隱響起了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踏地聲,另一波敵人趕到了……
「還有多少人?」
「不足八十人……」
我掃視了剩下的人,全部帶著傷,很多人還能站著都是奇蹟,用這樣的士兵和怎麼看都超過一千的敵方援兵,不用打也能得出結論。
「就現在,逃吧——」沒有必要再戰鬥了,我下達了撤退令。
「大人,你先走吧,還是由我們殿後吧!」夏爾克道。
「我能嗎?夏爾克,我已經說過了,要死就死在一塊。」我斷然否決。
夏爾克的眼睛頓時濕潤起來,撲在地上:「大人……」
不過我也清楚,憑現在的部隊,絕對走不出多遠,望了下四周的森林,我突然多出了一個主意:「放火!」
現在的空氣中充滿了水汽,森林裡潮濕泥濘,即便是點火,也燒不起來。但是我並沒有指望用一條火龍阻斷我們和追兵,我需要的是那浸水木頭燃燒時發出的煙霧,對付全馬隊的敵人,應該能產生延緩的效果吧。
夏爾克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連忙起身指揮仆兵們點燃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微小的火舌卷出了巨大的白煙,迅速瀰漫在森林間。
「快走!」嗆人的煙霧居然產生讓人窒息的感覺,我揮了揮手,帶著一幫敗兵逃向迷途森林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