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退守巨石城(2/2)
霍子伯稱讚似的點頭,緊接著問道:「老實說!是他的功力深淺?」
韓紅綾一怔,他此時才開始想到霍子伯問此話的用意,於是他認真的思索一刻。
霍子伯面色凝重的望著他,韓紅綾突然開口道:「小侄不知他的武功高低,只是直覺上感到他的功力高出小侄並不太多——」
他稍稍頓了頓又道:「但伯伯方才以布束引小侄出宮,從擲布束的力道上看來,伯伯的功力決不在他之下!」
霍子伯哼了一聲,斗然間,滿面寒霜,神態威猛,雙目神光奕奕,吸一口氣沉聲道:「假說著,再有一個和他功力深淺相當者,而功夫和他卻完全背道而馳,兩人連手——那就是說,那人的功夫剛猛無比……」
他話未說完,韓紅綾猛可念頭一轉,「無敵刀法」上的字句如水般流過腦際,大聲不假思索道:「陰陽相輔之下,威力大增!」
霍子伯驚異的直起身子,但韓紅綾清楚的看到,在大俠的面上,那令人不敢直視的威態,似乎更為加深!
大俠緩緩坐下身來,沉聲道:「老夫就是敗在這上——」
韓紅綾驚呼道:「李青岩?」
霍子伯肯肯的點點頭,重複說:「李青岩!」
韓紅綾茫然了,霍子伯並不解釋,接著道:「卅年前,老夫功夫走的是陽剛之道,單觀老夫的鐵腳功夫,便可推度。老實說,在巔峰狀態時,老夫的腳板對抗一般力道稍弱的兵刃暗器襲擊,也絕不會吃虧——」
他瞥見面前俊美的少年滿面欽敬的面色,不由衷心的感到自豪,於是他歇下了話頭。
韓紅綾輕輕地呼一聲,半晌,霍子伯收斂了奔放的心神,繼續又道:「但自從那一仗失手後,卅年來,老夫致力另一種功夫的研究!」
韓紅綾點點頭,急切希望霍子伯說下去。
大俠喟然接著道:「老友發奇想要再重新鍛鍊和培養陰柔的功力。」
韓紅綾越聽越有味,忍不住開口催道:「怎麼?」
霍子伯突然象是充滿豪氣的道:「老夫不相信兩種極端相異的功夫不能同聚在一人身上。卅年中總算尚有小成!」
韓紅綾啊了一聲,忍不住插口:「一陰一陽,伯伯的威力增大三倍以上!」
大俠一笑,豪氣干雲的道:「老夫常常想,當日若有此等功夫,那李青岩兩人雖是聯手,豈奈我鐵腳仙本來對他們是件不堪設想的不幸,但是他們立刻接到了所謂「水底宮主」李青岩的挑戰書,這反使他們稍為放了心。
因為這證明韓紅綾沒有罹難,只是被什麼「水底宮」捉去做人質罷了。只要尋著岳老爺子,總有辦法解救的。
一方是個鬼靈精,連忙接口道:「是啦,我瞧那什麼水底宮主李青岩也未必和爸爸有什麼血海深仇,試想爸爸隱居了那麼多年,只要爸親自一去,那還有不能解決的事麼?」
韋婉兒卻嘆了一口氣道:「一方,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只是,只是,我就是耽心你爸爸啊。」
韋婉兒和一方相對望了一眼,讓沉默代替了無謂的安慰。
「媽——」
韋婉兒有些驚奇地望著韋莊,輕言應道:「什麼,韋莊?」
韋莊的臉上閃爍著一種異常堅定神色,生象是截釘斷鐵一般地說道:「爸爸雖然名列武林七奇的第二,但是我敢斷言,至少天下沒有一個人能打敗他!」
韋婉兒叫道:「韋莊說得對,沒有人能打敗爸!」
驀然,一聲沉厚已極的哼聲傳了過來,那聲音更是輕微得緊,但是卻重重令人震了一下!
韋婉兒忽然叫道:「一方照顧媽媽!」
他的身形如一支箭一般射了左面。右手一把抓住一枝斜出的樹幹,手中發勁一撐,身形象大鳥一般飛了起來,呼的一聲在空中打了一個圈子!
他這一撲之下沒有發覺有人,立刻借勁騰空一居高臨下地勘察,一連幾個動作一氣呵成,速捷巳極!
刷一聲,燕玲貴妃落了下來,他面帶異色地叫道:「一方別動,韋莊快隨我來!」
韋婉兒剛叫得一句:「燕玲貴妃到那裡去?」
韋婉兒和韋莊已如兩隻大鳥一般飛沒叢林中。
韋婉兒回首作了一個手勢,斗然提氣躍起尺余,輕飄飄地落在草尖兒上,霎時身形前沖,如行雲流水一般在草尖兒上飛快地飄過,那草尖兒只少許恍動了一點。
武林中所謂「草上飛」功夫不過是形容其輕功之高而已,象燕玲貴妃這樣,才算真正不枉了「草上飛」三字。
韋莊知道大哥之意,連忙也提氣緊跟而上,兩條人影飛快地掠過,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發出。
霎時,燕玲貴妃猛停身形,原來前面竟然是個陟斜的坡兒。
韋莊一掠身影,停落在燕玲貴妃身旁,悄聲道:「大哥方才可看見什麼?」
韋婉兒道:「那日咱們擊退惡丐何尚之後,不是一個人在咱們身後道了一聲『好厲害的小娃子』麼?我方才匆匆覺得人影一幌,那背影約摸有幾分相似哩——」
韋莊皺眉想了想道:「不管一切,咱們不會探一探?」
韋婉兒本來正是此意,但他心中另有一番責任在肩的感覺,是以聞言道:「那麼媽媽呢?」
韋莊道:「有一方在,那准沒事。」
韋婉兒點了點頭,因為他心裡明白,這個聰明而鋒芒萬丈的二弟,自從離家以來,幾番變故拚斗,武功經驗著實增進了不少。
當下他指坡下,輕聲道:「好,咱們就去探一探。」
他的姿勢不變,刷一聲橫掠而下,韋莊也躍身相隨,有如兩道流星掃落下去!
坡下是一大塊平坪,他們向左走了進去,卻是一道極狹的小徑。
彎了兩彎,忽然眼前竟出現了一棟古怪的小石屋。那小石屋藏在兩塊凸出的巨石後,錯非身立此處,斷難發覺其所在,而奇的是那石屋無論門窗屋頂,都是渾然一體,生象是由一塊碩大的巨石空雕琢而成的。
韋婉兒和韋莊悄悄藏身巨石後,向在石屋望去,只見石屋空蕩蕩的無人居住。
韋婉兒身為老大,岳家全權責任在他肩上,到了這等地步,他不禁凝神沉吟起來。
韋莊望著燕玲貴妃的臉色,悄然沉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韋婉兒道:「好,你跟著我。」
呼一聲,燕玲貴妃貼在地面飛掠到丈前的巨石前,向韋莊也跟著一躍而前。
韋婉兒有些緊張地向前探望了一下,那石屋空蕩蕩的,安靜得令人有點不安。
韋莊附在燕玲貴妃耳邊道:「大哥,可是瞧見了什麼?」
韋婉兒搖了搖頭道:「不過我可以斷定,這石屋中定然有些古怪。」
韋莊道:「怎麼每次到了少林寺底下,就有怪事發生,上一次一連碰上了三個功力驚人的高手,這次又……」
韋婉兒悄聲道:「我們還是設法進去探一探還是怎樣?」
韋莊道:「咱們不知虛實,如此進去確是太過莽撞了一些……」
韋婉兒沉吟了一會,正開口道:「那麼我們就回去……」
韋莊插口道:「既然兩番都是那人衝著咱們冷哼,我瞧咱們還是進去探一下——」
韋婉兒想了想道:「好!」
這一個決定,在燕玲貴妃只是偶思而發,但是它卻造成後來無比的影響,兩個蓋代奇人為了他這一決定而作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鬥!
兩人把真氣提住,遍布全身穴道,輕輕一幌身子,已巧妙無比地飄過巨石,平穩得象兩隻大鳥一般,飛落在石屋之前。
那石屋果其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不見,燕玲貴妃在前張望了一會,回身對韋莊道:「咱們再走進些。」
兩人走得幾步,來到門前,不禁齊齊抬頭一看,只見石屋門檐下掛著一塊碩長的橫匾,匾上淺紋遍布,分明是一塊大理石做的。
匾上卻刻著一排龍蛇飛舞的大草字:「上天下天,唯我獨尊」
那字跡豪壯已極,筆畫勾刻之中,充分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狂態。
韋婉兒韋莊相對望了一眼,齊暗道:「是什麼人?好狂。」
韋婉兒悄聲道:「韋莊,你在這裡替我把風,我過去瞧瞧。」
說罷身軀一聳,輕靈地飄向右邊。
韋婉兒繞進石屋的右角,迅速無比地向里飛入,但是忽然之間,他輕哼一聲,身形刷地落了下來。
只見他面前出現一道石壁,前面再無通路。
岳燕玲貴妃自從下山以來,江湖經驗著實增長了不少,他一看這情形,知道這石屋不可能是至此而至,這石壁後面必然還有古怪。
他上前兩步,待要敲敲石壁,那知驀然之間,腳下斗一空,重心全失——
韋婉兒的反應委實快到極處,他沉嘿一聲,雙手十指暴張,猛然往前一送,「卜」的一聲,竟然齊齊插入石壁!
只見他力貫十指,指尖上借力,身形漸漸撐平了起來,他向下一看,卻見方才立腳之地完好無異,但他再也不敢下去試試了。
正在這時候,忽然背後風聲颯然,燕玲貴妃心知有人進入,他身形懸空,全賴十指之力支撐,當下心中大急,右掌猛然拔出,曄啦啦一聲,挾著一把碎石屑向後揮出一掌——
只聽得「拍」一聲,來人似乎為掌力所拒,落了下來,燕玲貴妃力透左掌五指,藉五指之力支住身軀,沉聲道:「來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