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十六章分金(2/2)
白存孝笑道:「配不配,你我心中各自有數,老弟,你說是麼?」
接著,起身拍拍韋由基的肩頭道:「老弟好好歇息一會兒,洗塵宴開始前,老朽再來請你。」
但就當此時,門外一個清朗的話聲道:「副座在這兒麼?」
白存孝聽門外有人問他,忙沉聲問道:「誰?」
門外語聲道:「屬下湯章威,有要事稟告。」
白存孝道:「有話進來說。」
隨著一聲恭喏,一個青衫年輕人走進屋內,向白存孝躬身施禮道:「見過副座。」
白存孝一指韋由基道:「參見柏總督察。」
青衫年輕人應聲向韋由基深深一躬道:「屬下湯章威,參見總督察。」
韋由基早已看出了這湯章威就是「南方孤獨翁」獨孤鈺的徒弟,也就是前此在茶洞救援三英鏢局收服韋莊時,在朱誠手中吃癟的湯章威。
當時,湯章威因韋由基遲遲出手,致使他在朱誠手下吃了虧,而對韋由基暗懷怨恨,想不到目前又碰了頭,而且是屈居於韋由基的屬下。
韋由基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卻一面還禮,一面笑道:「不敢當!司兄這一向可好?」
湯章威漠然答道:「托總督察洪福,還好。」
白存孝注目湯章威問道:「司鏢師,有甚麼事?」
湯章威這才諂笑道:「回副座,今晨洛陽城中,傳出了一件奇聞。」
白存孝漫應道:「甚麼奇聞?」
湯章威道:「事情是這樣的,有人在四城城門及鬧市中貼出同樣的招領告示,那告示的內容大意是;有人於去年中秋節後的某天在雲南大理洱海中一個小島上,以十兩白銀的代價買到一個由地下挖出的油布包……」
說到這裡,有意無意之間,向韋由基瞟了一眼。
但韋由基才一聽到去年中秋雲南大理洱海等字時,業已心生警惕,而立刻聯想到韋莊於便條中所給他的警告。
所以,目前他儘管急需知道這可能關係他身世之謎的消息,而禁不住內心熱血沸騰,但表面上卻鎮定得聽如未聞。
也因為如此,湯章威這有意無意之間的一瞟,自然瞧不出甚麼名堂來。
倒是白存孝,依然漫不經心地截口道:「這消息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湯章威口沫四濺接道:「副座,地下挖出一個油布包,當然值不得大驚小怪,但值得驚奇的卻在後頭哩!」
白存孝笑道;「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湯章威接道:「那告示上說他已知道那油布包的主人到了洛陽,要那位主人攜帶黃金千兩,於三天之後的夜半三更,前往宓妃祠贖取。」
韋由基淡淡一笑道:「這倒委實算是-件奇聞,十兩銀子賣來的東西,出賣時卻要千兩黃金,恐怕天下沒有這樣的傻瓜前去贖取吧!」
白存孝沉思著道:「老弟,這倒不一定,江湖中事,形形色色,無奇不有,也許那油布包中有某種武功秘笈,那麼,那人索價千兩黃金,也就不算高了。」
湯章威道:「副座,您可能猜中了一半。」
白存孝注目問道:「這話怎麼說?」
湯章威道:「那告示中說得很明白,油布包中的東西非常珍貴,對於某些人來說,其價值決不止千兩黃金……」
白存孝截口問道:「我問的是那沒猜中的一半。」
湯章威笑道:「副座沒猜中的一半,就是那油布包中,還有關係那原主的身世。」
說話間,又向韋由基瞟了一眼。
但韋由基依然鎮定如常,若無其事。
白存孝霜眉一蹙道:「這些,又怎能算得甚麼重要大事?」
湯章威笑道:「副座你忘了傳說去年八月中秋夜,通天教在洱海圍捕一個漁家小子的事。」
韋由基臉含微笑,完全是一付聽故事的局外人姿態。
白存孝點點頭道:「我沒忘記,據說那漁家小子還可能與神秘失蹤的『中原四異』有關。」
一頓話鋒,目光移注韋由基問道:「老弟你聽說過麼?」
韋由基微笑搖頭說道:「屬下沒聽說過。」
湯章威接道:「可不是麼!副座,據說那漁家小子,本來也就住在那挖出油布包的小島上,如果那小子果然與神秘失蹤的『中原四異』有關,則那油布而包的價值可委實不止千兩黃金,而這一消息,更是江湖上一件非常重大的新聞了。」
白存孝點點頭道:「這倒不錯,看來三天後的宓妃祠,又有熱鬧可瞧啦。」
韋由基淡笑著問道;「副座是因為屆時通天教也將插手?」
白存孝道:「是的,那告示中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那洱海中幸逃不死的娃兒果然已來洛陽,勢必前往宓妃祠中贖取那油布包,而通天教既然對那娃兒志在必得,又豈肯放過這大好良機。」
韋由基微微點首道:「副座分析得極有道理,只是,那出告示的人顯然也是道上人,他既然獲得那油布包,也知道那油布包的內容和重要性,應當不致於不明了此中因果和利害關係,但他還居然不惜驚世駭俗地這麼公開招搖,副座不覺得此中大有可疑麼?」
白存孝手拈長髯,沉思著道,「這倒委實是一個可疑的問題。」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問道:「那麼,老弟認為?……」
韋由基正容接道:「副座,屑下認為這是一個陰謀……」
白存孝注目截口道:「怎麼說?」
韋由基道:「那極可能是通天教故布的陷阱,企圖誘使那漏網的娃兒上鉤。」
白存孝連連點首道;「不錯!不錯!老弟這見解委實高明!」
韋由基謙笑道:「副座過獎了,實際上屑下不過是就事論事,猜中與否,還得等三天後的事實證明哩廣白存孝目光移至湯章威道;「司老弟以為然否?」
湯章威頗不自然地一笑道:「屬下也認為總督察的見解極有道理。」
白存孝笑了笑道;「那麼,司老弟向我報告這宗大新聞,本來有何打算?」
湯章威尷尬地一笑道:「不瞞副座說,屬下本來想請准副座,屆時讓屬下暗中前往宓妃祠……」
白存孝臉色一沉地截口道:「不可以!徒然柏老弟沒分析出此中隱含某種陰謀,本局中人,也決不許淌這渾水!」湯章威俯首恭應道:「是,屬下遵命。」
白存孝聲容俱厲地接道:「年輕人戒之在貪,你這動機,本來就有欠光明,記著,以後決不許動這些歪腦筋!」
湯章威恭馴地答道;「是是!屬下知過了。」
韋由基心中冷笑著:「你們這雙簧,表演得還算逼真,只可惜碰上我韋由基。算是枉費心機了……」
就當此時,門外傳來韋莊的語聲道;「稟副座,洗塵宴已排好,恭請副座和總督察即行移駕。」
白存孝揚聲答道;「知道了,朱兄弟先請,老朽同柏老弟馬上就來。」
接著,向韋由基微微一笑道:「老弟,咱們走吧……逸首先向青衣老嫗拱手為禮,道,「老太君好。」
韋由基也躬身施禮道:「屬下韋由基參見老太君。」
說著,幾乎是與白存孝同時讓出了首座。
但白存孝飛快地將韋由基攔住道:「老弟,你還是坐原位。」
韋由基正容說道:「副座,您不能讓屬下僭越失禮。」
白存孝笑道:「老弟目前不談這些,今天這宴會是為你而開,這首座理當由老太君與你並坐……」
青衣老嫗飛快地接道:「東方老兒說得對、娃兒,你就不必再謙讓了。」
說著,已經自在白存孝的原座上坐了下來,兩位紅衣少婦分左右侍立她的背後,白存孝則退坐韋莊身邊。
韋由基不禁苦笑道:「屬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啦!」
白存孝笑道:「本該如是。」
當韋由基再行坐下之後,全場肅立的群豪也隨之紛紛就座。
緊接著,白存孝指著侍立青衣老嫗背後的兩位紅衣少婦向韋由基含笑說道:「老弟,這兩位都是總局主的愛姬,也是老太君身邊的紅人,胖的叫玉環,瘦的名飛燕,這兩位以後你可得多巴結一點?」
韋由基禁不住心中暗笑:「環肥燕瘦,固然名實相符,只是未免太以唐突古代佳人了……」
但他表面上卻起身向兩位紅衣少婦抱拳一揖道,「韋由基見過兩位姐姐。」兩位紅衣少婦同時襝衽萬福,掩口媚笑道:「總督察,奴家擔當不起……」
白存孝爽朗的笑道;「姊姊不能白叫,兩位今後可得多多照顧我這位柏老弟才行。」
較胖的玉環白了白存孝一眼道:「那還用你多說……」
青衣老嫗扭頭目注韋由基問道;「娃兒,你今年幾歲?」
這語氣,就像是對一個小娃兒問話似地?
韋由基氣在心中,表面上卻恭聲答道:「屑下今年二十一歲。」
真是天曉得了實際上他的虛歲只能算十六歲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