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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過於動情牽意,以至於心肺具損,胸無氣頂,實在難以為繼,踉蹌著朝階下栽了幾步,眼見要搶頭在地,眾人也不敢上前。
張鐸跨了一步,一把扶拽住江沁的手臂,撐他在階下站穩身子。
江沁抑不住情緒,「陛下」二字堵在心眼口子裡,後面的話就更說不出來了。
江凌忙上前扶住他,對張鐸道:「陛下恕罪。」
張鐸這才撤回手,立身並未斥責,低頭平聲道:「江沁,你緩一口氣,讓朕見見她。」
「陛下……」
張鐸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徑直斷了他的聲音。
「朕知道朕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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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是厚重的石質門,隆隆而啟的時候,黃昏時的最後一縷夕光終於落到了席銀的身上,她眯著眼艱難地抬起頭,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影子。素衣藏風,冠帶盡除。席銀一時有些恍惚,好像她當年第一次見到張鐸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穿戴,沒有著袍,單穿著一身素禪,背後凌厲的鞭傷散發著嗆人的血腥氣,但是他好像就是不懼皮肉的疼痛,言語克制,聽不見一絲顫,儀態端正,全然不像一個受過刑的人。
他是一個人來的。
席銀偏身朝他身後看去,竟見山門外,也是一片空蕩蕩的。
席銀張了張口,試圖說什麼,口中卻發不出聲音,這才想起岑照用麻繩結核咽了她的口舌,將她綁縛在了觀音堂的蓮坐下。她試圖掙脫,然而卻徒勞,只能眼見著那道影子,走過了逆光的門洞,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來。
「阿銀,你看你是不是輸了。」
席銀悲哀地看向岑照,岑照卻起身拍了拍身上粘附的陳灰,走至紅漆蓮雕的隔扇前,拱手彎腰,行了一個作揖禮。
而後直身道:「你不還禮嗎?」
「還。」
張鐸應過這一聲,也朝後退了一步,拱手於額前,彎腰全出一個士禮。
岑照低頭看向他的手指,肩背以及膀臂。
「你竟然還記得,如何行學中禮。」
張鐸垂手立直身子,「你在這一項上,比朕苛刻。」
「呵。」
岑照搖頭笑了一聲,「張退寒,卸鱗甲,除冠帶,棄佩劍,我是你要,以罪人之束來見我,你稱「朕」這個字,已辱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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