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太白紀略 > 第290章 安忍天下人負我主公

第290章 安忍天下人負我主公(2/2)

目錄

可這怨誰?

「昌黎郡王這又是何苦?」袁喬搖頭嘆息,「如此殺伐果敢的大軍統帥,偏偏在社稷存亡之際生了婦人之仁,唉,府公也是力有不逮啊...」

大軍統帥、婦人之仁八個字尤其意味深長,就只差明斥司馬白是自作自受,何必再連累武昌亂了陣腳?

謝安聽完心頭像扎了刺一樣,只想仰天長嘯,這大晉袞袞諸公,誰人懂我殿下宅心仁厚!

他耐心耗盡,直言相對:「煩勞長合侯轉告庾相,學生已然禮盡,再不相見,就別怨某要動粗了。」

動粗?袁喬又是一怔,打量了一眼身無寸鐵,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謝安,隨即啞然失笑:「這才幾日功夫,安石堂堂斯文學士,竟也學會了耍刀弄劍?」

「口誅筆伐而已。」

謝安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明黃捲軸,赫然便是天子詔書,他高舉頭頂,一聲長喝:

「拜,天子詔書!」

袁喬瞠目結舌望著謝安手中的天子詔書,又一道天子詔書?朝廷的詔書不可能繞過南岸直達邾城的,分明又是矯詔。

袁喬心中不禁惋惜一嘆,好膽的司馬白,好一個謝安石,矯詔上癮了嗎?且看你們要怎麼收場。

明知這道詔書還是假的,袁喬卻也不得不跪,一院子的人更弄不清狀況了,但見袁喬都跪了,誰人自然也不敢怠慢。

轉眼間人頭攢動的院前便生生矮了一截去,眾人跪倒一片,望著唯一站著的謝安,都是一頭霧水。

這怎麼突然就亮出了一道天子詔書,所要宣的又是何事?

而庾亮也終於坐不住了,他是萬萬沒料到司馬白竟然還敢再矯詔,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反正有過一次了,就無所謂矯詔兩次了,是麼?

可讓庾亮當廷抗旨,他又沒這個道理,天子詔書豈能隨便斥以偽造?連著上一道矯詔,孰是孰非的官司不到御前是沒法論清的。

說破天去,便是偽造的,受旨之人也得先捏鼻子認了,否則以後板上定釘能打贏的官司,反被拖累落個大逆謀反之嫌。

「安石真是好膽略啊。」庾亮緩步走出廳門,既然謝安亮出詔書,他是不得不露面奉詔了,瞟了一眼這個昔日心腹,滿是憤慨和不屑,「汝要宣詔,當真思量清楚了?」

「此乃天子密詔,雖在我手,但宣與不宣,卻由庾相權衡。」謝安搶在庾亮下跪奉詔之前,跨出兩步,貼近庾亮身前,用只能他倆聽到的聲音,悄聲說道。

庾亮冷冷一笑:「由我權衡?安石是在要挾我麼?」

「不然呢!」謝安針鋒相對,「吾等全為道義、人倫、社稷大任,也僅僅是於法不合而已,便是要挾庾相一下,又有何不可?!」

謝安早料定老東家庾亮會避而不見,也沒指望好言軟語相求能換來庾亮的幫助,其實他手中的那道天子詔書只是一卷空白而已,無一字無一印,真要宣來立露馬腳,那是當場可誅的下場。

嘿,事若不成,無非血濺七尺台階而已,武死戰,文死諫!而事若成,他所要的可不僅僅是幾艘船的事了。

謝安這一副有恃無恐的鎮定氣度,可謂毫無破綻,哪怕以庾亮這等老奸巨猾的權相,也絕想不到會被面前這年輕人糊弄了。

行此險招絕非司馬白教謝安的,其實在踏上南岸之前,謝安也沒想過要以這種手段逼迫當朝權相,此舉早已超出了為人臣子幕僚應盡的忠貞範疇。

從踏上南岸的那一刻,看到不計其數的難民在武昌求活,謝安才徹底體悟出司馬白鏖戰黃石灘的決絕,那是在為生民立命!

可司馬白的命,在武昌諸公,在天下人的眼裡又算什麼呢?

謝安鎮定的氣度下,若隱若現,瀰漫著一股淒涼。

這股淒涼如此決絕,讓庾亮不由的權衡起來。

第一道矯詔,司馬白自封監軍強奪北岸兵權,擅殺當朝國舅三品大員,已是滔天之罪,那炮製出這第二道天子詔書又會圖謀什麼?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所圖不會遜於第一次,那只能是針對他庾亮的了,庾亮嘆了一聲,不得不防啊。

又何至於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呢?

「既是密詔,便進廳密宣吧。」庾亮妥協了。

謝安賭贏了,他掃視著大將軍府跪倒一片的文臣武將,又瞥了瞥庾亮,胸中一聲默吼:安忍天下人負我主公!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