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太白紀略 > 第276章 十四勝

第276章 十四勝(1/2)

目錄

羯趙以傾國之力南征,號稱三十萬大軍。

三萬前鋒率先攻掠江夏,三萬鐵騎遣往漢水東岸劫殺西軍殘兵,三萬留守兵馬收拾樊城尾巴。而主力二十萬大軍渡漢水進襄陽,旌旗獵獵,兵馬輜重沿著漢水北岸一字鋪開,連綿了十數里。

大小船帆百餘艘,一趟一趟的穿梭往返,布滿了河面。隨軍的夫役、虜掠的百姓,連戴著枷鐐的上萬降兵都用上了,數萬勞力如螞蟻一般,頂著烈日忙碌兩岸裝船卸貨。

這般興師動眾的場面,除了當年大晉武皇帝司馬炎平吳,無有可比。

即便夜以繼日的渡兵運糧,奈何兵多,糧多,船少,夫役少,留在北岸待渡的糧草輜重仍是堆積如山,滯留兵馬也還有四萬露頭。

不過北岸的這四萬兵馬除了五千驍騎,便以鄉兵步卒為主,本就隸屬輜重後營,以轉運糧草為任,原也不急於進駐襄陽的。

按說精銳勁旅盡已過河,大軍已然可以南下了,但羯趙開國五老、當朝太尉、南征大都督夔安的大纛仍然插在襄陽城頭。

以夔安的方略,巴不得給大軍插上翅膀立時便能飛越大江天塹,孰料竟遭遇了一干強藩大將的共同阻攔。素來明爭暗鬥的各軍大佬難得眾口一心,乃是大趙開國以來破天荒的稀罕事!

措辭無不苦口婆心,諸如江夏敵情不明、糧草未全轉運、輜重遺後、降兵未全馴服、戰船不足,竟還有勸要待漢東追兵拿下石城再出兵的,等等,歸於一點,大都督稍安勿躁,不宜魯莽動兵。

聽來不無道理,實則可笑至極!

夔安只想挨個問問,江夏能有什麼敵情?晉軍能有幾個兵?挑揀先鋒時你們一個個爭先恐後,那時怎麼不慮敵情?你家子弟是廢物,難不成二十萬大軍也是泥捏的?

糧草放在北岸又非是不運了,還能丟了不成?輜重不跟在後面,難道要推上前線麼?

降兵還要怎麼馴服?刀子鞭子之下能驅船就可了,還指望他們打仗?

這戰船要多少才算充足?供給先鋒過江足夠了!北國鐵騎何時要依賴水戰了?

全是藉口!

夔安其實心知肚明,何為稍安勿躁?只是讓他等一等罷了!

河間王石宣和義陽公石鑒是在等心腹孫伏都,氐帥蒲洪是在等三子蒲健,羌帥姚弋忠是在等五子姚襄,司空李農是在等天王養孫石閔。

一個個為國為軍道貌岸然,實則包藏私心,所圖無非爭功和分羹!他們心裡門清,拿下武昌揮兵建康是勢如破竹一蹴而就的事情,但凡晚上一步,肉羹就是別人的了,他們是要把滅晉之功留給自家最受寄望的心腹子弟!

夔安真後悔前幾日一時耳朵軟,給了那幾個年輕人戴罪立功的機會,不然這些人何能得寸進尺,得隴望蜀?以致南征主力要乾耗著等他們凱旋!

可夔安只能點頭,一個人兩個人阻撓,他還能置之不理,但他總不能駁斥了所有人吧?

好在也就再耽擱一兩日而已。

這一日夔安從清晨就站在了襄陽城頭,極盡目力朝北眺望,他竟比那幾個年輕人的自家長輩還要翹首以盼。他早是心急如焚,已經暗下決心,那幾個崽子今日再不凱旋,如何也不能等下去了。

事實證明,這一上午等的很值。

年過花甲的夔安算是大開眼界了,他如何也不會料到,自己竟盼來了這麼一副兵敗如山倒的慘象!

沒有任何預警,鋪天蓋地的潰兵便從北面倉惶而來,就像是屍體上驚起的蚊蠅,沒頭沒腦的四散亂撞。首先潰來的追坪狼騎還能有節制的尋找依託,可是隨後而來的潰軍席捲了岸邊所有兵陣。

原本等著渡船的人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瞧見潰兵們已經搶先一步朝船上涌去,井井有條的轉運場面頓時陷入癱瘓,四下里一片人仰馬翻,亂成了一鍋粥。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堆積如山的糧草便被一攬子點燃,一股股狼煙直衝雲霄。一邊是滔滔漢水,一邊是燎原之火,混亂之中不乏有趙軍想重整旗鼓,可也只是徒勞哀嘆。足足五萬羯趙大軍,人相踩踏,無不爭先恐後的奪路上船,現成除了上船,只有三條路可選。要麼自己跳下水,要麼被袍澤擠下水,要麼就被疾馳而過的鐵騎割掉首級。

一面白底血字的厭字大纛領起一支鐵騎,虎入羊群一般撲向五萬趙軍散兵,反覆衝擊著亂兵,步步壓迫,朝漢水攆下去。

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血槽,掀起一層層血霧,驚起一片片哀呼!

大晉軍旅從未像此刻一般大殺四方!

懷著永嘉之亂的怨氣,挾著報仇雪恨的怒火,隱忍數十載的晉軍要在此刻洗淨前恥!喊殺聲仿佛從煉獄中崛起,連數里之外的襄陽城頭都震的簌簌落土!

而當羯趙各軍督帥聞訊登上城頭,對岸早已籠罩在狼煙火海之中,除了一條條戰船夾著火星朝南岸退來,就只能聽見廝殺和哀嚎聲。

看不見北岸情形也無妨,因為傻子也知道晉軍正在犁庭掃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