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一夜折騰(2/2)
他停住了,抬起頭望著帳頂,呆愣愣的,似是在努力回想。劉孝急切地追問:「之後呢?聽我之後呢?聽我如何?」
張五吭哧半晌,也沒再編出半句,劉孝怒道:「你這狗奴才,每日吃我的喝我的,讓你學個咒語也學不會!要你何用!」
要在以前,此時張五應該是跪地請罪,涕淚並流地求寬恕,然後劉孝便愈發生氣,對他破口大罵,直至棍棒加身。
可今天這奴才不知抽了什麼風,也許是被逼迫過甚,實在是忍受不住,見劉孝開始斥責,卻沒有如往常那般請罪,而是霍地站起身來,動作之急,幅度之大,讓前西安侯以為他要動手反抗,嚇得向後一閃身,躺倒在被褥之上。
張五迴轉身,怒氣沖沖地奔出帳篷,一腳踢飛了門口的便桶,發出嗆啷一聲大響,嚇得帳內的劉孝打了個哆嗦。等聲響消失,前西安侯才壯著膽子,指著早已沒人的門口斥道:「膽大的奴才,你走!你走了就莫再回來!」
劉孝正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忽然呼啦一聲,帳門又開了,張五手裡提著一根棍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劉孝看著他壯碩的身形、扭曲的臉,嚇得臉色通紅,心跳得擂鼓似的,抬起頭,手指顫顫地指著張五道:「你,你想做什麼?」
張五大聲道:「背不出就是背不出!我就是記不住那幾句話,你為何非要逼著我背!」
「本侯,本侯怎麼就逼你了?」
「還說沒逼,你都要把我逼死了!」張五忽然低頭開始啜泣,「這種日子我受夠了,受夠了,我,我要反抗!」
「你,你!」劉孝感覺口乾舌燥,已不知說什麼好。
張五卻氣勢十足,低吼道:「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說不再背就不再背了!以後你再讓我背我也不背了!我,我。。。」
「你到底要怎樣?」劉孝看著他額頭暴跳的青筋和手中粗大的棍子,感覺頭有些發暈,連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張五,難道你敢冒犯本侯麼?」
張五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我要我為奴的尊嚴!」
他將棍子向劉孝的手裡一塞,忽地轉過身去,向前一跪,決絕地將袍子下擺提起,露出肥滿的後臀,叫道:「侯爺,您打我吧!」
於是劉孝的鄰居們便又聽到了熟悉的啪啪啪聲響,以及隨之而來的哭喊聲:「啊!侯爺,疼,我疼呀!您輕些!求求您輕些呀,啊!」
「這死侯爺,還真是不虛,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生猛,每晚都這麼折騰,也不怕****。」被吵醒的鄰居咕噥道,隨即翻了個身,在啪啪啪的聲響中又進入了夢鄉。
逄安一覺睡醒,已是天光大亮。他想起昨夜劉孝的話,越想越覺得有理,小皇帝要收兵權,必要除掉樊崇,欲除樊崇,必要除掉他逄安,因此他才從自己的親信黃興和錢老虎下手,先斷掉他的左膀右臂,再來收拾他逄安。
可憐三老還心心念念地要和小皇帝聯姻,把桃花嫁給他。皇帝做了三老的女婿,三老肯定對他不加提防,到時他暗下黑手,三老哪裡能提防得到?
這放牛娃好毒辣的心腸!
他這種一根筋的人,認準了皇帝要害樊崇,就什麼事都往這上面去想,平時皇帝的一言一行,在他看來都帶上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逄安對兄弟講感情,對樊崇更是忠義無雙,眼看他陷入如此險地而不自知,立刻急的什麼似的,想要進城去找他,告知他真相,又怕一入長安難以脫身,想要自己帶兵出走,又撇不下城裡的兄弟,一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大帳中團團亂轉。
突然他一跺腳,心道:「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如此瞻前顧後?一不做二不休,我這就提兵殺進城去,殺了狗皇帝,救出三老。兄弟們還像從前那般消遙快活,豈不勝過如今這般受狗皇帝的鳥氣?」
逄安拿定了主意,立即派人去請謝逯,要和他商量進兵長安,沒想到謝逯已經來了,讓他驚喜的是,樊崇、徐宣和楊音也一道來了,兄弟五人湊齊了。
樊崇一進帳便叫道:「少子,你出去打個獵,怎麼連家也不回了?為兄親自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