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北涼王,聽說你很講義氣(1/2)
庭院裡沒有人說話,這在霍讓的預料之中。
當然,就算有人打斷,那也在他的計劃里。
但是不管如何,為了這一天他準備很久了。
整個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他自信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今日的布局。
就算夫子也不成。
當然夫子現在還沒有來,這也在霍讓的預料之中。
就算夫子來了,就算那位殷先生有那種叫做槍的武器,霍讓也不畏懼。
鎮南公府里所有的樹全都伐掉了。
甚至連一個灌木叢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屋頂上全都是手持強弩的精兵,每一個進入庭院裡的人都要換一身早就準備好的衣服。
任何人都不可能帶進來霍讓不想見到的東西。
而那些忠於楚秋九官員手裡握著的匕首,還是霍讓專門連夜讓工匠為他們的打造的。
只可惜,除了那位趙大人之外,其他人全都不爭氣。
連霍讓準備的殺雞儆猴的後招都沒有用,他們就全都退縮了。
人心,果然是經受不住考驗的。
「太子,乃是大炎之儲君,先帝駕崩,太子便是天子,便是大炎的君父。」
在所有人的矚目下,霍讓說話了。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大炎立國二百餘年,太祖、太宗於亂世開創基業,武宗、高宗勵精圖治,平定四夷。德賢高皇后,臥薪嘗膽,於國家危難之間,山河破碎之日,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後方有萬邦來朝之盛世。」
這番話說的並沒有多麼義憤填膺,也沒有那麼多慷慨激昂。
卻讓魏都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顫。
他雖然姓魏,但身上卻流著炎朝皇室的血。
霍讓這些話,讓他陷入了沉思。
祖宗將基業交到了他們手中,卻變成這個樣子。
百年之後到了地下,他不知如何面對梁氏列祖列宗。
「先百年來,君賢臣恭、將勇相良,此大炎所以興隆也!後百年來,宗室猜疑,將相互嫉,此大炎之所以傾頹也!」
霍讓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眼神之中充滿了憤慨與不甘。
「德賢高皇后之後,楚氏發跡,秉承聖命永鎮山南,這般恩惠,自我大炎建國以來,史書未見,更未曾所聞。」
霍讓突然看向了楚秋九,聲音變得有些深沉。
「可楚氏卻又如何?百餘年來,擁兵自重,養士於府,以至於山南百姓只知這天下唯有楚氏,不知天子何家!」
「先帝歸天,長安有變,太子發檄文於天下。南楚世受皇恩,卻助紂為虐。楚秋九更是引十萬大軍於洛陽,妄圖迎偽帝而抗王師。」
「太子於陣前說降,楚秋九不思天恩,反而傷太子於洛陽城外。」
在場的官員和新科進士們全都懵了。
他們之知道南楚傷了太子,卻不知道還有太子陣前說降這回事。
魏都也皺了皺眉,心中暗思,自己怎麼沒有聽說還有這檔子事。
唯獨只有張角坐在一旁,捋了捋鬍子,滿臉讚許的衝著激動的霍讓點了點頭。
顛倒黑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這霍讓確實有造反的才能。
楚秋九咬著銀牙,怒目而視。
南楚傷到了太子,這事雖然是罪該萬死的死罪。
可亂軍之中,太子非要身先士卒,受了傷也是難免的。
畢竟當時各為其主,現在的偽帝當時可是有傳國玉璽和傳位詔書在手。
太子雖然是儲君,但大炎朝換太子的慣例,讓天下百姓都對太子並不怎麼看重。
甚至於很多人都覺得,梁俊這個太子早晚得廢。
因此,站在當時的角度來看,梁植這位七皇子當皇帝,反倒是名正言順。
即便現在成了偽帝,勝利的一方若是因此便要來個大清洗。
把當時支持梁植的人全都滿門抄斬,未免讓人覺得太子氣量太小,沒有明主之氣。
但若是在洛陽城破,廢皇帝明顯就要完犢子的時候,太子親自到兩軍陣前曾經勸降楚秋九。
楚秋九還是要和太子死磕不說,還傷到了太子。
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可不管怎麼說,就算沒有太子勸降,南楚傷到太子,走到天邊也沒有理。
楚秋九早就料到霍讓會給自己羅織罪狀,但卻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狠毒,想要將楚家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她想要辯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自己辯解又有什麼用呢?
就算她說破大天,魏都和長城守衛軍的人在旁邊,自己又能改變了什麼呢?
她看了一眼陳寒,緩緩的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便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此人身上了。
「鎮南公,你可認罪麼?」
霍讓沒有說話,反倒是一旁的魏都冷冷問道。
「成王敗寇,北涼王的大軍既然已經兵臨城下,本公再說什麼,還有什麼意義麼?」
楚秋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視線在庭院裡的人臉上掃了一圈。
每一個和她視線對上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來,不敢和她對視。
時至今日,她才知道,什麼叫做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
整個鎮南公府,竟然只有一個人願意為她說話。
「鎮南公,你可認罪麼?」
魏都並沒有搭理她,他之所以要冒險進城。
一方面是因為霍讓既然要造反,那就沒有理由和自己為敵。
另外一方面就是要讓楚秋九在鎮南公府,當著自己的臣子承認罪行。
這樣,朝廷就可名正言順取締鎮南公的國公之爵,自己駐紮在南楚就占據了大義。
他在偵查清楚霍讓確實要造反之後,就知道自己將南楚納為東宮勢力範圍的機會來了。
除掉楚秋九之後,魏都就打算接著幹掉霍讓。
這個計劃,魏都沒有和任何人商議,甚至連張角都不知道。
當然張角知道了也沒有什麼幫助。
魏都之所以帶張角來,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在他拿下南楚之後,讓張角全盤吃下丘山書院。
有了丘山書院作為基礎,張角的研究事業將會有質的發展。
這對於新型武器的研發,讓會讓北涼軍把其他諸侯徹底的甩開。
所以這個時候,他需要的就是楚秋九認罪。
楚秋九認罪之後,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霍讓處理了。
面對魏都再一次詢問,楚秋九看了看一旁的霍讓,沒有說話。
「鎮南公,你可認罪麼?」
魏都第三次詢問,言語之中的殺意沒有任何的隱藏。
楚秋九依舊保持沉默。
霍讓在一旁提醒道:「鎮南公,北涼王在問你話呢。」
楚秋九冷聲一哼,看了一眼霍讓,道:「我認罪了,霍司馬就不會將我交給北涼王麼?」
霍讓早就預料到楚秋九會出么蛾子,他也懶得再逼迫。
抬起手來衝著身後的親衛做了個招手的姿勢。
很快,親衛們押著楚秋賢走了上來。
楚秋賢嘴巴被堵住,掙扎著不想上前,只可惜他哪裡扭得過身強力壯的親衛。
以至於堂堂鎮南公府的大公子,像是捆住一樣被人拉了上來。
「鎮南公,傷及儲君乃是抄家滅族的罪。」
霍讓走到了楚秋賢身邊,伸出手來抓住他的頭髮,用力一拉。
楚秋賢光潔的脖子露了出來。
「霍司馬,鎮南公並未認罪,那便不能定她謀逆之罪。就算鎮南公知罪,她乃是朝廷冊封的國公,就算有罪,也得押解長安,交由三法司會審,未曾定罪之前,她依舊是朝廷的國公,難道霍司馬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中麼?」
楚秋雙站在庭院內,從一早就發覺事情不對勁。
來參加赴宴之前,霍讓曾經派人找過他。
告訴楚秋雙,今日瓊林宴,他霍讓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楚秋九交給北涼王。
在這個過程中,楚秋雙不要惹事。
等楚秋九倒台之後,他霍讓會請奏朝廷,讓楚秋雙坐鎮南公。
楚秋雙雖然聰明,但在政治上還是有些幼稚。
再加上整個成都已經完全在霍讓的掌控之中,他這樣吩咐自己,楚秋雙也只得照做。
畢竟自己想要反抗也沒有這個資本,強行出頭,說不定霍讓會順手把自己幹掉。
在書房之中與手下的門客還有族中的宗老們商議了一番。
楚秋雙決定按照霍讓說的做。
可聽到現在楚秋雙算是徹底的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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