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蝦兵蟹將(1/2)
「哈哈哈……」
一陣清越的笑聲從江面傳來。
「兄長,江面上有人。」
船舷上,正陪在張萬夫身邊側立的丁濟,聽得江上有笑聲傳來,急忙抬頭順著聲音方向望去。
但見江面之上,一道人影翩如驚鴻,踏水行波,衣袂飄飛,大步而來。
「這道人好風采!」
站在船頭七八個撒網捕魚的漢子,見到此景此景,不由大叫了一聲。
須臾間,那道人影已然到了船邊不遠的江面,雙腳立於水波之上,面容清朗,笑容淡淡。
「原來是故人!」
立在船頭的張萬夫看著踏水而來的裴楚,面色如常,非但沒有半點忌憚,虬髯密布的面容上反而浮起了一絲笑容,「道人,你我緣分不淺,又在這越江上見面了!」
裴楚看著船頭立著的虬髯大漢以及諸多隨行人等,大笑道:「朝廷禁令,不可江中行船,幾位好大的膽子啊!」
「兄長,這人是……?」一旁站立的丁濟眼中掠過一絲精芒。
儘管裴楚踏水而來,看得出是通術法之人,可於他們這些人而言,腦袋早別在了褲腰上,任你是天王老子也是不懼。
張萬夫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望著船身下方的裴楚笑道:「這鳥禁令里還有不讓人進入江中,道人你踏水而行,不也觸犯了禁令?」
「說的是。」裴楚點頭輕笑,嚷聲道,「我等都是觸犯禁令之輩。」
張萬夫看著裴楚又道:「道人踏浪履水,真好風采,可要上船?」
裴楚笑著拱拱手:「一路行得疲乏,正要借貴船歇腳。」說著,在水面奔行幾步,一躍跳上了這艘看著應該能容納二三十人的船隻。
這一番動作,利落輕巧,又贏得船上幾個撒網捕魚的漢子的一聲喝彩。
只是這些人眼界到底與尋常百姓不同,雖是驚嘆,但並無大驚小怪之色。
呼喝之間,身上自有一股別樣的桀驁氣質,若論起來,卻與張萬夫有三五分相似。
張萬夫看著裴楚輕巧地上了船,上前一步,眼睛微眯,笑著問道:「上次江上一晤,未曾通姓名,某家張萬夫,道人如何稱呼?」
「在下裴楚,算是個野道人吧。」裴楚看著張萬夫笑道,「張萬夫之名,我已在幾個郡縣的榜文之中,見著了。」
「哦?」張萬夫神色不變,看著裴楚淡淡道,「道人既然知道某家是通緝反賊,還敢上船來?莫非是想取某家的性命?」
一旁站在張萬夫身邊的丁濟神色警惕萬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衝動。
裴楚笑著搖搖頭,「江面偶遇而已,況且張萬夫的人頭值五千貫,我這顆價低一些,榜文上也掛了兩千。」
此話一出,張萬夫微微愕然。
一旁的丁濟卻已然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裴楚,而後朝著張萬夫低聲道:「兄長,我聽幾個兄弟言,將樂郡中最近有榜文出,言又一妖道祈雨,蠱惑人心,通緝兩千貫。」
張萬夫聽完丁濟的話,眉頭反而皺了下,望著裴楚沉聲道:「道人莫不是教門中人?」
裴楚再度搖搖頭,「我祈雨後殺教門二人,上了這通緝榜文當有那教門一份力。」
張萬夫眉頭舒展開,上下打量了裴楚一眼,忽然大笑:「是也無妨,不是最好。某家看教門也沒你這般人物!相逢有緣,當在這越江之上,再飲一回酒。」
「好。」裴楚笑著應道。
兩人登時在船頭一張矮几前坐下。
隨行的丁濟和幾個看著像是幫傭的漢子,登時就從船艙里捧來了一壺老酒,幾碟小菜。
一壺老酒篩滿兩個陶碗。
張萬夫舉碗朝著裴楚示意:「請!」
「請!」裴楚舉碗回禮。
一碗老酒飲盡,張萬夫抹了一把嘴,忽而笑道:「道人隨行的那位小姑娘,如何不見了?」
裴楚放下手裡的空碗,遙遙望了一眼江面遠處,道:「她名陳素,想來應該也要到東越城了。」
張萬夫爽朗笑道:「既然到了東越城,某家有機會再請你與陳素小姑娘飲酒……」
砰!
正說話間,忽然一聲悶響,船身微微一晃。
船隻似乎被什麼硬物撞擊了一下,矮几上的酒菜登時左右晃動了起來。
裴楚和張萬夫兩人齊齊朝著江面望去,就見江面上水波滾滾,巨浪翻騰,隱約有黑影在下方。
「終於來了,道人,某家等的魚兒上鉤了。」
「張兄且稍等,這水中的精怪應是尋我來的。」
兩人忽然同時出聲,一時都有些錯愕。
而後又再度相視一笑。
張萬夫看著那滾滾水波笑道:「這越州官府不讓尋常百姓到江中取水,某家最初只當是政令昏聵,而後方知,這江中多有水怪。某家雖是反賊,可為民除害方是本義,這些時日,都在這江面之上,釣那些個水怪。想來終究是看某家不過眼,今次來個厲害的了。」
「張兄豪氣。」裴楚朝著張萬夫拱手抱拳,而後又輕輕搖搖頭笑道,「只是這水怪恐怕不是來尋張兄的,我一路從遠安縣行來,殺水怪七頭,顯露蹤跡,應是來找我尋仇的,或許還有那越江之主也不一定。」
越江之上,片帆少有,裴楚這一路沿著越江走來,行事不遮不掩,便是想看看這江中還有多少水怪。
那越江之主號稱,殺傷水族者,以命相抵,他一直就等著這些諸多水怪來找尋他。
而且,這一段江面,已經快接近東越城附近,那越江之主的「老巢」宮邸當也不遠,他一個大仇人送上門,不可能不聞不問。
轟隆!
江面之上,船隻再度晃了一下,隱約可見江底有翻騰的黑影。
那旁邊站著的丁濟已然叫嚷了起來:「兄長,你與這位道長倒是意氣相投,只是再不出手,這船可就要沉了!」
「哈哈哈……」裴楚和張萬夫兩人再度大笑。
笑聲過後,裴楚又沖張萬夫道:「我記得張兄是北人,不識水性,還請在船上稍待,我這就去除了這水怪!」
說著,凝霜劍出鞘,裴楚人已飄然落到了江水之上,踏水而行,手中凝霜劍驟然一劍刺下,登時一圈紅色血水在水中蕩漾開來。
「好!」
船隻上的眾人都是忍不住叫好出聲。
「道人爽利,但某家水性已成,不過今日便為君佐又有何妨。」張萬夫眼中綻放異彩,面上頗有欣賞之色。
他來越州之初還不通水性,可這些時日混跡越江,已然練得七七八八,再加上他武道高深,一通百通,真是入水搏殺蛟龍也是不懼。不然若真是個旱鴨子,哪來敢妄言什麼船頭釣水怪之語。
裴楚一劍刺出後,面上並無半點喜色,人在水面之上,腳步快速遊走,目光所及之處,能夠看到下方有影影綽綽的黑影不斷晃動。
方才那水怪一閃即逝,被他刺中了一劍,只是水下幽深,他只是在水面上,若不藉助其他手段,一時倒不好對付。
嘩啦!
驟然一個水花從江面滕起。
裴楚翻身一躍,快步避讓開,就見他方才所站立的位置,一頭足有兩丈,肥碩異常的怪魚張開大嘴,朝著他咬了過來。
怪魚額頭有角,整個頭部遍布著森森的尖刺,張開的巨口足以將一頭牛生吞而下,那口中彷如鍘刀一樣的利齒,被其咬上一口,立刻就要斷做兩截。
怪魚一撲落空,復又跌落到了水中。
裴楚哪裡容得它再度沉入水底,雙腳在水面上飛速蹬踏,圈圈漣漪在腳下擴散開。
在那怪魚入水的剎那,裴楚手中的凝霜劍,已朝著怪魚的頭部刺下。
「好肥大的魚兒,道人莫要讓它走脫了,今晚我等可要吃魚肉,到時請道人你飲酒!」
旁邊船上圍觀的一干人等,見著怪魚從水下躍出,一個個面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鼓掌大笑了起來。
鬨笑之間。
裴楚手裡的凝霜劍已然刺入怪魚頭背相交的脊柱,這怪魚鱗甲堅硬,但裴楚手中的凝霜劍是從左道江湖人手中得來,可算上品,一劍刺中,便要沒入怪魚要害。
這時,驟然怪物身側的水面下,又有暗影涌動,就在裴楚落入水面的剎那,一左一右再度騰起兩朵水花。
裴楚雙腳在怪魚背上一點,借勢飛退,手中的凝霜劍左右揮擊,一時間叮噹的金鐵交鳴之聲大作。
「嚯!」
船上目睹著裴楚動作的丁濟以及一眾桀驁無比的漢子,齊齊發出了驚訝之聲。
那水面上左右揮舞著兩桿三尖兩刃刀的,赫然是兩個頭頂沖天須,雙眼吊起幾在頭頂,鱗甲細腰長身軀,宛如掛麵,似有人形又非人的怪物。
「這是……」
裴楚手中劍光不停,左右抵住了那兩把樣式無二的三尖兩刃刀,劍光閃動間看清了面前這兩個水怪的模樣,口中微微露出驚愕之聲,「蝦兵?」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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