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蝦兵蟹將(2/2)
砰砰!
又是兩朵水花在裴楚身後暴起。
水面之上,又是兩個一般模樣的蝦兵,揮舞著兵器,朝著裴楚的後心要害襲來。
前後夾擊,竟是又幾分行伍之中的圍攻手段。
那被裴楚一連兩劍刺傷的大魚,趁勢又迴轉到了裴楚腳下的水底,似隨手飛起朝著裴楚再度撲擊。
「嗯?」船舷上眾人見此情景,齊齊神色一緊。
「撒網!投槍!」
丁濟猛然一聲高呼。
那些個漢子登時精神一振,不少人轉身就抓起甲板上的漁網和投矛之類的器具,準備上前幫助裴楚。
張萬夫則一把操起他的宣花大斧,忽然仰天鯨吞一般長長吸了一口氣,看模樣架勢,立時就要躍入水中。
咚!
就在這時,船身忽然再度晃了一下,仿佛觸礁撞岩。
嘎查一聲怪叫,平靜的水面再度騰起一個沖天水浪。
一個龐大的黑影砰地一聲,跳到了甲板上,沉重的分量,使得船身為之一沉。
這是個看著彷如人形的怪物,身板寬大異常,頭呈倒三角,雙眼怪異凸起,全身上下都覆蓋著青白色的硬甲,左邊是一隻已然化形的健壯手臂,提著一個南瓜似的銅錘,右邊則是一條堪比人腰身粗的螯肢,那螯肢宛若巨剪,開闔之間,咔咔有聲。毫不懷疑,若是人被這螯肢鉗住,登時就是個屍首分離。
這蟹將一跳上甲板,左手揮舞著銅錘,右手擺動著螯肢,左右晃動著龐大的身軀,立時就朝著穿上的眾多漢子撲來。
叮噹幾聲脆響!
原本抓了投矛要援助裴楚的桀驁漢子們,立刻轉移了目標,手中的投矛當先朝著這怪物擲了過去。
只是那些尖銳的投矛刺在這怪物身上,仿佛如燈草,輕飄無物,連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螃蟹精?蟹將?」
張萬夫陡然來了精神,「爾等閃開!」
一聲怒喝,呵退了其他還想要上前試圖糾纏的漢子,張萬夫單手提著宣花大斧,已然衝殺到了這怪物面前。
那蟹將口中發出怪異的咔咔之聲,見張萬夫主動上前,登時揮舞著銅錘和螯肢,劈頭蓋臉朝著他頭上打來。
「好妖孽!」
張萬夫眼看蟹將氣勢驚人,不退反進,口中發出狂笑之聲,手中那宛如門板寬闊的碩大斧頭,立刻旋風也似的揮舞了起來。
噹啷!
一聲悶響。
銅錘和斧刃正面撞上。
兩把都是分量不輕的重兵器,驟然撞擊之下,張萬夫微微晃了晃身,那蟹將卻倒退了數步。
「氣力不小!」
張萬夫第一斧試出了這蟹將的力道,吐氣如雷,再不留手,又是一斧迎著蟹將劈去。
巨大的螯肢和斧刃碰撞上,立刻被大斧看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張萬夫反手一甩斧柄,身形舞動宛如旋風一般,又是朝著那蟹將當頭一斧劈砍了下去。
撕拉——
堅硬外甲和骨骼的碎裂聲倏然響起。
張萬夫一把抽回長斧,抬起一腳,將比他還要高出兩個頭的蟹將踢飛,大笑一聲:「某家今夜便要吃這大螃蟹!」
那蟹將頭部和身體全部碎裂,倒在甲板上,須臾間化作了一個四仰八叉圓桌似的青色大螃蟹。
此時。
水面之上,被前後夾擊,水下還有怪魚虎視眈眈的裴楚,一劍格開了迎面而來的兩個蝦兵,手中的劍光爆閃,左右一划,兩個蝦兵胸腹中間,幾成兩截。
砰!
一道水浪再度騰空。
在下方覬覦良久的怪魚再度冒頭,驟然從水中暴起的瞬間,張開大嘴似要將裴楚吞入腹中。
裴楚揚手一晃,雙腳在水面一踏,猛地躍起,兩朵小雲趁勢落在腳下,人騰起到了半空。
而後裴楚復又倒栽而下,手中的凝霜劍,朝著從水下騰躍而起的怪魚魚眼刺入,直沒劍柄。
怪魚轟然落入水中,裴楚反手抽劍,人在空中再度一個折身,手中的凝霜劍,朝著另外兩個驟然變故略有失措的蝦兵殺了過去。
叮噹兩聲脆響,兩個蝦兵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格擋了裴楚兩劍,矮身沒入水中就要逃遁,裴楚一步趕上,人仿若貼在水面之上,唰唰兩劍,兩個蝦兵的腦袋飛起。
轟隆!
正當裴楚將四個蝦兵和一個魚怪斬殺,收劍重新站立於水面上,驟然就見到江水之下一個碩大的黑影涌動,再次狠狠撞擊了一下船底。
船上兩個漢子立足不穩,一下就跌入到了水中。
裴楚腳步飄飛,幾步趕上,一左一右將兩人從水中撈起,隨手再次將濕漉漉的兩人扔上了甲板。
「喝!」
船舷上驟然一聲暴喝響起。
張萬夫鬚髮飛揚,雙手握著宣花大斧,眼中似有電芒閃爍,全身肌肉鼓脹,本就魁梧的身材,在這一瞬憑空拔高了幾分,猛然從船頭一躍而起。
強橫的蹬踏力量在幾讓船頭驟然下沉數尺。
江水之中那游弋的龐大黑影堪堪撞擊了一下船底,再度游弋著,似要折身而回。
但張萬夫已然暴起,雙手高舉大斧,一斧劈下。
宣花大斧驟然宛如燒紅烙鐵,從黑沉之色,轉而變得通紅。
江上滾滾水波,驟然仿佛被無形力道撕裂開,硬生生被排到了兩側,露出了那游弋在水底的黑影模樣。
卻是一頭長有三丈的龜鱉之屬,龜殼厚實宛如金鐵,有根根尖銳的錐刺凸起,頭尾有鰭和細密鱗片,頭部長有長須,不似凡種,。
這頭怪龜似也感受到上方的威脅,嘶鳴一聲,清越如琴。
砰!
沉重的大斧落下,堅硬厚實宛如岩石金鐵的龜殼,咔嚓碎裂,而後連帶著內部皮肉,一起從中硬生生斷開兩半。
被大斧劈開的江面水流再度匯集,將張萬夫和怪龜一起淹沒,紅色的血水滾滾洶湧。
片刻後,張萬夫從水中探出頭來,裴楚幾步趕上,伸手將張萬夫從水中拉起,兩人再度上了船。
船上那些個桀驁不馴的漢子們,看著船上蟹將龐大的身軀,又望了一眼江面上滾滾而起的紅潮,衝著裴楚和張萬夫齊齊叫起好來。
張萬夫伸手扯下了身上濕漉漉的衣物,露出了精鐵似的壯碩身軀,笑著道:「今日這番垂釣卻是不錯,可惜了那大龜沉重,在水中不好打撈,不然說不得能夠不少人吃用幾頓。」
裴楚輕笑道:「我斬殺的幾個蝦兵和魚怪或還能撈起。」
在場的都是膽大包天之輩,裴楚倒不用像之前在江邊遇到的那兩個少年一般,去擔心連累。
「那還等什麼!」
一旁的丁濟從船艙中又找了一壇未開封的老舊,倒了兩碗,遞給張萬夫和裴楚,轉而衝著其他那些個漢子道,「眾位兄弟,且下網去將那些大魚大蝦撈上來。」
眾人轟然應和。
裴楚和張萬夫兩人立在船頭,仰頭再次喝完了一口老酒。
裴楚目望見面,突然朝張萬夫道:「張兄不知可聽聞過越江之主?」
「來此越州,某家如何能不知。」
張萬夫仰頭望向天空,冷笑道,「那州府官吏某家雖看不上,但這沿江發出禁令,怕不就是受這江主所脅,也是可笑,堂堂朝廷官府,竟受這等欺壓。」說著,又望向裴楚道,「裴兄弟一路踏水而行,莫非是在尋那越江之主?」
裴楚輕輕點頭,沉聲道:「越州去歲澇災,今年亢旱,想來少不得是這越江之主作祟。且方才這些個蝦兵蟹將,魚怪,大鱉,這等陣勢怕也只有那越江之主派得出來,就不知這江主為何龜縮,始終不曾現身。」
「既然是水系江主,想來架子不小,幾隻魚蝦龜蟹,怕還是請不動。」張萬夫大笑一聲,「這幾日我等再等這大江之上,殺他一些個蟹將蝦兵,不怕他不來……」
「兄長,道人,二位快看那處!」
這時,正指揮著一些個漢子撒網打撈的丁濟,忽然高聲叫了起來。
裴楚和張萬夫兩人齊齊轉頭,望向越江東面的遙遙遠處。
約莫有數十里的距離,一道龍捲騰空,直衝入天際。
那是東越城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