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堂而皇之(2/2)
黑衣衛修煉的是商姓氏族最為常見的士人級法門《背水》,意為仆臣能為主君背水而戰。
如他這樣的士人階段,便是因緣際會撿到大夫級以上法門,也不能擅自修煉。
被人舉報,主君夷其全家,罪名為僭越。
商殷沒落至此,令普通人難以逾越的森嚴階層並非全無責任。
「公子。」
沿途遇到其他聞訊而至的黑衣衛,只聽到殷水流漸去漸遠的聲音:「你們分道追擊,莫讓這個賊人跑了。」
這些黑衣衛驚喜於主君的甦醒,卻又一臉懵然,無頭蒼蠅一般不知道去哪裡分道追擊。
托著殷水流疾馳的黑衣衛自也追得迷迷糊糊,為了要在主君面前表現他的勇悍之氣,他的虎目瞪大如銅鈴,平日裡決計不會輕易浪費的秋藏,此刻為了可以效死的主君哪裡還能顧及。
商殷世界的輕功身法,在兩點之間的直線或是曲線移動,並無任何限制,但是若要高高躍起,翻牆越瓦而去,這在其他位面普通武人也能輕易做到的事情,商殷世界的守神宗師也不一定能夠只憑人體縱身而躍。
仿若此方天地有著種種禁錮,修行武道的人躍至半丈以上,每多一寸,便要承受人體難以抵抗的重壓。
闕無殤的這間居所位於大宅深院的莊園之中,繪有丹漆綺畫的牆面,無一不在兩丈左右,殷水流想要藉助輕功翻牆,除非令黑衣衛找來高度相差無幾的扶梯。
這是非常不現實的問題。
此際闕無殤的家臣們大半都會匯聚在喧譁之地,尤其是作為家臣之首的基涉,以及僅次於他的家左採薇,必然要在第一時間趕過去處理如此異常。
殷水流尋到如此時機,想要逃亡的第一步,便是基涉幾人不會注意的後門。
「公子。」
黑衣衛如此疾馳,殷水流的目的地轉瞬將至,黑衣衛心中難免疑惑,怎地賊人還是看不到半點蹤跡。
殷水流一直在默默算數,判斷女薔此時不過堪堪捧著匜盤迴到室中。
眼看著即將逃出此間,六九真種猛然向他示警。
「停。」
殷水流微微色變。
月華如水照耀而來,一條詭異的粗實血線宛如看不見首尾的長蛇橫於前,其中的殷紅仿若人血在翻滾。
「公子,我不知為何有些……」
托著殷水流一路疾馳的黑衣衛只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襲來,胸膛間不知因何而起的種種狂暴慾念讓他猛然吐出一口殷紅。
他這口人血還未落地,詭異血線便如吐信的毒蛇,當中分出一條細長的血絲,眨眼便至他們幾人面前將黑衣衛吐出的殷紅納入其中。
「這是何物?」
另外一個黑衣衛看得一陣陣毛骨悚然,慌忙拔出利劍在殷水流左右,驚慌失措地勸諫道:「公子有傷在身,此地血線詭異,恐有傷人之力,請公子回退。」
六九真種發出大為危險的信息。
殷水流面色凝重,不甘於他的逃亡計劃就此夭折,正要小心翼翼地稍稍往前去細細查看。
鄭旦驚慌不安地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力道之大竟是前所未有,讓殷水流一時前行不得。
托著殷水流一路前來的黑衣衛忽然向著詭異血線稽首拜倒:「仆臣恭賀主君嗣位,成為闕國之主。」
「固成,你在做甚?」
護著殷水流夫婦往後退去的黑衣衛不禁大為駭然。
他見同僚在忽如其來的如癲似狂里半點也不理會旁人,知道事態危極,固成必是為邪物所惑,任其發展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正待一把將固成打暈。
「大膽。」
對危機的感知並未完全失去的固成一掌打來,偏首避開了同僚想要制住他的二指。
他眼中全是血絲,連眼瞳都遮去了大半,面容上呈現出縱橫交錯的條條紅線。
「毅足,你不過是小小士人,誰給予你的這潑天之膽,敢於在背後偷襲我這個堂堂闕國卿士?」
佩劍從他鞘中而出。
「退後。」
殷水流拉著鄭旦疾退。
月色朦朧,點點銀輝灑落,毅足心念同僚之情,本還想著再次出手制住對方,眼中所見卻讓他不禁魂飛天外。
他在後退中悲呼道:「固成,醒醒。」
為時已晚。
先前分裂而來的血線何曾消失了,竟是在吞食固成的人血之後,化作了數以萬計湧入了他的口中。
「君上,待臣下將這三人處死……」
固成恍若不知。
他的美夢還未做完,無數的血線如同藤蔓纏繞,轉瞬便將他的生機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