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畫地為牢(1/2)
「危。」
還在分道追擊賊人的其他黑衣衛聽到毅足的急呼聲,慌忙趕到之時,正看到驚魂未定的毅足面帶悲戚的提劍護著殷水流夫婦二人撤回。
與之一併而來的還有滿面驚慌的女薔。
她為殷水流所騙,捧著匜盤迴去見到空空無人的房間,心中的慌亂可想而知。
假公子若是藉機而逃,又或是被人所擄,基涉必然饒不過她,女薔哪敢先行匯報,火急火燎的出來尋人。
昊天憐人,她並未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公子……」
還不等女薔見到殷水流夫婦多說一些掩飾之言,驚魂未定的毅足已經將她的關心情切打斷。
「固成被邪物惑亂心智,死在了亭外……」
眾人不禁齊齊色變。
拔劍聲聲。
黑衣們滿面戒備,團團將殷水流夫婦二人護在中間。
女薔失聲道:「固士是否也是全身乾癟,精血全失而亡?」
商姓諸國,天子與國君無氏,尊稱黑衣衛這等武士,要稱對方的氏加士。
殷水流瞥了她一眼,從女薔的這句無心之言裡,獲取了基涉幾人一直不曾與他說過的一樁府中變故。
闕無殤的居所里,如固成這等詭異死法已經不是首次了。
「去告知家宰,讓他來此見我。」
逃亡計劃已經失敗,必然要以闕無殤的身份繼續偽裝下去,殷水流立時啟動他的第二個備案計劃。
又吩咐左右道:「掌火照明。」
女薔微微有些愕然,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殷水流的黑紋面具湊近到她面前,先是疑惑地出聲問道:「你是嚇痴了,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再冷叱道:「速去。」
女薔的心尖有些發顫,不知道殷水流意欲何為,在眾人的注視里只能無奈應唯:「下妾這便去告知家宰。」
她離去時,一步一回頭。
殷水流沒去理會她,在火把未明之前,將旁邊一名黑衣衛的利劍拿來手裡。
他沿著湖旁小道走了兩步,手中劍往黑暗當中的花卉叢里擲了出去。
眾人有些不解的懵然。
急速旋轉的利劍轉瞬沒入黑暗裡,忽地「叮」的一聲異響傳出,三尺銅劍反彈回到空中,於月色當中碎裂墜地。
有眼尖的黑衣衛驚呼道:「那處也有血線。」
毅足失聲道:「這裡的血線與那處是相連的,此物到底是何方來臨,竟是不畏利刃。」
殷水流拉著鄭旦再往前去,黑衣衛們忙緊隨而上。
血線的長度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火把驅散了黑暗,卻帶來了使人為之毛骨悚然的重重血色。
吸食了固成的人血之後,詭異血線顯得更為粗實了一些,或是藏於宅邸牆面之下,或是直接橫在人眼可望的道中。
「這是……」
殷水流緊緊拽著鄭旦的手腕,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腦中。
以人血為飼,畫地為牢。
這是咒法。
大殷邑的守藏室中有一本《萬載》,為商殷數百年來由史官整理而出的三朝史冊,殷水流曾經細細翻閱過。
卷一為《聖王本紀》,記載著古中殷三朝之前的人間聖王。
這是一個半真半假的傳說人物,撰寫的殷朝史官收錄了五百多篇上古時期的種種傳聞摻雜其中,使之極具神秘色彩。
畫地為牢的咒術便出自其中一篇。
「如此咒法只存於傳聞中,三朝以來聞所未聞,這血線若非咒術,那又是何物?」
「今時四季混亂,夏冬已失,只余春秋,人體秘藏的先祖遺澤頻頻為人所獲,卻大多都與道德無關,不論是商殷還是列國,惡事頻發,一言不合便血濺五步,更有使人不明來歷的事與物。」
「譬如那隱身人牙刃,又譬如這殺了固成的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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