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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第一星 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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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方鴴,「這不奇怪不是麼,我說過,你們並不是第一批到訪的客人,我從他們口中得知了這一切。不過和那些人相比,你的確是第一個主動被我邀請至此處的人。」

方鴴不由微微張了張口:「為什麼?」

「因為從你們口中,我可以得知勒伯斯腥臭的腐血仍在大地之上蔓延,」賽爾開口道,「海灣的子民可以砸碎一個舊時代,但卻砸不碎他們身上永世的枷鎖。而這一切,都源於三百年前的這場失敗——」

他輕輕搖了搖頭。「議院的判決或許並非毫無憑據——因為的確需要一個人來為此負責,只不過無人知曉,那一天暮鍾究竟又為誰而鳴?或許是為我們每一個人,又或許是為議院本身。」

「……銅鐘的倒塌或許是咎由自取,蔓延的苦難也無從挽救腐朽叢生的議院,從伊萊恩……從我從千柱港出發的那一刻起,我們其實對此就有所預料……只可惜,只可惜歷史坍入塵埃之下,未來已無從知曉了。」

賽爾嘆息一聲,那一刻方鴴幾乎以為對方不是一位龍騎士,而只是一個垂暮的老人。在這段時間線中,他或許還正值壯年,在未來的歷史上他還有許多次再深入這片海域,但那都只是幻影之外所發生的故事。

在這裡,他已經習慣了漫漫的等待,在等待之中從外來者口中一一得知了關於自己未來的命運。方鴴從賽爾口中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只是那個名字轉瞬即逝,而相比起來,他更在意這位大探險家口中提到的『勒伯斯的腐血』。

事實上他冥冥之中已有所感應,他們此行雖然是源自於凱薩琳的追尋,但進入斷層海卻始行於海灣之子的委託,那個委託就有關於古老之血的詛咒,有關於不老之泉。

艾琉西絲——那位公爵小姐告訴他,在海灣蔓延的詛咒其實是來源於守誓人飲下的龍之金血,海灣之民的深重苦難,就來源於他們的祖先曾經為了守護聖劍斬殺惡龍而痛飲龍血。

而他們在踏上這座島時,就告知過賽爾·吉奧斯,他們是為了尋找不老之泉為解除詛咒而來,如果那個詛咒如果自這位大探險家的時代以來就已經存在,那麼他們的確在那時候就相當於已經自報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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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問題是,勒伯斯究竟是?

想到這裡,方鴴忽然意識到,那位一直以來聒噪自大的公爵小姐好像自從他們再一次進入這片時空亂流之後就失蹤了。

想及此他連忙檢查了一下那道契約,發現契約還完整無缺,難道艾琉西絲和他們失散了,還是此刻她正和愛麗莎在一起?

不過既然契約還在,他倒是放下心來,再一次向賽爾·吉奧斯看去。而這時對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看到他的神色,不由輕輕點頭:

「看來你猜到了。」

「……我猜到了一些,賽爾先生,」方鴴反問道:「所以這一切和海灣地區蔓延的詛咒有關?」他看向半空中那浮著的巨大影子,「但這個詛咒和這段時空,和沃—薩拉斯提爾有什麼關係?」

「還記得我不久之前問過你的一個問題麼?」賽爾問。

方鴴皺起眉頭,這段時間以來賽爾·吉奧斯一直在向他提問,但他還真想不起之前哪個問題與這一切有關。

「我問你,你為何而出發?」賽爾答道:「你踏上旅途的目的是什麼,年輕人?」

方鴴微微一震。

賽爾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想你已經猜到了,鹽骨之子的艦隊前往這片陌生的海域,並不是為了尋找什麼新航路。」

「那是議院對外的說法,當然在這個時間線上,我還不清楚未來它會傳成什麼樣子。而我們來到這個地方——」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海岸上樞焰誓庭的營地,與那些巨大的船隻,「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即是為了它。」

這位大探險家又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投向半空中那龐然大物,「——為了你們口中的沃—薩拉斯提爾,浮空的要塞,精靈們的古老遺產,抑或是海盜們口口相傳的銀之海的霸主的象徵。」

「這就是我出發的目的。」

他再回過頭來,灰褐色的眸子看著方鴴,飽含著深意,「在我很小的時候,曾搭上過一次前往考林—伊休里安的船,在那時候我才意識到空海的寬廣。」

「但我的寬廣,並不是為了尋找這個世界的邊際,而是在那漫漫的空海之上,找到那個傳說中可以終結我們一切苦難的島嶼。」

「傳說中的勒伯斯斃命於此,斬龍劍的其中一把刺入其心臟,斬下其頭顱,最後裂成碎片,散入那腥臭的血液之中,在島上橫流,也成為海灣之子一切苦難的源頭。」

「它掌握的力量將整座要塞都拖入時空的亂流之中,至此之後沃—薩拉斯提爾在空海之上不復存在,只成為一個在諸多時間節點之中漂流的影子。」

「而在其中一個影子之中,我們抵達了此處。」

方鴴聽賽爾·吉奧斯一字一頓地說完,終於明白了這位大探險家想幹什麼,也明白了這處時空亂流真正的由來。

難怪如此,他不由恍然大悟,難怪在那之後他又先後多次深入這片海域之中,並不止一次聲稱再一次見到了沃—薩拉斯提爾。

他們之前分析出那是時空亂流的影子,但如果賽爾·吉奧斯本來的目的就是找到這片時空亂流呢?

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了,難怪水手們會聲稱之後他們所見一切的都是幻影,因為那本來就是幻影,如果沃—薩拉斯提爾是在時空之中漂流——那麼即便是在同一個地方,他們所見到的景象也會完全不同。

就好比說他們退出這片時空亂流,同樣在三百年之後的那座島上,也不可能會再一次見到沃—薩拉斯提爾。

但如果沃—薩拉斯提爾是在時空節點之中漂流,他們在這片影子之中找到這座要塞又有何意義呢?

這一時間節點在三百年前就已經定格,那麼在這片影子之中它只會不斷重複過去的命運,所以那之後無論賽爾·吉奧斯多少次找到它,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命運。

這註定只是一片幻影,那麼這位大探險家留下他們來又有何用呢?在時間線結束的那一刻,一切都會原封不動地回到原點。

而在這片幻影之中的人與物,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三百年前的一切而已。

他思索了片刻,再一次看向賽爾·吉奧斯。但這位大探險家卻搖了搖頭,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方鴴悚然而驚:

「我們只是幻影,但它卻是真實的,年輕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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