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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星墜之年的開端 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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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心忡忡的艾娜趕到那破敗不堪的廣場上時,一眼看到廢墟之中安然無恙的人影兒,滿腔的不安與怨懟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心中好像一塊大石頭落地,不由喜極而泣:「帕克,你果然沒事!」

帕帕拉爾人一生天不怕地不怕,但這一刻卻慌了手腳:「啊……你先別過來,等等,我能有什麼事?」

話雖這麼說,紅了眼眶的小姑娘還是一頭扎進後者懷中,她是橡蔭丘陵的主人,但此刻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了情的少女。

面對羅昊和大貓人等人投過來意味深長的目光,帕克一時也紅了臉,連忙擺動著小短手,「我和她還沒……」

「還沒什麼?帕克,你倒不必和我們解釋,我看領主小姐對你是真心的。」瑞德頗為揶揄地看了看對方,捋了捋鬍鬚笑著說道。

「可是……」

「你擔心你們的身份?倒也不用這麼擔心,」大貓人答道,「不妨看看你們的船長大人,希爾薇德和他不一樣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她們未必不能穿過星門。「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帕克舉起雙手,看向高台之上那個方向,「再說了,我和他可不一樣。」

大貓人只笑著搖了搖頭,知道他只是嘴硬抹不下面子,他們第一次離開巨樹之丘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就向對方伸出過橄欖枝。

但那時帕克一口回絕了,這帕帕拉爾人雖然口口聲聲聲稱自己是個夜鶯之王,但卻不願背負污名留在別人的庇護之下。

灰白一戰之後,關於過去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眼下他們成為了巨樹之丘的英雄,艾娜也成為了七海旅團最大的資助人之一,但正因如此,對方反而過不去那個坎了。

不過沒有關係,那些都是年輕人們的事情,瑞德抬起頭,陽光照在他長長的鬃毛上,閃閃發光,像撩動了他心中的某幾根心弦。

昔日的幻象早已不再,暴風雨過後,雨後天空放晴,陽光正穿透雲層,灑落在城市的廢墟上,而天空上還留有幾個黑點,正是樞焰誓庭的後一支艦隊。

他們和誓庭的那位大主教打過照面,對方與一行人前往翠瑞爾的聖殿之中,不出意外那應當就是流浪者阿爾特。

其後兩人都不知所蹤,夜鶯小姐事先讓他們留意對方,但不知發生了什麼,那位『幕後黑手』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不久之前,誓庭的艦隊出現了異動,看起來是那位主教大人又回到了艦隊之中,不過出人預料的是,羅塔奧人的艦隊原本擺出了攻擊姿態,但不知收到了什麼命令,很快又退了回去。

眾人也鬧不准誓庭的人究竟在搞什麼名堂,不過艾德既已經掌握了沃—薩拉斯提爾的控制權,此刻核心又回到他們手上,倒不慮對方會如何行事。

大貓人心思越飄越遠,不由用爪子握了一下冰冷的劍柄,他很清楚而今的誓庭會如何行事,正如同在羅塔奧那段難以忘懷的時光,還有那幾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他不得不在依督斯放走其中一個,對方看起來不如說是在試探他實力是否有所恢復,要不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危,他在那時就應當留下對方。

那些人看起來還是沒有忘記他這個被流放的『前聖騎士』,不過好在,他同樣也沒有作此打算。本來原本按計劃,在忙完巨樹之丘的事之後,他就應該返回那個地方,不過艾德說服他與艾緹拉一起留了下來。

「看起來,是時候和大伙兒,與那小傢伙一起談談了……」大貓人看著天邊那黑點漸漸淡去,心中如此想道。

而與此同時,高台之上的愛麗莎也正看著天邊那個黑點,樞焰誓庭奇怪的操作同樣讓其他人一頭霧水。

「他們真走了。」

「興許是因為他們的目的是利夫加德,但那惡龍已經不在了,這裡自然也失去了他們關注的價值。」

金盞花提出了一個假設,二團的一部分人也和七海風暴號一起抵達,先前他們與愛麗絲、姬塔等人一同行動,此刻也和森林等人一道來到廣場上。

「何況,之前與利夫加德對峙時,他們也蒙受了不小損失,那位大主教差一點就折在那地方了。」

「但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又擺出一副要進攻的樣子?」妲利爾問道。

「因為貪婪唄,」金盞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回道,「這裡是傳說中的浮空要塞,銀海之上霸者的證明,傳說幾十年前一位海盜王曾經靠它……」

夜鶯小姐在一旁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這位口無遮攔的小姐。

不久之前她和奧維利亞合作,見證了在第二條時間線內所發生的一切,並在那裡以聖劍『黑鋼』擊殺了龍王利夫加德的其中一個投影。

但她知道,在這片空間之中存在多重時間線,而其中一條正與三十年前那位海盜王的發跡息息相關。

她看向一旁的凱薩琳,以及自己的雙胞胎妹妹,用眼神詢問對方——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愛麗絲無辜地攤了攤手。

這她可不知道,她也是臨時收到來自於方鴴的命令,讓他們前往翠瑞爾的聖殿,並去攔截流浪者一行人。

而之後他們在那裡撞上了那位海灣人的大探險家賽爾·吉奧斯,其後又遇上了龍後阿萊莎,至於那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還是我來說吧。」

凱薩琳這時抬起頭來,打斷眾人道。

這位海盜小姐翠色的眸子裡好像鍍了一層憂鬱,自從離開那個空間之後,她就一直顯得有些消沉。

凱薩琳拿出那枚缺了一個口子的星軌儀,交給一旁的愛麗莎,正是這個動作,讓夜鶯小姐看了看對方,徹底放下戒心來。

愛麗莎話語柔和地開口道:「如果這關係到你的個人隱私,凱薩琳小姐……」

「沒關係,」凱薩琳勉強笑了一笑,「這也不算什麼秘密,正如你所見,我來這裡並不是尋找什麼霸者之證,因為從一開始它就在我手上。」

她指了指愛麗莎手中的星軌儀,「它就是這座城市的核心,擁有它,就等於擁有了沃—薩拉斯提爾的控制權。」

「我和那位銀鏈海上的海盜王的關係如你們所知,但關於他將我遺棄在島上其實不過只是一個託詞,他是被仇敵所追殺,將我託孤於一位承蒙受他恩情的商人之手。」

「那位商人曾是他的手下,也是海盜團之中的一員,後來在一場戰鬥中落下殘疾,再無法經營這個行當。這樣的故事在海盜之中千千萬萬,並不希奇,這樣的人通常不得善終,但他給了那人一大筆錢,讓他從此洗手不干,有了一個合法的營生。」

「對方因此感恩於我父親,才會接下撫養我長大的委託,並帶著我輾轉各地,直到我長大之後成為考林人的一把尖刀為止。」

「傳聞中的海盜大多殘忍、惡毒,我也不打算為我父親辯護,他們的確是這樣的人,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事實上我自己手上,又何嘗沒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

凱薩琳同時舉起自己的左右手,有些冷淡地看了看這雙修長的手掌,「我為考林王國干髒活,打擊帝國人甚至是羅塔奧人的航線,殺過不少人,當然這些人當中的大多數也談不上無辜,他們有時候是合法的走私商,有時候又搖身一變,幹上和我們一樣的活計。」

「我父親就是這樣一個海盜,他早年其實是銀風港的一雙白手套,幹的事情和我如今乾的差不太多。不過這雙手套不久之後就被銀風港的貴族們拋棄,他被原本是自己人的銀風港海軍追殺,最後又差一點落在秋日林地的精靈海軍手上——」

「但陰差陽錯,走投無路之下,他穿過一片迷霧,抵達了如今這個地方。」

「那之後空海之上就有了關於這座要塞,霸者之證的傳說,憑藉著手上的力量,銀海之上的海盜王再一次東山再起,並在銀鏈島這片海域呼風喚雨許多年。」

「這些都是我出生之前的故事,但繁花盛錦終有盡時,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與一位惡魔簽訂了契約。在那個雨夜,那些如同鬼魅一樣的人找上門來,讓他履行約定,但就和大多數因為貪婪而迷失了心智的人一樣,我父親拒絕了這些人,並讓他的水手們將這些人丟到海里。」

「結果可想而知,後來我才知道那些人其實是利夫加德派來的手下,他們是拜龍教的信徒,一頭叫做托拉格托斯的綠龍操縱著他們。他們輕而易舉就收回了我父親從那污穢的黑暗之中得來的力量,然後並沒有殺死他,而是告訴他:『你必須親自回到那來時的地方,求它寬恕你的罪孽……』」

「但他當然不敢回到那個地方,而是帶著還在襁褓之中的我逃離了自己的海盜團,因為失去了力量之後,失去了那霸者之證的『祝福』之後,我父親不再是那個人所共知的海盜王,而是頂著這個誘人頭銜的靶標而已,他清楚自己的手下是怎樣的一群人,正如同他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一樣。」

「他帶著我,倒也不是因為犢情深,而是因為我就是他與那頭惡魔的約定——那個約定是,有一天我會帶著這枚鑰匙,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我猜他原本想以我與那把『鑰匙』為籌碼,他知道那『惡魔』無法離開這個地方,這是他討價還價最大的餘地,至少他原本是這麼以為的。但人算不如天算,找上門來的並不是這位惡魔的爪牙,而是他曾經的手下。」

「正如他所想,海盜們都是一樣的人,他們拔出刀子,殺了他,然後頂著他的名頭,繼續在銀鏈海之上呼風喚雨,直到後來終於因為內部不合而四分五裂,衰落之後為秋日林地的精靈海軍徹底剿滅在海上為止。」

「這就是我父親的故事,接下來是我的故事,」凱薩琳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地方,仿佛這座殘破的要塞,曾經是她無數場噩夢之中的重現。

但現在,它已經失去了意義。

「我父親死得突然,以至於那個接過他委託的商人其實並不清楚其中的內情,而那些昔日的他的手下們,也並不在意我這樣一個遺裔,或者在那些水手們看來,一個小女孩兒能成什麼事?」

「總而言之那個商人帶著我偷偷逃出了那個地方,隨後我們在四處輾轉,他倒也盡心盡力,或者成為商人消磨了他原本的性子,只想過一個正常普通人的生活,他把我撫養長大,但也沒迎來善終。」

「我前往考林之後不久,就得知他和自己的船隊被血鯊海盜所剿滅,一位曾經的海盜,最終還是死在了自己的同行手上。」

愛麗莎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在成為考林人的白手套之後,這位女海盜頭子吸收了自己父親曾經的一部分勢力,又奪得了自己養父的資產,從此才成為一方海上霸主。

而她的主要競爭對手,也正是血鯊海盜,傳聞這位女士在面對這些自己的同僚時冷酷無情,從不留任何活口。

凱薩琳表面上似乎對自己養父的死,說得並不太在意,但事實上,對方又何嘗潛意識之中不是懷著復仇之志。

凱薩琳感受到愛麗莎的目光,像是意識到什麼,搖了搖頭道,「仇恨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按理來說那人是我的父親,我應向曾經背叛他的手下復仇,但那些人早就死在了精靈的手上。」

「但精靈與銀風港,又曾經是毫不留情將他拋棄、並真正背叛他的人,而那些貴族,其實時至今日也早已煙消雲散。」

「至於我父親本身,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但他也早已身死,甚至連我的養父,也沒逃離我們這一行的宿命。」

「理論上我應當遠離他們的命運,但陰差陽錯地,我又不得不回到這個地方,」她有些唏噓地轉過手背來,擼起袖子,夜鶯小姐才看清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印記。

像是龍焰,像是一個紋身,只是此刻正在一點點淡去,「我父親臨死之前,才將那枚霸者之證交給我,我知道他是想讓我為他復仇,完成他的未竟之志。」

「他叮囑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人,所以連那位『商人』也不曾知曉這一切。理論上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遺產,但對於我來說卻是一個詛咒的開始。」

「因為這東西,我才不得不逃離巨樹之丘,前往考林求學。因為我在夢中再一次見到了那雙金色的眼睛,它向我呼喚,稱我為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涅塔莉,或者伊萊恩……」

「它告訴我原本是它的一體,是它被分離的靈魂與力量的一部分,只有回到這個地方,我才能與它合而為一,成為真正的自己。」

愛麗莎屏息無聲,此刻她早已知曉了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含義:「凱薩琳,所以你其實是……?」

「不,」凱薩琳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道:「我就是我,與曾經的她並沒有關係。」

她低頭盯著那個印記道:「這也是我最深的恐懼的由來,十幾年的過往告訴我真正是誰,但我手上的這個印記中卻有一個聲音,提醒我我並不是自己。」

「隨著我成長,我逐漸與那星軌儀建立了一種奇特的聯繫,我能從中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這也是我從考林人之中脫穎而出的原因,也是我後來完成復仇,奪回我父親與那位商人的遺產與地位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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