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節 大明軍國主義(2/2)
於是民族主義,軍國文化開始在軍隊中先爆發開來,大批接受過教育的新兵,在軍隊中很快就沾染了這種精神,他們的訴求自然而然就變成要求北伐中原,驅逐韃虜,光復漢人江山。
在軍隊之外,民間反而依然保持著一種平和的心態,即便是王韜這樣的啟蒙思想家,也只是認可西方文明中的優點,反對盲目的排外,主張批判性的吸收西方先進文化和思想,真正到了完全否定自我文化,那還是五四時期的事情了,魯迅等一批激進的文化分子,把自己的文化批評的一無是處,甚至認為只有廢除中國文字,才能拯救中國。
盲目的排外不對,盲目的否定自己肯定也不對,現在這種平和的心態其實很好,一方面有人能夠看到西方的先進之處,一方面還能夠保留自己的優秀品質,也算是朱敬倫一直著力引導的目標。
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掌控的軍隊,反而率先變得激進起來。
但想起來,這似乎也是必然而然的事情,一群年輕氣盛的少壯軍官,突然被送到歐洲軍事最強大的英法等國,一待就是五年,他們真真正正的看到了西方強大的軍事思想和軍事制度,如果不沾染上一點不太好的精神,那才是怪事。
再說了,軍國主義問題,也得分兩面看,站在歷史的角度,這不是一個好東西,因為他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可站在當下的時代背景下,軍國主義也未必不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西方國家哪一個不帶有軍國主義色彩,法國這樣的共和國,當一戰爆發的時候,滿大街的年輕人歡聲雀躍,慶祝自己偉大的祖國跟死敵德國宣戰了,可想而知,如果沒有這麼激烈的民族主義和軍國精神支撐,法國怎麼可能抵抗強大的德軍四年的攻擊,二戰時期他們可是一兩個月就投降了的。
19世紀是帶著中世紀野蠻殘餘的工業化的歐洲,將使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野蠻風氣強加給了全世界,將世界帶到了野蠻血腥的黑暗叢林時代。這個時代,一切都是軍事實力說了算,沒有人講公理和道義。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中國民族不能用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等思想把自己武裝起來,那又如何在這個黑暗叢林時代保護自己。
所以看到軍隊產生了軍國主義傾向的時候,朱敬倫並沒有打算阻止,他唯一擔心的是,軍國主義思想中的盲目、野蠻和非理性現象。
這種盲目自信會讓軍隊過於輕視敵人,一戰爆發的時候,法國、德國的年輕人都在大聲歡呼,都認為自己可以輕易的打敗自己的對手,就是這種盲目自信的心態使然。
這種情況,其實朱敬倫已經發現了苗頭,在跟法國在越南問題上衝突的時候,他詢問過文鳶等高級軍官,他們一致樂觀的表示,明軍能夠戰勝法軍。
他們從法國在普法戰爭中的拙劣表現中,將法國軍隊的真實實力判定的很低,這顯然盲目了。一戰時期能夠跟德國人打四年,儘管沒有把德國人趕出國土,卻也成功的抵擋住了德軍,在面對當時最優秀的陸軍的情況下,能打成這種水平,證明法軍的實力相當強大。
而大明的軍官,再還沒有建立完善的軍事體制的情況下,不加嚴謹的分析,一口咬定能戰勝法軍,顯然太過盲目樂觀。
這種盲目樂觀的態度,正是軍國主義國家,一次次輕率的發動戰爭的原因,最後造成了驕兵必敗和好戰必亡的結果。
戰爭肯定也是大明將來要解決很多問題的手段,所以軍隊中的軍國主義和民族主義,有助於提高戰鬥力,朱敬倫不打算把軍隊打擊的渾渾噩噩,沒有一點精氣神,如同文人壓制武人的明清軍隊那樣,但也不打算讓軍隊盲目樂觀到了狂妄的地步。
即便軍隊開始變得狂妄,朱敬倫也要保證對軍隊的控制力,他需要一根始終能夠牽住軍事力量這個隨時可能發狂的猛虎的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