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節 教育改革 2(2/2)
至於困難,他原本不認為有太大的阻礙,因為這是鄉紳階層自己放棄的領域,就好像當初他們不肯配合,大批不肯給新生的大明做官,恰好讓朱敬倫可以提拔一批新的官僚一樣。現在由於曾國藩名譽掃地,當初大批相應曾國藩出來辦教育的鄉紳,突然甩手不幹了,那麼官府接手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沒想到,鄉紳階層竟然強勢的反彈了,在教育推進到1872年年底,突然生了大批鄉勇包圍各地學堂,將縣城派下去的警察甚至士兵都包圍在了學堂中,尤其以經濟達的珠三角地區南海、番禺和順德三個縣最為嚴重,幾乎每個鄉都出現了類似事件。
因為教育竟然引了暴力對抗,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一下子就驚動了上上下下各個階層。
也吸引了大批報紙,中國報紙還算地道,他們一貫支持普及教育,是鄉村文化壟斷的批評者,他們將此看作是鄉村文化壟斷階層的反叛舉動。
外文報紙則對此大家嘲諷,香港一些洋人辦的報紙,尤其是一些帶有種族傾向性的,他們藉此說明中國文化的低劣,拒絕教育,怎麼看都是一種不文明行為。
另外也有一些鄉紳的聲音開始出現,一些開明士紳這幾年也開始進入媒體行業,他們開始出他們自己的聲音,他們認為這並不全都是鄉村士紳的錯誤,他們開始將官府派下去的士兵和警察在各地無惡不作的行為大肆報導。
總之沒有誰是完全乾淨的,把一方打扮成完全純潔的天使,把另一方打成完全的混蛋,那是搞政治運動,不是搞改革。
所以當陳芝廷將此事匯報給朱敬倫,請朱敬倫定奪的時候,朱敬倫的態度是,不能不加分辨的任何一方。
既不能強行鎮壓鄉紳階層,也不能打官府的板子,尤其是官府在這次事件中,出現了分裂,刑部和禮部開始對立起來,刑部和禮部的板子,朱敬倫也不打算打,可藉助這次事件,對這己方進行正式的調整,不但十分有必要,而且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規範民間自治的機會。
對於中國傳統的鄉村自治,朱敬倫即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欣賞,又時常對此有些擔憂。
這種自治傳統,說起來很簡單,就是老百姓自的管理自己,這跟西方自形成的代議制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說起來都是配合政府對社會進行管理的一種方式,如果加以推動,是有可能將其推動到現代社會的。
在中國漫長的古代社會,尤其是明清時期,由於人口膨脹,遠了唐宋時期,導致傳統的大一統管理制度,已經接近極限,對鄉村社會的管理變得有心無力,這時候鄉村自治對官府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補充和幫助,因此大多數時候官府不但默認,甚至積極推動這種自治。
但是鄉村自治還有一種傾向,那就是對官府比較牴觸,第一是出於權力對侵犯自己的那種天然反抗,第二則是古代官府確實有些混蛋,一旦下鄉難免擾民,所以鄉紳階層乾脆自己站出來管理自己,幫助官府征糧徵稅,換取官府不下鄉。
到了朱敬倫這裡,這種抵制依然存在,所以讓他的教育改革始終很難滲透進鄉村之中,這是他最為擔憂的,教育都遇到這種抵制,那麼之後對鄉村的任何改革,恐怕都會遇到類似的反抗。
之前沒有機會,現在鄉村出現了非理智的反抗,已經觸犯了法律,那麼就是一個很好的滲透進入鄉村自治結構的機會。
所以當陳芝廷帶著禮部和刑部侍郎一起來求見自己的時候,朱敬倫主張是依律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