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戰(1/2)
水口碼頭上歡天喜地,老百姓載歌載舞,舞龍舞獅,但是一個個士兵,飢餓的孩童和婦孺則更關心那幾頭被捅了一刀子,掙扎嚎叫的肥豬,因為他們早就記不得多久沒吃肉了,肉味好像還停留在上輩子,對於他們這些每天三頓稀粥的老弱來說,簡直就跟過年一樣期待,哪怕最後他們分不到肉,能分點豬血吃也不錯,已經有老婆婆在跟吵鬧的孫兒講述豬血攢著鹽巴的味道了。
朱敬倫下了船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不由的感慨:「嚯,還挺熱鬧。」
一群鄉紳熱情洋溢的站在他面前,左右和身後,都是來迎接他的鶴山鄉紳,他們沒想到朱敬倫的兵真的幫他們打跑了客家人。
黑狗得意洋洋,因為這仗是他打的,那些被本地鄉紳吹上了天的客家團練,他三拳兩腳就給打跑了,他怎能不得已。
事情是這樣的,朱敬倫回到新安,本來打算拆兩門要塞炮來轟水口的客家碉堡的,正巧兵工廠造出了兩門18磅的要塞炮,本來是打算安放在赤灣炮台的,朱敬倫直接先調用了,正好試試炮的性能。
客家的碉堡確實很結實,清軍的土炮轟不開,洋人的步兵炮也無可奈何,在這種用來打軍艦的要塞炮面前,可就有些不夠看的了,炮擊了兩個小時,小碉堡自己就塌掉了,裡邊的客家團練瘋了一樣衝出來,十分的悍勇,但這悍勇在訓練有素的排槍面前就是送死,更何況新安火槍兵手裡拿的還是線膛槍,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步兵炮的支援。
最終打死了一百多號人,人數三百的水口客家團練就潰逃了。
「就沒抓住一個人?」
聽完黑狗的匯報,朱敬倫還很遺憾。
黑狗道:「他們跑的比狗還快,最後都跑山里去了,咱沒追上。」
朱敬倫嘆道:「算了,就這樣吧。」
他本來是想打完一仗,然後拉著客家人一起定例公約,一起遵守,可是現在沒有客家人參與這公約還立不立了,不立約的話,他跑來就完全沒有意義,他對看著線膛槍屠殺冷兵器團練可沒有興趣。
「還是得有客家人參加啊,不然將來不好說話。」
朱敬倫琢磨著,他也不急於一時,土客械鬥了四五年,這仇恨已經化不開了,除非一方把血流干,否則就要打下去,他三言兩語就能化解,那不現實。
「出告示,通知客家人來領屍體。」
死了的同伴屍首還是要要的,只要有機會相信客家人是願意來領的,到時候就有溝通的機會了。
至於出告示請他們的人來談判,怕是不可能,要同意的話,他們上次在新會就同意了,至於現在被打跑的水口客家人,他們現在想的絕不是跟廣府人和官府談判,恐怕正在聯絡各家,打算報復回來呢。
大戰還在後邊。
「稍微慶祝慶祝就行了,找人把這碉堡修好是正經,客家人還會打過來的。」
黑狗詫異:「他們還敢來?」
朱敬倫嘆道:「不撞個三四回南牆,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一想到那些客家百姓會冒著密集的炮火沖向堅固的碉堡,朱敬倫心裡就不舒服,在他心裡人命是最高的,可現實是,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人多地少到了臨界點的時代,為土地而流血是大家的常識。
又聽了些其他的情況,現在各處都已經向客家人發起了大反攻,在雲霧、在陽江,土家人集結了數以萬計的兵力,並且訓練了兩年多,已經兵強馬壯,各處都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比如陽江的廣府人,他們主要是被從新寧寨門趕走的廣府鄉紳地主和百姓,他們幾年前就找到了陽江團防局,提出出資僱傭陽江局的團練幫他們奪回土地,他們承諾奪回土地後,分割一部分給陽江局。
這件事後來的發展是,陽江局幫他們收回了土地,可是官府將那些土地充公了,廣府地主不但沒有收回自家的土地,反而被迫支付了陽江局六千貫錢和田地四百六十六畝的佣金,可謂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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