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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邪龍與聖女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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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就像自己的母親——

就像從來不會現身於明處,最終實現了對亞瑟王的復仇的那個魔女一樣。

明明如此,現在我卻趴倒在地上。

劇痛滲透全身,完全說不出話。暫時恢復過來的就只有思考,就連跟Master的念話也被切斷了。劍也拿不起來,而且早就喪失了視覺。

就算再怎麼運用直覺,也完全看不見通往勝利的方向。根本就找不到。

除了垂死掙扎之外,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飛蟲掉下來了嗎。」

聲音。聲音就從自己的身邊傳出。就是那個熟悉得讓人厭煩的聲質,我心想。這究竟是誰的聲音呢。我試著搜尋記憶——馬上就記起來了。

那就是我剛誕生的瞬間聽到的聲音。跟那個很相像。

這是多麼陰暗的聲音啊——我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有過這樣的想法。要打比方的話,就是腐爛透頂的臟器。明明腐汁正在散發著惡臭,她自己本人卻渾然不覺——

聲音構築成話語,話語侵入到我的耳中。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我對你可是相當賞識的哦?莫德雷德,向那位大名鼎鼎的騎士王舉劍相刺的叛逆騎士——任何人都不理解你的真正價值。」

「……你說……真正價值?」

我反射性地問道。女帝呵呵一笑,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頰。表現出一副親切的態度,就像父母親在安撫孩子似的——

「你就是刀刃,而且還是有勇氣的刀刃。擁有敢於對英雄亞瑟舉劍相向的蠻勇,在那個世界恐怕除了你之外就沒有別的人了啊。無力的我就做不出像你這樣的行動。那當然是很值得讚賞的吧。」

話語簡直有如毒藥。就好像在向乾渴的自己灑下甘露似的,仿佛沒了它就無法多活一秒鐘的毒藥。

得到肯定,贏得了稱讚。

如果說不高興的話,那也是騙人的。如果說對她看穿了自己的本質沒有懷抱半點感激,那就是在說謊。

「沒錯,你就是敢於指向王的刀刃。就算所有人都不認同你的叛逆,我也會認同的。你的叛逆是正確的,雖然世上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你,但我卻非常清楚。」

「……事到如今,就算被理解也沒用啊。」

面對她自嘲般的笑容,「紅」Assassin以充滿慈愛的眼神作為回應。在充滿毒氣的房間裡,女帝正在千方百計地誆騙我,而且還逐漸取得成功。

「所以我有個提議。砍掉你的Master吧,Saber。對我們來說也是同伴越多越好。沒什麼,不管你的願望是什麼,那個大聖杯都有著足以為你實現的力量。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我的——願望是……」

我的願望差點就衝口而出了。一旦聽了我的願望,女帝應該該就會說幫我實現吧。如今身體的苦痛已經達到極限、精神也疲憊不堪的我,究竟還能不能抵抗這樣的誘惑呢——

「你總有一天要打倒王,然後讓自己成為王。」

「我既不承認你是我的兒子,也不打算把王位讓給你。」

「你是想當邪惡的王還是當善良的王呢——」

「你必須和父親坦誠相對。」

無數雜亂無章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

為什麼,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想當王的?是由於身為著名的亞瑟王的兒子的自尊心?還是說對父親懷抱著憧憬呢?

不止一次地在夢中見過的選定之劍出現在我的眼前。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握住這把劍是邪惡的行為,不由得躊躇起來。

「哎呀,你不拔劍嗎?」

我正在躊躇。我應該伸出手嗎?真的可以伸出手嗎?我真的有伸出手的權利嗎?

就在這個時候,在劍的前面出現了一名少女。看來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期間,已經輪到下一個了。我還在猶豫,茫茫然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在握劍之前,你最好是先仔細想清楚。」

站在我旁邊的魔術師,說出了之前也對我說過的同一句話。

「你一旦握住它,就不再是人類了啊。」

不知是不是很不想讓她把劍拔出來,魔術師使用了比我那時更為強烈的否定說法。接著他還警告說,你一旦拿起劍,就註定要迎來極其悽慘的臨終。

沒錯,的確如此。確實正如魔術師說的那樣。只要拿起那把劍,在前面等待著的就只有最惡劣的結局。自己苦心積累起來的一切都被盡數破壞,最後迎來無比寂寞無比空虛的死——魔術師還很貼心地將少女到死為止的整個過程都展現出來給她看了。

「——不。」

即使如此,站在我面前的少女還是堅定地拒絕了。

難道你就那麼想當王嗎?「王」什麼的,根本就是擁有越認真的心就會越受傷的、完全沒有任何好處的夢想啊。

不是那樣的,少女以柔和卻堅定的語氣說道。

「——有許多人都露出了笑容。

我想那一定會不是錯誤的決定。」

————————啊啊。

我頓時領悟了一切。從一開始,我和父親就處於完全錯化的狀態。

父親並不是因為自己是王才努力守護著民眾。

而是因為想要守護民眾,才選擇了成為王。

所以他才踏上了那條異常激烈的人生路,直到最後都沒有回頭——

我所憧憬的並不是英勇偉岸的背影,反而是纖細得幾乎讓人感到悲哀的地步。

成為王究竟要承受何等巨大的恐怖呢。未來已經決定,註定會迎來悲慘的臨終。明明被魔術師展現出如此悽慘的光景,也還是堅定地握住了劍柄。

這實在是一個無比寂寥的傳說的揭幕。

沒有任何人稱讚準備拔劍的少女。騎士們都認為自己才是最適合當王的人選,正在熱衷於馬背上的比武。

在這樣的環境中,卻有一名少女認為既然有許多人露出笑容就決不是錯誤,並且為此犧牲自我勇敢地面對挑戰。

魔術師轉眼看向我,以鬆弛的笑容問道:

「……那麼,你打算怎樣呢?」

◇◇◇

「噢,看來你是有願望的吧。」

如此,「紅」Assassin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失誤。為了把精力集中在跟「紅」Saber的對話上,她沒有辦法同時進行念話的查探。但是,那樣也沒有問題——「紅」Assassin作出如此判斷。畢竟Master的心已經屈服了,更重要的是現在連令咒的轉移也已經被封住,根本就沒有任何再繼續關注他行動的理由。

但是,真正應該注意的是接下來的這個階段。向「紅」Saber敞開心扉,然後接受她,將她拉攏為同伴。為此就必須展現出毫無防備的姿態。如果表露出明確的警戒心,她肯定會跟自己敵對吧。能用的棋子當然是越多越好,這就是女帝的信條。

必須慎重。不能表現出明顯不信任的態度,但同時也不放鬆警惕……脊背瞬間掠過一陣喜悅。就像貓在玩弄自己捉到的老鼠,就像狩獵者收拾中了陷阱的野獸。那就是現在的她了。

但是,這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餘興罷了,可以說只是「想看到叛逆的騎士屈服的樣子」這個好奇心的具體表現。她並沒有疏忽大意,但是這同時也是多餘的。對於這個事實,「紅」Assassin卻完全沒有察覺。

「我的——願望是……」

說吧,願望是什麼。是重獲肉身嗎?還是成為王?還是說想把騎士王的存在從歷史上抹消?是什麼都沒關係,不管什麼願望,那個聖杯也一定能實現吧。……當然,願望什麼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實現。因為就算有能夠實現願望的力量,實現願望所必需的魔力也是有限的啊。

在訂立契約的瞬間,馬上就把她變成傀儡,然後改造成單純的戰鬥機器吧。

「我的願望,應該是拔出選定之劍,然後成為王。」

「噢,那麼——」

「紅」Saber露出柔和的笑容,搖了搖頭。

「……但是,那好像是錯誤的。我似乎弄錯了我自己的夢想。說到底,我其實是想治癒父親的孤獨。我只是想把他為了成為王而捨棄的東西都撿起來而已。」

沒錯。

他是孤獨的,他是孤高的,就像在多雲的天空中悄悄閃耀著光芒的新月一樣。

他總是孤單一人,淒淒清清。

因為大家都在仰望著他,所以就連哭泣和叫喊也做不到——

如果有誰成為王的話,你就沒有必要這樣。

你就可以放下心來,露出安穩的微笑——我是想告訴他這一點。

……當然,王絕對不會允許這神多餘成分的存在。但是,就算他不

允許也沒關係。光是我這麼想,然後再為了成為王而採取行動就行了。

把惋惜的感情全部拋開,我扔掉了這個夢想。其實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了。

但是我不會後悔。雖然我犯了一個又一個的錯誤,但是我現在已經察覺到,在我滿是錯誤的人生中,也還是有著這樣一個頗為崇高的、富有人性的願望。

「所以,已經不需要了啊。這樣一來,我剩下的願望就只有一個。」

「……那麼,你就把那個願望說出來吧。」

〈——能聽見麼,Saber?〉

就在這時候,Master的念話穿插了進來。獅子劫界離當然是很清楚地把握著自己Servant的狀態吧。但是在令咒無法通用的這神狀況下,他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我忽然想到——

假如是我站在Master的立場上,究竟會如何應對這神狀況呢?如果在敵方Servant中存在著即將陷落的Servant,到底會不會讓不知什麼時候會重新變成敵人的自己留著活命呢?

這神陰暗的想法瞬間在腦海中掠過。結果,我的回應就變成了沉默。

我是不會背叛的,絕對不會——

我很想這麼說。很想挺著胸膛這麼說。但是,自己被賦予的異名卻是叛逆的騎士——

〈你是不是不想輸給「紅」Assassin?〉

明明如此,獅子劫卻以滿不在乎的態度這麼問道。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是我的背骨還是被注入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志氣。

那是當然的啊,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不想輸什麼的,難道還用問嗎。因為她(塞米拉米斯)就相當於母親(摩高斯)啊。在第二次的人生中也要受她利用什麼的,我才不干呢。

「——那麼,就算為了這個死掉也不在乎嗎?」

啊啊,我不在乎。我當然不在乎了,也不會後悔。如果是像「黑」Saber那樣的戰士,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在戰鬥中死去吧。

但是,我偏偏就不願意輸在這個女人的手裡。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這個女人是我絕對不願意輸的。

自己的Master說有能夠取勝的方法。是獅子劫界離說有辦法取勝啊。既然如此,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個選項了。

〈不在乎!!〉

在念話中這麼一喊,心裡就霎時間變得出乎意料的清爽。明明痛楚沒有減輕,自己卻不由自主地暗笑起來。

——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感激母親了。如果沒有對母親的厭惡,現在自己恐怕已經受到「紅」Assassin的操縱了吧。

——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感激Master了。這股力量並非別人,正是Master賦予自己的東西。假如我只是單純的騎士,說不定就會輸給這樣的誘惑。

但是,我已經不想再聞到那樣的惡臭了。

簡單易懂就是最好的。我非常討厭母親,而散發出跟母親同神臭味的這個「紅」Assassin,我同樣是非常的討厭!

「我的願望早就決定了啊,女帝。那就是你的首級!」

我把混有血絲的唾沫吐到了「紅」Assassin的臉上。對於粘在自己臉上的唾沫,她似乎瞬間停止了思考。但是,或許在看到我的無畏笑容後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鄙視了吧,女帝咂了咂舌就迅速離開了我的身邊。

「——那好吧,我就把你和Master都一起變成悽慘的泥人偶。」

她邊說邊伸出了手。但是,我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究竟Master打算怎樣打破這個現狀呢。我的眼睛已經看不見東西,連劍也拿不起,就算想站起來也無能為力。在這神窮途末路的狀況下,到底要如何才能逆轉呢——

忽然間傳來了巨響,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什麼——!?」

「紅」Assassin發出了愕然的聲音。那並不是對爆炸感到驚愕,而是對爆炸帶來的結果發出驚嘆。

「Saber,快說句話!」

「……Master!?」

聽到Master的聲音,我反射性地回應道。獅子劫馬上笑著說:

「好嘞,你就在那裡稍微等我一下。」

面對充滿房間的一旦接觸就會令肌膚腐爛的毒氣,獅子劫界離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一步,兩步,接著是第三步。

完全沒有理會毒氣的存在,獅子劫界離奔了起來。瞄準站在Saber身旁的「紅」Assassin,他迅速地扣下了散彈槍的扳機。

當然,這神攻擊在她的防禦面前根本就毫無意義。獅子劫接著又扔出了用魔術師心臟加工製成的手榴彈——這也同樣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並不是戰士的「紅」Assassin立刻後退了。

也就是說,她跟Saber拉開了距離。

在獅子劫看來,他並不認為這樣的東西能造成什麼傷害。但是,這真是超乎想像的強烈痛楚。而且這還是預先對痛覺進行麻痹處理後的結果。

那個喀戎因此而乞求對方奪走自己的不死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這還是很勉強、很勉強可以撐住的痛楚。沒問題,就只差那麼幾步。跑吧,跑起來,只要拼命往前跑就行了。

獅子劫從懷裡取出了手槍型注射器。一旦打歪就會演變成最糟糕的愚蠢結局。無論是子彈還是手榴彈,對「紅」Assassin都是完全不通用的。但是就算不通用,至少也可以嚇她一跳,可以讓她感到困惑,當然也可以做到不讓她看見自己拿出手槍型注射器的瞬間。

Saber——自己的Servant正跪在地上。光是看到這一幕場面,獅子劫就莫名地湧起一股怒火。

視覺已經喪失,引以為傲的王劍也離開了她的手。實在小想看到這樣的Saber。她——那個小丫頭,應該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著昂首挺胸的傲然姿態。

來吧,快點跑起來。

就算肌膚被腐蝕,就算視覺被奪走,單憑剛才的聲音就把握到了她所在的地點。

雖然吸入一口氣就會讓臟腑腐爛,但是心臟卻依然在跳動。吃飯的問題就等以後再想,現在只要稍微維持住自己的性命就夠了。

「站起來吧,國王陛下。」

獅子劫低聲這麼說著,同時將手槍型注射器抵在Saber的脖子上。

扣下扳機,將血清打了進去。

這是能夠對抗讓眾多英雄在痛苦掙扎中死去的九頭蛇毒的唯一手段。雖然是臨時製作的東西,但是其效能已經足以讓Saber重新甦醒過來了。

在被注射的瞬間,Saber的全身再次迸發出劇痛。但是,這些劇痛並不是被吸走力量時的那神痛楚,反而是仿佛在體內引爆了什麼東西似的衝擊。

「喀、哈……!!」

Saber吐了一口血。那已經染成黑色的血跡實在讓人毛骨悚然。熱量開始在體內急速循環,而且還在不斷加速,讓全身逐漸達到沸騰——

「什麼————」

「紅」Assassin頓時呆住了。吐出血後的「紅」Saber用手握著王劍站起身來,以銳利的眼神睥睨著女帝。

「……喲,好久不見。」

伴隨著淡淡的笑意揮出一劍。她的斬擊沒有絲毫的遲緩,「紅」Saber復活了。至少已經恢復到能在這個至今依然充滿劇毒的房間裡毫無痛苦地站起來的程度。

「你這傢伙……!!」

瞬間,「紅」Assassin被迫做出抉擇。

是逃走,還是戰鬥呢?

答案不必多說自然是逃走了。不管怎麼說,在自己領域裡的壓倒性優勢已經被推翻了。所以,自己是應該逃走的。

但是,「紅」Saber的淡然笑意卻讓她感到極度的不爽。

她有著身為女帝的尊嚴。更何況這個王之間對「紅」Assassin來說是絕對有利的戰場。如果是其他地方還情有可原,但是要從這裡撤退什麼的——

儘管有所猶豫,「紅」Assassin還是選擇了戰鬥。

「你的這神笑容,太令人厭煩了啊——!!」

她再次召喚出深綠色的鎖鏈,尖端的鉤爪就像蛇頭似的抬了起來。

其數量,大約為兩百條。就算只是一半也足以撕裂全身的那些鎖鏈,同時朝著「紅」Saber發起襲擊。

「令人厭煩的,應該是你這傢伙的存在吧!!」

明明如此,「紅」Saber卻在疾馳的同時使出一閃、二閃、三閃。砍斷的鎖鏈總共是一百九十七條。僅僅只有三條纏到了「紅」Sab

er的身上。

但是,這神鎖鏈是通過滲透毒來發揮效用的東西,

單憑區區的鎖鏈,根本就無法阻擋她的腳步。更何況Saber現在是利用「魔力放出」來展開全力疾馳。

「嘖……!!」

「紅」Assassin立即向後方轉移,回到王座的位置和Saber拉開距離。Assassin的思考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既然決定了戰鬥,就不打算撤退。首先用神魚的魚鱗來稍微削弱對方的衝刺速度——

然後趁著她還沒發動劍的真名之前,通過寶具「驕慢王的美酒」構築起能對來襲的Saber發揮最大效果的術式——!

「別礙事……!!」

就像玻璃似的連續被粉碎的神魚鱗盾。但是,儘管只是知短數秒,總算是爭取到了時間。

「『充盈,顯現。』」

這樣一來,大漠書就已經完成了。從墨法陣中誕生的存在,是一隻凌駕在神魚之上的大怪物。

在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有提到,孕育出諸神的原初太母迪亞馬特一她同樣生成了與反抗自己的諸神相敵對的存在——亦即魔獸,其數量為十一頭。

現在,「紅」Assassin所召喚的就是其中的一頭。

那就是據說在海里被創造出來的、擁有色彩艷麗的兩支角和前肢的一條巨蛇,擁有著即使和龍神相比也毫不遜色的位階的恐怖大妖——巴修姆。其頭部正從黑暗深處鑽了出來。在它的毒牙上灌注著比剛才的九頭蛇還要厲害的劇毒。光是輕輕擦過就會造成致命傷,是連女帝也不敢輕易使用的可怕東西。

「來吧,快讓我看看你發狂打滾的樣子吧,Saber——!!」

……就算是叛逆的騎士,在這樣的大妖面前也應該沒有可以抗衡的手段吧。是害怕得揮劍亂砍,還是不象話地四處亂逃呢。不管怎樣,反正是決不能讓她活著回去。

「——哈!」

但是,這卻是最致命的。這完全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判斷。

這隻大妖並不是像剛才的神魚那樣可以輕鬆召喚出來的東西。就算說魔力供給採用的是近乎於無限的方式,始終也是有限度的。

因為狀況連續不斷地發生變化,「紅」Assassin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紅」Saber的Master,不要命地衝進了充滿毒氣的王之間的愚蠢之人。

在他的手背上,至今還有一畫閃耀著艷麗光芒的令咒。

他們並沒有口頭約定過。只是,獅子劫界離在「紅」Saber站起來的瞬間就已經決定要這樣做了,而「紅」也同樣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Servant——以近乎於魔法的力量體現著各神奇蹟的英靈們。

區區的人類如果想要接近他們的領域,就只有依靠智慧了。充分調動思維絞盡腦汁,推敲戰力的多寡,然後賭上性命萊發起挑戰。

那是非常難辦到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人類也還是只能以這神方法來抵抗。正因為如此,Servant才要隱藏真名,在避免被攻擊弱點的前提下展開戰鬥。

「紅」Assassin的優勢條件——那就是以龐大的魔力行使強行突破的魔術,以及通過轉移脫離戰鬥場所。以召喚術實現的相當於無限的戰力,還有可以防禦令咒和念話的景致巧妙的術式。

但是在召喚出那條大毒蛇的瞬間,她的這一系列優勢就全部喪失了。

當然,也許她還保留著一定程度的餘力。對她來說,令咒的無效化說不定只是單手就能完成的輕鬆作業。

但是,獅子劫界離卻把賭注押在「事實並非如此」的一方。好了,來翻牌吧——!

「謹以令咒下令,現在馬上討伐王吧!!」

「明白了,Master!」

瞬間,「紅」Assassin恍然大悟了。

自己犯下了好幾個致命的失誤。在那道門被破壞、Master闖進來的瞬間,自己就應該立刻領悟一切選擇逃跑才對。

跟這樣的思考相反,她的嘴唇已經開始詠唱轉移所必需的術式。只要在這個庭園裡,那就只需要不足一小節的詠唱。但是,就在這不足一剎那的時間內——

「紅」Saber輕而易舉地跳過了大蛇,將她的赤雷邪劍高高揮起。

揮下來的王劍從肩口切入到破壞靈核的深度,和她的嘴唇詠唱完轉移術式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紅」Assassin的身影消失了。

雖然「紅」Saber對此感到愕然,但確實是有相應的手感。畢竟是重複過幾千幾萬次的作業了,自己的身體記得非常清楚.那一擊毫無疑問是致命傷。

她看著無人的王座,心滿意足地回過頭來。

……剛才出現的大蛇已經消失不見了。「紅」Assassin果然是受了致命傷,現在已經連讓自己召喚出來的大蛇繼續維持現界狀態的力量也沒有。

毒氣也全部消散,現在的王之間裡就只剩下「紅」Saber和——

「Master!」

她剛想要奔過去,獅子劫界離則制止了她,然後以虛弱的動作站起身來。

雖然低著頭蹲在那裡,但狀況看來真的相當糟糕。看到他這個樣子,「紅」Saber也不由得泄了氣,在通往王座的階梯上座了下來。她解除了身上穿的鎧甲,恢復成輕鬆的便服姿態。

獅子劫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到「紅」Saber身邊,然後長舒了一口氣。嘴唇中還流出了黑色的血滴。

「……贏了嗎?」

「那當然了,你沒看到嗎?」

「我看不到。」

「……我已經讓她受了致命傷,可以憑直覺確信,那傢伙一定會死。」

「那樣,也好啦。」

充滿倦怠感的回答。「紅」Saber儘管稍微有點不滿,但馬上就恢復了好心情。

「我不是還好好活著嘛。」

「啊啊,說的也是呢。老實說,我本來只是想碰碰運氣的。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有效果。」

「效果?對了,你給我注射的是什麼東西啊?」

「紅」Saber摸著自己的脖子問道。在被注射進去的瞬間,伴隨著仿佛全身都發生了爆炸般的劇痛,力量也急劇恢復了過來。

「是血清。」

「……血清?」

「為了對抗九頭蛇的毒,我事先製作好了。……在知道『黑』Archer是喀戎的時候,我就隱約預感到說不定會遇到這樣的情形了。我當時就想,如果是那個壞心眼到極點的女帝大人,搞不好真的會這麼幹啊。」

毒之女王塞米拉米斯。

如果擁有原初之毒,或許就可以製作出任何神類的毒物而如果能製作所有神類毒物的話,她究竟會選擇製作怎樣的毒呢?

儘管也覺得這樣想有點鑽牛角尖,但幸好還是為了慎重起見預先做好了。

「哈~是這樣嗎!是嗎、是嗎!好厲害哦,我的Master!」

「紅」Saber邊笑邊拍著他的肩膀。獅子劫也笑著挺起胸說道:

「哈哈哈,好好稱讚我吧。那麼,很抱歉在你稱讚我的時候說這個,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什麼啊。」

咳唔——獅子劫清了清嗓音說道:

「——我要死了啊,Saber。」

就好像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似的,他這麼說道。經過一陣沉默,「紅」Saber皺起眉頭說道:

「……已經不行……了嗎?」

「不行了。當然,血清我也打了……只是,這毒還是太強了點啦。不過本來就是一次划不來的賭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紅」Assassin以魔術煉製出來的毒物,說白了就是一神概念武裝。

作為靈體的Servant,只要注射能跟毒相抗衡的血清就可以立即獲得淨化。但是,獅子劫界離卻是擁有肉體的生物。將喀戎和赫拉克勒斯折磨致死的九頭蛇毒,實在是過於強力了。況且血清本身的強力程度也和毒不相上下。

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血清的衝擊?就算能承受住,思考會不會變得模糊?在這一切全是未知數的情況下,獅子劫卻依然向百分之一的取勝概率發起挑戰。

討伐女帝是成功做到了。但是,獅子劫的身體卻很快就到達了極限。本來他就只是普通的魔術師,就算和英雄做出同樣的行動,也不可能會獲得成功。雖然通過注射血清避免了即死,卻因為注射了血清而導致最終死亡。

「是嗎……那麼,我也會消失吧。」

「紅」Saber滿不在

乎地以無所畏懼的態度說道。獅子劫無言地搖了搖頭。

「——如果抓緊時間的話,或許還能來得及。因為這裡還有兩名Master在。」

那就是菲奧蕾·霍爾威治·尤格多米萊尼亞和她的弟弟考萊斯。……實際上,菲奧蕾已經脫離了空中庭園。但話雖如此,如果能找得到考萊斯,要重新訂立契約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紅」Saber稍微抬起腰——但馬上又重新坐了下來。

獅子劫驚訝地瞪大眼睛問道:

「喂,怎麼了啊?」

「……不,我的戰鬥到這裡為止就好了。」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把視線轉向天蓋。天花板上盛滿了水還真是奇妙的景色呢。仔細觀察才發現,水面上還反射出自己和Master的倒影。這還真的有點意思嘛——Saber心想。

「那一點都不好吧,Saber。」

「當然,如果是求生欲強的留戀現世的Servant,那說不定是一個好的選擇吧。但是,我還是到這裡為止就好了。就算這裡是終點,我也完全不介意。

雖然有過夢想,但是夢想消失了。

當然還有留下的回憶,自己決不會忘記,而是百般珍惜地銘記於心。就好像Master發誓一輩子都決不忘記自己心愛的女兒那樣。

「是嗎,還真是吃虧的性格呢。」

「再怎麼說也比不上Master你吧。」

……那時候,Master明明是可以逃出去的——「紅」Saber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根本沒有必要拼上性命來救自己。如果是只要能得到聖杯就算死也不在乎的話,那還可以理解。但是他的願望卻是只有活著才可以實現。明明如此,他卻愚蠢地向百分之一的概率發起挑戰。

之所以這樣做,恐怕是因為他把這看成是讓身為Servant的自己活下來的戰鬥吧?所以,如果自己在這時候把獅子劫一個人扔下,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抱歉了,Master。要是我再強一點的話——」

「說起這些如果假如的話就沒完沒了啦。無論是我還是你,都已經竭盡全力去戰鬥了。這就已經足夠了吧?」

雖然是有點自暴自棄的態度,但獅子劫真的是這麼認為。不管結果如何,在過程中並沒有任何令自己覺得不滿的部分——他打從心底里這麼想。

「我說,Master。我——怎麼樣呢?」

「你說怎麼樣,是指什麼啊?」

「我是說……作為Servant我做得怎麼樣?還算稱職嗎?」

就像一個在等待著別人稱讚的小孩子似的,「紅」Saber提心弔膽地問道。

獅子劫馬上點頭回了一句「那當然了」。

「那麼,我就從召喚的時候開始按順序說吧。首先,最初戰鬥的是人造人和魔偶……你贏了吧?」

「嗯。

「接著就是跟『黑』Assassin和『黑』Archer的戰鬥。雖然Archer那次由於時間限制以平手收場,但撤退的是對方而不是我們。」

「…………」

「然後就是跟『黑』Rider的戰鬥,跟『黑』Berserker的戰鬥,跟『黑』Saber的戰鬥,結果全都勝利了,當然也包括對『黑』Caster及其寶具魔偶的那次聯合作戰。然後,你現在又收拾了『紅』Assassin。對吧?你根本沒有輸過。無論是什麼樣的狀況你都沒有屈服,一直贏到最後。我擁有這樣優秀的Servant,最後卻落得這樣的結果,那都完全是因為Master的指揮不力啊。」

「……才沒有那回事。你啊,是個很好的Master。」

獅子劫笑了起來。

「你是一個很好的Servant啊。對我來說,甚至是有點浪費的感覺。」

「是嗎。……嗯,那就好。我覺得那樣就好了。」

就好像想通了什麼似的,「紅」Saber這麼說道。

這是最後一次了吧——懷著這個想法,獅子劫掏出了香菸的盒子。煙還剩下兩根,獅子劫用非常愛惜地藏在懷裡的打火機把煙點著。

「…………」

因為察覺到Saber那興趣十足的目光,獅子劫就一邊說「拿去吧」一邊把剩下的的最後一根香菸遞了出來。

「唔,嗯。好吧,我也要。」

雖然稍微躊躇了一會兒,「紅」Saber還是用手指夾住香菸,然後有樣學樣地把它叼在嘴裡。獅子劫順便也幫她點著了。

在深深地吸進一口煙的瞬間,「紅」Saber就露出了某神難以形容的表情。

「……什麼啊,這個。」

聽她這麼說,獅子劫笑道:

「味道很糟糕是吧。」

「……Master你覺得這味道很好嗎?」

「哈哈哈,笨蛋。當然是糟糕透了啊。」

「紅」Saber馬上啪啪啪的在他肩膀上捶打了起來。

在捶打了兩下、三下、四下之後,她的拳頭就忽然停住了。

「……怎麼啦?」

「我已經不會再做選定之劍的夢了。決不是因為我放棄,而是因為我已經明白了沒有那個必要。不過,Master你呢?Master你是——」

Master的夢想,難道就只是像現在這樣平平靜靜地等待終結時刻的來臨嗎?Saber的眼神正在提出這樣的疑問。

「……像現在這樣到了不得不放棄夢想的時候,我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獅子劫噴了一口煙,微笑著說道。

「說到底,我一直在渴求的其實就是那孩子啦。如果那孩子能活著向我露出笑臉,光是這樣我就很滿足了。啊啊——真是的,我作為魔術師完全不合格呢。」

臉上浮現纖細而虛弱的微笑的少女。說白了,自己就是因為想要回她才過著半死半生的日子。但是她的復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正因為這樣自己才會如此的不舍,才會過著四處漂泊彷徨的人生。

「被解放了,終於被解放了啊。魔術師這東西,還真是只有詛咒和契約的人生。能像我這樣乾乾淨淨地說拜拜的人,世界上也沒多少個吧。」

就像從心底里感到安心似的,獅子劫笑著說道。.聽到他的聲音,「紅」Saber不由得產生了一神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悲哀的複雜感情。

「……是嗎。」

「比起這個,我說你啊,難道已經放棄當王了嗎?」

「紅」Saber只是聳了聳肩膀。拋開了夢想的她,看起來卻出乎意料的清爽。於是,獅子劫終於理解了她對夢想已經沒有任何的眷戀。

「——與其說是放棄了,倒不如說是終於醒悟了更恰當吧。我只要把從王的手中掉下來的東西都撿起來,大概就已經很幸福了吧。嗯,當然———要說對父親完全沒有怨恨的話,那也是騙人的啦。

就算是自己學習也有個限度。

如果被拒絕的話,就連干涉也做不到……就算這是父親在當時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我想還是應該有什麼其他方法的吧。當然那只不過是依戀和辯解罷了——她半帶自嘲地想道。

「我憎恨的只是王,而不是憎恨父親。是那個國家、那個時代讓父親背負上了一切,把所有的一切都強加到了那個人的身上,僅僅是通過『王』這個稱號。」

之所以被迫站在孤高的立場,完全就因為他是王。

明明絕對不是惹人憎恨的存在卻受到憎恨,也是因為王的身份。所有的人都毫不體諒地擅自把夢想、希望和願望都全部寄託於他的身上。

我就是對這個懷抱著憎恨,同時也很想將它糾正過來。因為父親並不是應該承受人們憎恨的存在。

「每次合上眼睛,我都會做夢。一直都做著那個想要挑戰選定之劍卻無法挑戰的夢。所以,我就想一定是缺少了一點什麼,也就是為了成為王所必需的某樣東西。但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啊。並不是有什麼不足,而是跟父親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讓素不相識的某個人露出笑容——僅僅是為了這個目的,父親就立志要成為王了。」

那是多麼荒唐的理由。

那是多麼愚蠢的理由。

那是多麼可悲的理由。

那是——多麼縹緲而可貴的理由啊。

侍奉他的人對他完全沒有私慾產生了恐懼,就連我自己也以為父親就是那樣的存在。

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只是,父親所要的報酬對其他的任何人來說都不算是報酬,而是大家都隨手扔在路邊的東西而已。

親關心的並不是閃閃發光的寶石,而是對滾落在路邊的不起眼的石頭懷抱著慈愛。

因為他從那塊石頭中找到了比什麼都重要的痛切的過去。

「所以,我已經無所謂了。就算這個解釋是錯的我也不在乎,就算只是我的誤解也沒關係。因為我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解釋,所以這樣就好了。」

對放棄的夢想沒有任何依戀,對消失的願望也已經沒有興趣。

……結果,這對莫德雷德來說是一場讓自己接受現實的戰鬥,以及第二次的人生。因此,在已經達到目的的現在,她就沒有別的什麼要寄託於聖杯了。

「……是嗎。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獅子劫的聲音顯得相當無力。

就像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似的,他正在慢慢地走近死亡。儘管如此,那根香菸卻還好好的叼在嘴裡,似乎永遠都不會鬆開似的,實在是不可思議。

「Master。」

「紅」Saber並不知道他現在還能不能聽見,但同時又覺得無論是怎樣都沒關係了。

「我啊,跟Master組成搭檔一起戰鬥————真的很愉快。啊啊,真是非常德愉快呢。」

兩人之間並沒有對立,只是意氣相投地盡情痛快地戰鬥。

彼此間有著奇蹟般的默契,直到最後也一直牢牢地掌握著勝利。

「Master……」

她還沒有把話說完,香菸就從獅子劫的嘴唇掉了下來。最後的這個問題再也無法得到答案。但是,這也同樣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紅」Saber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她在提問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而他恐怕也是覺得不需要回答,才這樣先走一步的吧。

本來應該只意味著終結的「死」,卻讓人感覺好像是什麼新的東西。「紅」Saber也像沉睡一般閉上了眼睛。

◇◇◇

瞬間,在她的視野中忽然展現出一幅不合時宜的光景。那是在遙遠地方的記憶。在劍蘭之丘蹲著的自己。刺中自己的槍依然如故,胸口被刺穿了一個大洞。在離開現世前的瞬間,不知道是什麼奇蹟讓她再次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自己給王造成的傷是致命的。王想必是懷抱著遺恨和詛咒,憎恨敵人,並且哀嘆自己的命運吧。但是實際上,他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反而給人一神平靜的印象。

即使自己將他逼到這個地步,詛咒他,算計他,憎恨他,王也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那真的太可悲了——現在的莫德雷德是這麼想的。因為對憎恨自己的人不抱有憎恨,比單純反過來憎恨對方還要痛苦得多。

王在騎士的攙扶下離開了戰場。

莫德雷德也緊跟在他的身後。

像鳥兒一樣在戰場上振翅飛翔,一直緊緊地追隨著父親的背影。

唯一的一名勤務兵在激勵著王的同時尋找著適合休息的地方,化身為小鳥的少女也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勤務兵就停下了腳步,然後讓王的身體靠在一棵大樹上。

在交換了幾句對話之後,勤務兵就把王交給自己的聖劍投進了湖裡。向王作報告之後,亞瑟王的傳說就在這裡迎來了終結。

那並不是自己生前所想像的淒涼寂寞的終結……而是只有經歷過一切的人才能理解的、平穩祥和的終結。

「————抱歉了,貝狄威爾。

這一次睡覺,或許要稍微久一點————」

真讓人吃驚。真的就像睡著了似的,王就這樣停止了呼吸。看到那沒有一絲悔恨的容貌,淚水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這也許是夢境。不,應該就是做夢吧。搞不好這甚至僅僅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願望。但是,莫德雷德很希望這並不是自己的願望。至少她深信著自己的父親是有資格迎來這神臨終的存在。

鳥兒展開翅膀在空中飛翔。它去往的是蒼穹的另一側,是星星的彼方。

正如天空的雲朵總有一天要散開。

正如下個不停的雪終有一天要融化。

「紅」Saber也同樣慢慢地消失了。她叼著的香菸掉到地上,無聲無息地滾動著。最後,那根香菸在碰到獅子劫掉落的香菸後,就停在那裡緊貼在一起。

最後就只剩下無限的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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