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1/2)
這樣一來,在米雷尼亞城塞中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召喚的「黑」servant們就到齊了。儘管搜集了所有考慮得到的有利要素,依然不能大意。
archer和lancer與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們進行了多次交談,在對付敵方servant的策略上花了大量時間。
rider不顧master塞蕾尼凱的嚴厲制止,頻繁地溜到圖利法斯市井裡遊玩。因為被召喚時的衣服過於引人注目,他換上了人造人穿的簡樸的衣裝。
接著是caster。在米雷尼亞城裡建造了工房的他,正專心致志地投身於魔像(golem)的生產。用caster職階的特殊技能「陣地作成」所構築的這間工房、是被調整為最適合於建造魔像的一種製造工廠。儘管防禦方面在水準之下,但這兒有以每天三十具的速度生產魔像的能力。這種魔像,現在的魔術師花費一年能不能造出一具都很難說。
現在在工房裡,兩名男子隔著桌子相對而坐。用靈樹製造的纖細的木魔像(wood golem)將茶杯放在兩人面前。它的動作非常靈巧,魔像常有的呆板笨重,在它身上完全看不到影子。
達尼克一邊啜飲著款待的杯中紅茶,一邊眺望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工房。…………雖說如此,來回奔走的並不是人,而是魔像們。有外形似人的魔像、也有像蜘蛛一樣擁有複數肢體的魔像,它們正忙綠地清掃工房、整理用具。
【……達尼克閣下。前日我所要找的材料,何時才能送達?】
面對caster的詢問,達尼克笑著點點頭。他所要找的,是用作魔像心臟的寶石、以及用作外裝(皮膚)的羊皮紙。他提出請求,希望能大量獲得這種材料,而且二者都至少要有八百年等級。即使是血脈遍布世界的尤格多米雷尼亞,搜尋起來也是極其困難。
【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因為不能經由時鐘塔,比預想的還要花時間。關於這件事我向你賠罪。】
在魔術協會本部時鐘塔,流通著一切道具。只要有金錢和人脈,不管是八百年級的寶石還是一千年級的羊皮紙,大概都能輕易到手。
但是,業已叛離的現在,那條流通路徑已經無法使用。要麼利用別的流通途徑、要麼匿名訂貨、要麼只能去獲取流入黑市的貨物。既要掩人耳目,又要大量入手,無論如何也要花上許多時間。
【算了,我已經收集了一定數量,所以沒什麼問題。剩下的是————】
剩下的是、寶具。「黑」caster、亞維塞布朗(Avicebron)引以為豪的A級對軍寶具「王冠·睿智之光(Golem Keter Malkhut)」。
【我的寶具,是一旦召喚就會無窮無盡地渴求魔力的純粹的暴食者。因此,無論如何也需要爐心】
【啊啊,這我知道。但是「爐心」的選擇必須慎重。因為、那種東西存世無多啊。】
聽了達尼克的話,caster頷首道:
【確實,可能是我有些操之過急了。不管怎樣,我趁現在先開始進行爐心以外的鑄造吧。我會對它加以調整,以便能夠即時投入使用】
【要花多長時間?】
【順利的話,差不多三天吧】
【…………那就沒問題了。那麼,拜託了】
達尼克剛要離開工房時,正巧羅歇回來了。他手上抱著大量寶石和羊皮紙。
【老師,貨物到了】
【太好了。那就趕快進入大量生產吧】
羅歇用尊敬的目光凝視著自己的servant caster。這和原本master和servant間的主從關係正好相反。以此為例,假如servant生前曾是一位王者,為了不刺激他的自尊心,master轉而作為僕從侍奉也是有可能的。但caster既不是王君也不是騎士。他生前只是一介哲學家、區區一位魔術師而已。
但從二人的成長經歷來考慮,理所當然是這樣的定位。
羅歇·褔雷因·尤格多米雷尼亞。褔雷因家作為人偶工學(Doll Engineering)的魔術師,是相當有名的家族。他們把魔像當做出生孩子的乳母,直到孩子可以進行刻印移植的年齡到來之前,他們幾乎從不走出工房,也不和孩子見面。連教育都是完全放任。
這樣,一族的孩子就和魔像變得親密無間。孩子把仿照人類的人偶行動、說話、不分晝夜地持續勞動當做常識來認識。
接受這種離奇教育長大的,是不以人類、而以魔像作為基準而生活的魔術師。明明連父母的臉都不記得、對照顧過自己的魔像的形狀卻一個不漏地記在腦海。
羅歇也一樣。他對人類沒有興趣,就算是何等的魔術師都沒有興趣。當然,他有時會和人交談。有時會做某種交易,有時也會因為貴重的材料而和人相互廝殺。
但其中沒有任何人與人之間、或是魔術師之間的心靈聯歡。羅歇不是那種會因為貓狗開口講話就與其心心相印的類型。
不過,只有眼前的「caster」是例外中的例外。
亞維塞布朗(Avicebron)————又名所羅門·伊本·蓋比魯勒(Solomon ibn Gabirol),是十一世紀的詩人和哲學家。出生於西班牙馬拉加的他,是將古希臘、阿拉伯、猶太的學術和智慧傳入歐洲文化圈的人物。他並沒有像劍士和國王一樣立下絢爛的功勳。也沒有誕生出能傳世千年的藝術品。
但,他是掀起中世紀歐洲文藝復興的人物之一。他從希伯來語「接受」一詞中引出了「卡巴拉(Kabbalah)」這一概念————換句話說,他是創造了魔術基盤之一的、給世界歷史、以及相當於世界裡側的魔術師歷史帶來極其巨大影響的、不折不扣的「英雄」。
他由於病弱加之厭世,極度厭惡與他人接觸。當然,和別人交談的理性還是有的,但其中沒有任何帶有感情的餘地。他作為魔術師(caster),由於對某種魔術已登峰造極,因而不必為家中的種種瑣事所煩惱。
羅歇稱caster為「老師」並尊敬他的理由————那就是,亞維塞布朗是在自己之上的魔像(golem)大家。
因此,本該古怪而厭世的caster、與master羅歇之間構建起了和諧的人際關係。對於一出生就被帶離父母身邊、不斷製造魔像(golem)的他而言,尊敬或信賴的基準僅僅在於魔像製造術的水平高低。
【老師,紙要貼在哪兒啊?】
【…………如果是大型魔像,紙就作為強化關節的概念來使用。使用水銀的時候要多加小心】
【是!】
少年一邊利落地勞作,一邊用憧憬的眼神捕捉著caster的一舉一動。
對羅歇而言,caster是理想的教師,而對caster而言,羅歇也是理想的master。
————至少,現在是這樣。
「黑」方七人(servant)與「紅」方七人
就在這天,演員們全部到齊,均勻編制。一騎當千的英靈有十四名,這在為數極多的外典(apocrypha)聖杯戰爭中無疑是最大規模。
但是,這種規模無論如何都是異常的。原本冬木的大聖杯就是七名servant競相爭奪之物。就算改變了系統,這種異常的狀況也會令管理系統的聖杯歪曲。
所謂監督官,畢竟是來自外部的干涉。聖杯不論監督官的有無,都會通過獨自的論理(邏輯),召喚擔任這場聖杯戰爭裁判(ruler)的servant。他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為了守護「聖杯戰爭」這一概念本身而行動。
這次的聖杯戰爭,聚集了無法袖手旁觀的無與倫比的怪物們。
因此,ruler會被召喚一事,在「黑」方勢力和「紅」方勢力之間幾乎可說是確定的情報。
————幾日內,ruler將會被召喚,並出現在我等面前。
「黑」saber————齊格弗里德。
「黑」archer————喀戎。
「黑」lancer————弗拉德三世。
「黑」rider————阿斯托爾福。
「黑」berserker————弗蘭肯斯坦。
「黑」caster————亞維塞布朗。
「黑」assassin————開膛手傑克
「黑」方servant已經明了。那麼,與之對抗的「紅」方servant們又是何等的英靈呢?有能與羅馬尼亞最大的英雄弗拉德三世、世上所有攻擊都不足為懼的大英雄齊格弗里德相抗衡的辦法麼?
「沒有」,如果這麼想的人,免不
了要因為小看魔術協會而遭到非難。他們可是繼承了自從遙遠的古代就綿延不絕傳承至今的魔術奧義的一大組織。那種用來將英靈拉回現世的觸媒,簡直多如繁星。
魔術協會雇來的魔術師之一、獅子劫界離所召喚的,是叛逆的騎士莫德雷德。她是擁有與「紅」saber相稱實力的servant。
如今,獅子劫正帶著靈體化的她前往錫吉什瓦拉的山上教會。錫吉什瓦拉是十二世紀、薩克森人遷入後形成的都市。如此深刻地殘留著中世紀歐洲面貌的都市即使在歐洲都非常罕見。
而錫吉什瓦拉也是位於離圖利法斯最近的、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及其servant們都無法察覺氣息的邊界上的城市。以這裡作為據點大概是個賢明的判斷。對方的領地圖利法斯過於危險、而布加勒斯特距離又太遠了。
儘管不知道對方servant的情況,但對於自己所屬的顏色————即「紅」方servant是否被召喚這點似乎能夠感覺得到。saber已經斷言其餘的六個職階都已全部被召喚。
早早就做好準備的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恐怕也已經召喚了全部servant吧。也就是說,戰鬥什麼時候開始都不奇怪。
總之先前往指定的地點。獅子劫一步步登上帶有華蓋的階梯。這條階梯據說有一百二十七階,是與位於山上的教會齊名的錫吉什瓦拉名勝。
靈體化的saber突然向獅子劫搭話道。
【…………master,我有一事相求】
【喔喔,啥事?】
【給我買件衣服】
這要說意外還真是過於意外的請求,讓獅子劫一時無語。
【…………為什麼?】
【靈體化總讓人覺得痒痒。不用自己的腳踏著地面,心裡不踏實。而且這個樣子白天也沒法去逛街】
確實如saber所言,說到她那衣服、全身披著鎧甲的身姿要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可能。當然,因為聖杯戰爭一般都是在夜裡進行的,要說不需要衣服倒也不假。但是————
【拜託你了master。我相信我的master不是那種連買衣服的錢都捨不得花的吝嗇鬼】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獅子劫嘆息道。但現在是早上九點,在這個時間段沒有哪家服飾店是開著的吧。兩人暫且說好這次會合一結束,就去買衣服。
登上樓梯頂部,呈現在眼前的是火箭形的教會。獅子劫一邊確認著周圍沒人,一邊把手伸向大門。現在時間是九點,他再次確認時間是否準時。
打開厚重的大門,剛踏進內部,就看見中殿對面————祭壇前佇立著一名男子。從他即使見到獅子劫的身姿也毫不驚訝來看、他應該就是招待人員了。
【————歡迎】
獅子劫輕輕抬起手、臉上浮出笑容。
【這裡就是約定的地點、而你就是把我叫來的人,對吧】
【嗯嗯,當然】
獅子劫點點頭、一邊走過中殿一邊對靈體化的saber低語道:
[…………saber,有servant在麼]
[不…………我沒法覺察。但是總有不好的預感,小心點master]
沒法覺察、卻有不好的預感,servant這樣的回答讓獅子劫在內心產生疑問,但他沒空去考慮那些。
他在前方的長椅子上坐下,近距離再次觀察,發現招待主比想像中要來得年輕。恐怕還不到二十歲吧。從那身神父服來看,他應該就是那聖堂教會派來的神父,
他以純真的臉龐,用老成的微笑開口道:
【初次見面,我是Shirou Kotomine(※為了不讓人誤解這是某人的名字,這裡直接保留羅馬音以示區別),擔任這次聖杯大戰的監督人員】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某種東西在獅子劫的腦海中閃過。但那過於細微,僅僅只是可以無視的違和感,他也就沒有多想。
【我是獅子劫界離。自我介紹省略,反正你都調查過了吧?】
【是的,如您所說】
真是可疑的笑容,獅子劫想道。他臉上的表情是達觀的笑容。這不是未滿二十歲的人該有的笑容。
【您不讓隨從的servant實體化麼?】
【不、並不是————】
[快讓我實體化,master,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聽了這話、獅子劫立馬連線。即刻,伴隨著金色的粒子,「紅」saber————莫德雷德出現了。她開始警惕地環視四周,保護獅子劫。
【哎呀…………】
Shirou用手指抵著眼睛,表情痛苦。
【怎麼了?】
【不,沒什麼。那麼,我也讓你見見我的servant————實體化吧,assassin】
【明白了,吾主】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獅子劫嚇得猛地站了起來。在自己坐著的長椅旁邊,assassin實體化了。
【呿,是assassin麼…………】
assassin在現界之時,可以獲得職階特殊能力「氣息遮蔽」。若在靈體化狀態下施展「氣息遮蔽」,只要不進入攻擊態勢,這邊是沒法察覺的。
【吾乃「紅」assassin。請多關照喔,叫獅子劫的】
飄蕩著甜美的香味。身穿厚重禮服的頹廢美女微笑著讓指尖在獅子劫的手上遊走。
【…………我才是】
獅子劫以僵硬的笑容從她身旁離開了。提起暗殺者(assassin),在「冬木的」聖杯戰爭中被召喚的是一直都是哈桑·薩巴赫(Hasan Sabbāh)。那麼,她也是其中之一麼?
獅子劫憑直覺做出了否定的估計。山中老人(哈桑)是純粹的暗殺者。憑藉磨練身體和精神而獲得的技術來抹殺目標。眼前的她,這樣的印象十分淡薄。與她相稱的不是暗殺,而是謀殺吧。一句言語,一抹視線,都能輕易將某個目標抹殺。
【————真是討厭的女人】
聽了莫德雷德的低語,獅子劫從心底里同意。
【assassin,獅子劫先生正困擾著呢】
【吾知道,吾知道啦】
噗嗤噗嗤地笑著,assassin離開了獅子劫。
【那麼,我就儘快報告現狀吧。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已經保有了六名servant。saber、archer、lancer、rider、berserker、caster…………似乎唯一只有assassin還沒能會合】
【知道真名的有哪些?】
【很遺憾,現在連一個都沒把握到。不過,因為沒有直接戰鬥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六名的Status這種程度的情報,倒是可以確認。】
Shirou從懷中取出檔案。獅子劫道了個謝,接過來粗略地瀏覽了內容。上面只有六名servant的Status,固有技能和寶具之類最重要的情報還沒有記載。即便如此,憑藉Status還是可以做出某種程度的判斷。
可能成為強敵的,果然還是saber、archer、lancer三騎士。三人的Status都非常優秀。和預想的一樣,berserker似乎是對弱小的servant使用了強化。即便如此,能力值還是位列低端,應該構不成什麼威脅。rider和caster,比起Status值,他們的寶具和使用的魔術更成問題,所以現在暫時保留評價。
【獅子劫先生,您對對方的真名有什麼頭緒麼?】
【…………其中一人、說有也有,你也大致預想到了吧。】
Shirou苦笑著頷首道:
【嗯,考慮到這裡是羅馬尼亞,自然不會不把這個國家的英雄拉出來的吧】
沒錯。冬木市姑且不論,在這羅馬尼亞舉行的聖杯大戰中,是沒理由不召喚國內知名度極高的英雄的。
【————瓦拉幾亞大公弗拉德三世,如果不在我方陣營,那麼他毫無疑問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servant】
英靈弗拉德·采佩什(Vlad Tepes)。土耳其侵略羅馬尼亞之際,他是採用游擊戰戰鬥到最後的大英雄。雖然他作為德古拉伯爵的原型而十分有名,但在羅馬尼亞,畢竟被強調的是他作為英雄的一面。知名度的補正,幾乎是最高等級吧。問題在於,他是以哪個servant職階現界的…………
【…………果然是lancer麼。弗拉德三世這位英靈,幾乎沒有和劍與弓矢相關的軼事。berserker和assassin不用考慮。caste
的可能性也等於零。只能是rider和lancer中的某一個,有了知名度補正,rider反而全部Status都偏低。這樣一來,這名Status高得可怕的lancer是最有力的候補。】
Shirou點頭同意。
【lancer是弗拉德三世。這情報也算有些價值吧。比起七人完全不明要好太多了】
【那麼,我方的servant情況如何?】
【不壞喲。獅子劫先生的saber非常優秀,而且可以斷言lancer和rider也都擁有能和弗拉德三世抗衡的實力】
【————呵】
魔術協會似乎也發掘了頗為強力的英靈。既然Shirou如此斷言,那應該是有著相當的知名度、或是實力在知名度之上。
[難道是,父王…………]
saber悄悄地用他人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念叨著。
(安心吧,沒可能的啦…………大概)
————真希望這麼想。要是發生那種事態,不用說,肯定會在戰鬥之前就爆發內訌。
【總之,獅子劫先生召喚了saber,七個人就到齊了。那麼————saber的真名,能不能請您告訴我呢?】
聽了Shitou的話,assassin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同時,saber周圍的氣氛也顯露出不和諧的敵意。Shirou一邊暗示著「快把真名告訴我」,一邊對assassin的笑聲似乎感到十分惱火。
【啊…………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公開麼?】
【————呼。希望您能給我個不能公開的理由呢。這次,我們是同伴。既然相互託付性命,那麼事先公開真名會不會比較好?】
【但是…………即使相互託付性命…………真名也……】
畢竟,真名是servant的最重要情報。根本不能冒然公開。清楚了真名,必然可以知道寶具是什麼、弱點是什麼,反過來甚至連擅長的是什麼都能知道。
【而且既然我們展開了共同戰線,您就必須說明使用的是何種寶具。不過這麼一來,真名就有很高的概率會被看穿吧。說到底都一樣呀】
Shirou的建議合情合理。儘管如此,獅子劫還是強烈地感到與這個Shirou以及————assassin展開共同戰線,是一種極其可怕的行為。
他莫名感到一股寒冷。這是絕不存在於戰場熱氣之中的陰謀的氣味。
獅子劫轉過身去背向二人,與saber面對面進行心靈感應。master和servant之間即使不發出聲音也能進行這種程度的交流。
「master。你打算怎麼辦?順帶一提我可不願意」
「我也意見相同。可是理由呢?」
「…………直覺」
「你的直覺還真准啊。好,決定了」
獅子劫拿起檔案,背向二人朝中殿走去。
【哎呀,您要去哪?】
【啊啊,我們想去哪就去哪,幸好,我的servant是saber。單獨行動沒什麼大礙。】
在七名servant中被譽為最優秀的saber。若論Status的高低和攻擊力的強弱,不管與哪一位servant戰鬥,敗北的可能性都很低。
【唔,那麼說來是不打算採取共同戰線了?】
【六名servant不是到齊了麼?更何況你也說了,lancer和rider頗為優秀,那麼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真為難啊…………不過您說的也沒錯】
Shirou似乎有些為難地撓了撓腦袋。assassin微微吊起眼角。表情中透露出一絲不快。
【————於是乎,汝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吾等的協助了麼?吾等,可是能搜集到圖利法斯所有的情報喔】
【不會吧。情報不論多少我都想要啊,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花錢買哦】
這些話,令assassin眼角吊得更高了。Shirou輕輕地阻止了她。
【我會定期地為您提供情報的。本來還想和您一起並肩作戰來著,真遺憾】
Shirou看似惋惜地低喃道。
獅子劫一離開教會,馬上就讓saber靈體化。他徑直地走向階梯,巴不得早一刻離開這裡。
【saber,後面有追兵麼?】
[…………沒有,不過assassin可能會靈體化跟蹤我們,不要掉以輕心。她要是敢攻擊過來,我就瞬間砍了她]
【不過現在是白天,我覺得不大可能。…………我的預感非常不好,還是早早離開這裡吧】
[我可以說一件事麼]
【說吧】
[我從「紅」assassin身上感到和母后同樣的氣息。她要是背叛了我們那倒還好。但我總覺得,自己可能會到最後都沒能察覺到被背叛,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莫德雷德的母親————不言而喻,那就是亞瑟王的親姐姐摩爾甘。她是與梅林並駕齊驅的魔術師。正是她唆使莫德雷德篡奪王位、打倒亞瑟王。
既然saber說她「和母后同樣」,想必此人是個深不可測的陰謀家。
【總之,還是不要靠近assassin比較好】
獅子劫走完階梯,終於長舒一口氣。他讓saber確認了一下,周圍並沒有servant的氣息。
[master,比起這個]
【什麼?】
[…………那個、該怎麼說呢。我的master不會奉承奸人,這讓我感到安心。只是稍微哦?我只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略帶吞吐地說出了那句讚美的話語。至少,拒絕了他們的建議,還是有很多好處的。當然,前提是servant信賴自己的master。
【那還真是、多謝。接下來,我們要去圖利法斯了。最壞的情況,有可能要與全部的servant為敵,沒問題吧?】
聽了獅子劫的話,saber高聲宣布:
[交給我吧master。我莫德雷德,可是唯一超越父王的騎士啊!]
原來如此,獅子劫暗暗理解到。servant的召喚,似乎真的會選擇與召喚者精神性相類似的英靈。她和自己確實很相似。
————特別是、自信過剩這一點。
【真麻煩。好像被發現了呢】
【但是shirou。是汝的話,難道看不透那個saber的真名麼?】
assassin的詢問,讓Shirou困擾地搔搔頭。
【不行啊。總覺得,那個saber好像有著隱匿真名的技能還是寶具。Status我是能看到,不過除此之外全都————】
【吾認為,儘早消除不確定因素才是上策。趁現在還來得及,不快派個人追上去麼?】
【不不,還是算了吧。畢竟我們也是同伴,要爭鬥還太早了】
assassin毫不留情的提議,被Shirou乾脆地拒絕了。
【才不是同伴吧】
【利害一致,在這一點上我們可以說是同伴。打倒那群「黑」servant之後再來處理他也完全可以吧。對了,assassin。你的寶具怎麼樣了?之前缺少的材料應該都已經集齊了】
【啊啊。就差讓它作為寶具成立的儀式還沒舉行了。花上三天,問題就能解決】
【知道了。進攻圖利法斯,大概就定在三天之後】
【餘下的時間,好像就只剩讓鴿子去搜集情報了】
二人突然停止對話,看向大門。這時,有人打開大門闖了進來。看清了對方的身影,Shirou一行才放鬆了警戒。
【這不是caster麼,怎麼了?】
喚作caster的浮華男子,身穿中世紀歐風的灑脫衣著,一邊步履蹣跚地走過中殿,一邊張開雙臂仰天大呼:
【「————一匹馬!一匹馬!用我的王國換一匹馬!(A hourse!A hourse!My kingdom for a horse!)」】
短暫的沉默後、Shirou畏畏縮縮地————很抱歉似地開口說:
【…………這是您自己創作的台詞麼?】
聽了這話,caster面露失望,垂下雙肩嘆息道:
【不可思議!明明活在現世,竟然不知道我的傑作戲劇!master!請你務必要讀讀我寫的書!】
說著,他遞出一本厚厚的硬皮書。看樣子,他是去書店購買了自己的作品。書名是《莎士比亞大全集》
「紅」caster、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Shakespeare)。他是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劇作家,要是有誰沒聽說過他的作品,一定會被斥為無知。毫不誇張地說,若要追溯現代所有文學作品的源頭,必然會涉及莎士比亞的諸多作品。
但是,在方才的台詞中有一點不容忽視。caster他,稱呼Shirou為「master」。Shirou神父的servant是assassin,而caster卻把這樣的他叫做「master」。如果他所言屬實,那麼Shirou就已經率領著兩名servant了。
這也許是有可能的,不過還是有些異常。在過去的聖杯戰爭中,一位master同時率領兩名servant這種事根本沒有先例。充其量也只會魔力枯竭導致死亡吧。然而如果這是事實,難以想像這位名叫Shirou的男子身體裡究竟積蓄著多少魔力。
【就算是聖杯,也不會把與汝作品相關的知識都賦予吾啊。吾頂多只知道汝是「歷史上有名的作家」罷了】
聽了assassin的話,caster仰天長嘆:
【噢噢,亞述的女帝啊。請不要說出這麼令人悲傷的話。對我莎士比亞來說,這簡直就等同於對我人格的否定!】
【————哎,對汝而言也許真是這樣。不過caster,汝特意實體化跑過來,是發生什麼了嗎】
聽了assassin的問話,caster誇張地長嘆一口氣後,突然靜止了。他咳嗽了一聲,有點難為情地說道:
【嗯嗯,唉。那句話說得好,「情人們和瘋子們都富於紛亂的思想(Lovers and madmen have such seething brains)」,狂戰士(berserker)這樣的存在,偶爾也能做出憑藉理性所想像不到的事啊————】
【berserker開始發狂了麼?】
面對Shirou的詢問,caster連連做出否定。
【那到底是怎麼了?好好說清楚】
assassin焦急地皺起眉頭,緊緊追問。caster露出如同宮廷小丑般的痛苦笑容,高聲說道:
【berserker,開始向圖利法斯走去了。看樣子,他已經認準了應當消滅的敵人】
【什————】
【…………哎呀。這還真是難辦啊】
assassin一時無語,Shirou則以悠然的口吻嘟噥著。
【姑且讓archer先追上去吧。能不能阻止他還是個未知數,成功率大概五五開————不,也許會以失敗告終吧】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caster】
assassin極其不快地抱怨道。這也難怪。紅servant一行人雖然已經到齊,但並不意味著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更何況,尤格多米雷尼亞盤踞于堅不可摧的米雷尼亞城塞,以萬全之勢嚴陣以待,不管berserker一個人有多麼突出都無濟於事。只不過多了一名白白送死的servant而已。
【怎麼辦,master?吾的寶具還沒有準備好。在這種情況下攻過去,就算是吾等,也不得不說實在太過無謀了。只能眼睜睜地捨棄他了啊】
【「一場亂事已經發生,隨它怎樣發展下去吧!(Mischief, thou art afoot,Take thou what course thou wilt! )」…………就是這樣】
【————呼,這麼說來,唆使他的是caster你咯?】
聽了Shirou的話,caster以仰天之勢一動不動。有點難為情地移開視線。
【竟然把圖利法斯的位置告訴他了麼,汝這傢伙真是————!】
【噢噢,苦苦追尋那應當背叛之人的悲哀狂騎士。我莎士比亞,實在不忍目睹他那滿腔的苦惱】
對caster、莎士比亞而言,這個世界簡直就是驚天動地的傳奇故事。不,一定得是這樣。他發自內心地愛著那些超凡的存在,不斷地追求著由他們所編織的故事傳說。
為此,些許欺騙和慫恿,在他看來都是「可以有」的。一切為了故事。
【真是個超讓人頭痛的這傢伙啊、汝…………】
哈、assassin大大嘆了一口氣。caster則滿不在乎地對她說道:
【吾輩這樣的男人,可是稱為「麻煩製造者」、或「惡作劇之星」的噢】
【…………沒辦法了。請求archer進行berserker的後方支援。但是,嚴格命令他,一旦情況不妙就立刻撤退。那個berserker是絕對沒法阻止的。就算消耗了他master的令咒、一段時間後他還是會重複同樣的事啊】
【知道了,這就用使魔向archer傳話】
【我呢,接下來要作為監督官追上去,處理berserker經過的條條道道。暫時什麼都做不了。caster,你就老實安靜一會吧】
Shirou既然同時身為監督官,自然必須全力處理魔術的隱匿。要是berserker一味朝圖利法斯走去,那麼就有很高的可能性在路上被一般人目擊。要是他會靈體化還好,不湊巧,根本不要期待那個berserker會有那樣的理性。這是監督官的判斷。
【哦哦,知道了。我的master啊…………】
Shirou溫柔地笑著鼓勵沮喪的caster:
【安心吧,caster。戰幕馬上就要拉開了。「黑」方七人與「紅」方七人永無止境相互廝殺的最大規模聖杯戰爭————也就是,聖杯大戰。這場戰鬥,一定能極大地滿足你那對於故事的欲求吧。】
就這樣,「黑」方七人與「紅」方七人全員到齊之後,過了一夜。
一方是企圖擺脫時鐘塔的魔術師一族尤格多米雷尼亞。另一方則是對此無法容忍、以奪回大聖杯為目標的時鐘塔所僱傭的魔術師一行。
沒有降服、沒有和平、不存在任何交涉餘地。這是名副其實的殲滅戰,是抱著必死覺悟的相互廝殺。
然而,大多數戰爭、開端總是平靜的。
花費了整個晚上,獅子劫和「紅」saber到達了圖利法斯。勸住了想要速戰速決的saber,獅子劫喝下了調製的藥草,驅散困意,著手開始進行工房的作業。
雖然他也想過到旅館租個房間,但那樣做,被盯上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再怎麼把旅館的房間改造成工房用途,都依舊是脆弱的。在這個世上,如果有人想把旅館的房間作為工房,那麼也會有人考慮把整個旅館炸飛。
【…………再怎麼說,也不帶這樣啊】
saber一臉疲憊地吐出抱怨。按她的要求,獅子劫到錫吉什瓦拉的女裝店為她買了一件現代風的衣服。現在明明是秋天,腹部卻要裸露在外。不過氣溫的冷熱,對身為servant的她來說構不成什麼阻礙吧
讓saber意氣消沉的,是獅子劫選為「工房」的地點。saber生前,也是有同魔術師交流過的————畢竟她的母親就是一名魔術師。他們是何等離奇古怪的自我主義者,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但就算這樣————
【把自己的老巢安在地下墓室,你腦子還好麼…………】
也難怪saber會發出嘆息。這裡到處都是蠟燭,以及被燭光照亮的屍骨之山。在如同略微開啟的祭壇一樣的地方放著兩個睡袋。換句話說,要睡在這兒似乎是確定事項了。
【別挑三揀四的,如此上等的靈脈可是不多見的哦?在這兒,你的魔力恢復應該會相當迅速】
【這可不是什麼靈脈不靈脈的問題啊、喂!】
【啊啊,你害怕了?】
啪、地一拍手,獅子劫擺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saber用如同擬鱷龜一般的表情對他大喊道:
【才不是!我只是純粹不能容忍在這種地方受到這樣的待遇而已!我再怎麼樣也是一名騎士啊!?話說,就算不是騎士也都會抗議的吧!】
【哈…………知道了。那麼你就用那邊的睡袋吧。它可賣五千日元呢,應該很舒服的】
【…………】
saber無力地垂下肩膀。通過與魔術師交往,她悟出了這麼一條格言:「對於任何事情,懂得放棄是很重要的」。
話雖如此,就算是獅子劫也不會因為虛榮和好奇而把這種地方當做工房。saber也很清楚這一點。————正是因為這樣才令人氣憤。他所使用的是死靈魔術(necromancy)
。必然,相性較好的就是像墓地和太平間那樣的、讓大地沾染上人類死亡的場所。
出口有好幾個,只要複數的出口不被同時封閉,要脫離是很容易的。一旦有個萬一,對著地上打個洞就行。這裡也不會輕易因為爆炸而被活埋。這個地下室比想像中的要寬廣得多,想要炸毀這裡得用相當數量的炸藥、或是需要構築高級的術式。只要不放鬆警戒的話沒什麼問題。
這裡是地下墓地、只要忍耐一下這個事實,這裡便是一座超出想像的堅固城池。
獅子劫暫時在地下墓地的出口周圍張設了探知用的結界。雖說是工房、這裡其實也不過是臨時的巢穴而已。獅子劫決定,等確定了長期戰的方針、騰出時間來以後再著手鋪設陷阱。
接著,他從背包里掏出了那個玻璃瓶。在一旁無所事事的saber,似乎也對那個瓶子充滿了興趣,從獅子劫背後偷窺。
【…………蛇?】
【對。這是海德拉(Hydra,九頭蛇)幼體的福馬林漬品。世上獨一無二的貴重寶貝哦】
【哼。那又能怎樣】
【你忘了嗎?我可是死靈魔術師(necromancer)哦。當然是要加工啦】
【…………加工?】
獅子劫小心地從玻璃瓶里抽出海德拉,橫放在地上。saber若無其事地剛想伸手去摸,就遭到了獅子劫的嚴厲斥責。
【住手!不准碰!】
【……什麼嘛。只是碰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saber憤憤地鼓起臉頰。獅子劫嘆了一口氣,向她說道:
【我說啊,saber。你應該有赫拉克勒斯的傳說這種知識吧?那麼,提起海德拉你會想到什麼?】
【…………有九個頭】
【還有呢?】
【還會噴出毒氣。…………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海德拉的體內含有毒素。如果靠近成年個體,僅僅只是呼吸,肺部都會腐爛。不過,這傢伙只是個幼體,而且還是死屍,只要不碰的話是沒問題的。】
當然,saber和常人不同,不可能因此死去。但是,海德拉畢竟是帶有魔性的野獸。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句格言果然是正確的。
獅子劫戴上厚厚的皮革手套,慎重地用小刀把海德拉的頭一根根切了下來。然後,讓這些頭浸泡在紅黑色液體中。
【你在幹嘛?】
【稍微再長一些的話,就能用來做箭矢了。如果只有這麼大,頂多只能做短劍了麼】
【呼嗯——。…………要花很多時間麼?】
【三小時是肯定要的。你要沒事就先睡了吧。】
saber沒有選擇睡覺,而是在獅子劫身旁蹲了下來。
【有意思麼?】
【才沒有。又是解體又是加工,哪有什麼意思】
saber一臉無趣地托著腮。覺得沒意思就快去睡覺節約魔力啊,獅子劫真想這麼說。不過就算說了她也絕對不會聽話的吧、獅子劫有這樣的確信。
他用鑷子夾起方才浸泡在液體裡的蛇頭,用燭火慢慢炙烤。這是極其質樸而危險的作業。
【…………我說,master。你要向聖杯許個什麼願望呢?】
獅子劫正進行著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作業,哪怕一個差錯都會死於海德拉的毒素。儘管如此,他還是回答了saber無心的問題。
【我想向大聖杯許的願望,是家族的繁榮。因為我是魔術師啊】
這略顯平凡的回答,讓saber感到有些掃興。魔術師祈求一族的繁榮,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
【什麼啊,真沒勁】
【你是傻瓜麼。繁榮可是很重要的啊?只要有了孩子,他們就會繼承自己的夢想。畢竟人生短暫啊。至多活不過兩百歲】
【孩子未必會繼承夢想哦?】
【那是、你的經驗談麼?】
saber的表情立刻消沉下去。「抱歉」,獅子劫見狀,苦笑著賠罪。但她聽也不聽,無言地鑽進睡袋裡。
servant不需要睡眠,不過從抑制魔力消耗這點上考慮,也並非不需要。特別是,紅saber…………莫德雷德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而作為代價,需要吞噬非常驚人的魔力。最好能在可以抑制的時候儘可能地抑制。但是,現在的她純粹只是在鬧變扭而已。
獅子劫一邊進行著加工作業,一邊嚼著肉乾和水果當做晚飯。他默默地持續著作業,偶爾把目光移向saber。展現在眼前的只是純潔無垢的少女的睡臉————這個事實,讓獅子劫不由得感到一絲黯淡。
叛逆的騎士,莫德雷德。她是在最後關頭給亞瑟王輝煌的傳說蒙上污泥的稀世惡徒。
趁著亞瑟王率兵遠征的空檔,奉命留守的她慫恿了士兵,登上了期盼已久的王位。回師而來的亞瑟王,馬不停蹄地和莫德雷德軍展開了交戰。那是位於卡姆蘭的一大決戰。
有名的騎士基本上都早已戰死沙場。在這熊熊燃燒的戰場上,亞瑟王和莫德雷德展開了一對一的廝殺。亞瑟王以聖槍、先鋒之槍(RhonGomiant)貫穿莫德雷德,而她也竭盡最後之力給予了王致命一擊。
亞瑟王向直至最後都追隨自己左右的騎士貝狄威爾(Bedivere)下令,將聖劍歸還湖中。關於之後的事,有人說他至此魂飛天國,也有人說他去往了妖精鄉(Avalon),痊癒了身體。
然而,莫德雷德所留下的,僅僅只有在單挑中死亡這種略顯淒涼的記述。那也難怪。她可是讓至今依舊名留青史的不列顛大英雄、亞瑟·潘多拉貢上當受騙的反派人物。
【————好,這樣一來九支都完成了。接下來是身體麼】
獅子劫自言自語,沉浸到思考當中。也許是召喚了saber讓他產生了偏袒的看法。如果要他選擇帶領亞瑟和莫德雷德其中之一,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莫德雷德吧。
一方是體現了聖劍於手中閃耀的騎士道的王,一方則是趁其遠征之際、唆使士兵進行背叛的扭曲騎士。二人之中,無疑是後者更加有趣。
莫德雷德對於父親是愛是恨,獅子劫並不知道。愛與憎只是一紙之隔的感情。但是,唯獨她受到了父親強烈的影響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正因為這樣,她背叛了。是為了成為父王一般的人物?亦或是想要將父親否定?這點不得而知。————如果撇開善惡,這無疑是富有勇氣的行為。
【…………連我都清楚會召喚出她的理由了】
獅子劫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像自己這樣的魔術師,是沒可能召喚出正經的圓桌騎士的,能召喚出叛逆的騎士,就該大呼萬歲了。
深夜的圖利法斯,萬籟俱靜。家家戶戶都熄滅了燈火。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鋪,連一家都沒有。
只有路旁的街燈,照亮了夜色。然而,燈光極其昏暗,要對抗黑暗實在是微不足道。
莫德雷德和獅子劫,一直在尋找場所來作為攻略米雷尼亞城塞的基點。要是通常的聖杯戰爭,理論上只要尋找master魔術師的工房就行。但這次卻沒有那個必要。
原因在於,他們的根據地就是那座城塞早已確定。不必再去搜索。master也好servant也好,都不可能離開那座極其堅固的城塞吧。換句話說,只要不攻下那座城塞,什麼都做不了。因此,獅子劫想要找個能遠遠觀察那座城塞的地方。
米雷尼亞城塞位於圖利法斯東北方,四周環繞有三公頃的森林。圖利法斯整體上是一個自西向東呈上坡趨勢的台地。所以,位於最高地帶的城塞,可以將都市盡收眼底。
因此,獅子劫和saber決定,先從城塞以南開始搜尋。他們要找的是儘可能高的建築物,而且離城塞要不會太近,也不至於太遠看不見。
【那裡怎麼樣?】
獅子劫順saber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兒有座百年之前建造的圖利法斯市政廳。那是座分離式的建築物,整體都是由直線與平面構成。雜草叢生的屋頂上鋪滿了色彩鮮艷的幾何形瓷磚,給人以強烈的印象。
它既是貴重的藝術品,又是歷史性的建築物————但是對他們二人來說,除了這裡是個絕好的監視場所以外,不帶任何關心。
【聽好了,我們上去確認一下吧】
獅子劫剛低聲說完,saber不知為何拽著他的領子。
【…………餵】
【要上去是吧?】
感到不詳的預感,獅子劫扭動著身子想從她身旁逃開,但無濟於事。saber發出一聲叫喊,使用「魔力放出」,一口氣躍到了屋頂上。著地的瞬間,脖頸襲來巨大的壓力,獅子劫一
時有些神志不清。
短暫的沉默後,獅子劫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斥責得意洋洋的saber,最後、
【下次別再這樣了】
只是吐出了這句不即不離的怨言。嗯、地點點頭的saber完全沒有半點反省的跡象。
【話說回來master,這兒是哪?】
【對哦…………】
要觀察城塞的情況,這裡並不會太遠。而且也沒有近到會被對方輕易覺察。真是絕好的監視場所。但是————
【不行啊,這裡】
對於獅子劫的嘆息,saber也悔恨地肯首。剛站上屋頂,一群類似鳥兒的東西就從城塞里一齊飛了過來。獅子劫仔細觀察屋頂上的瓷磚,發現這裡張設著經過偽裝的探知用結界。
【saber!】
獅子劫還沒來得及下達任何命令,她已經立刻換上全副裝甲,進入迎擊態勢。
【……那是、鷹麼?】
現在是漆黑的深夜。就算是身為魔術師的獅子劫也只能捕捉到些微的動靜。但是,身旁的saber用她那超出規格的視力,正確地認識了襲擊者。
【不,那是……魔像(golem)!】
讓人聯想到蜻蜓的石造魔像,俯衝襲擊而來。敵人來自四面八方。saber一躍而起,立刻解決其中一具。她將距離最近的石人偶作為踏台,把餘下的兩具也斬殺了。
【可惡,還沒完啊!】
聽了獅子劫的話,saber剛一落地就毫不疏忽地擺好架勢。正如他所說,人型、非人型的魔像們從西面八方出現。看樣子之前是在附近的建築物的屋頂偽裝起來了。不僅如此————不知什麼時候,緊握戰斧(Halberd)的人們也聚集過來,同魔像一道將二人團團包圍。
不,要說是人類,感情還是太稀薄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的臉豈止是會讓人錯認成兄弟,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人類…………不對,是人造人(homunculus)麼】
【…………】
聽了獅子劫的牢騷,saber稍微活動了下身子。
【怎麼了?】
【沒什麼…………master,下指示吧】
【我的魔術,用來對付魔像的話,威力稍顯不足啊…………人造人交給我來對付,魔像們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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