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腔熱血染公堂,數點丹心照汗青(2/2)
當今陛下可曾做出過這種燒殺搶掠人神共憤之事,你也好意思大言無恥的說是為民除害!」
「大膽!」堂前黃巾軍紛紛拔刀喝道。
張角擺了擺手,制止住眾人,嗤笑一聲:「張縣令你是在給我說笑話嗎!如今天下誰不知道狗皇帝一味任用奸宦,橫徵暴斂,朝中可曾還有清靜之地?
若非朝廷做出人神共憤之事,那為何本將軍登高一呼,應者雲集?若非朝廷逼得大家活不下去,本將軍又豈能長劍一指,一呼百應?
本將軍受命於天為民請命,念你張羨一向清廉正直,尚能真心為民,才網開一面,你又何苦執著於劉姓漢室?
而且你等在當今皇帝眼中亦不過是一粒黃沙,一片浮毛,又何苦為了這腐朽的王朝陪葬?何不投效於本將軍共舉大業,本將軍定會重用於你等,你等將來最不濟也是一開國之功臣!」
張羨仰天一笑,指著縣衙外面的滾滾濃煙,滿街屍體,淚水如溪流般順著眼眶流下:「受命於天,為民請命,那不過是你姓張的一片花言巧語,信口雌黃。你自己看看,如今的南?一片狼煙,可還有往日的繁華平靜?可還有昔年的平安無事?如今的南?是個什麼顏色!
張教主,你捫心自問,你親自帶領蛾賊將屠刀指向你的父老鄉親,七大姑八大姨,可曾有半絲鄉情仁心,所行之事與那豬狗又有何異?你竟敢與本縣談什麼受命於天,為民請命?我呸!」
張角氣得一佛出世,捏了捏拳頭,拳頭格格直響。
「將軍!」方堃走上前去,獻媚道,「像這等食古不化的貪官污吏,何不殺他兩個以破其膽?」
「看來你張羨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既然如此,本將軍就讓你看看張某人的手段!」
張角眼角一挑,點了點頭,當下便有數名黃巾力士從人群中拉出兩名小吏,一腳踢翻在地,一刀劈下,小吏還來不及慘叫,頭顱便已掉下,那黃巾力士一腳踢開,兩隻頭顱四處亂滾。
「惡賊!」張羨見小吏猛然間便身死階下,屍身更是受辱於賊,怒髮衝冠霍然站起,指著張角罵道,「有種你就直接沖本官來!」
「本將軍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將軍的刀快!」 張角嘿嘿一笑,一揮手,又有兩名捕快倒在血泊之中。
張羨睚眥欲裂,一把抓起簽令筒隔著案桌就向張角砸去:「張角狗賊,你竟敢欺我子民,辱我朝廷官員,本官恨不得親手打殺了你!」
張角冷冷一笑,一把將那簽令筒抓住扔在地上,簽令筒四下提溜亂轉,那代表朝廷威嚴的簽令牌散作一地:「最是無用讀書人!本將軍就是站在這裡仍你打罵,你又能奈之若何?」
最是無用讀書人!
張角的一句話便如針一般扎在張羨心上,自己上不能規勸陛下重振朝綱,下不能救助黎庶脫身火海,堂中匾額上「公明廉威」四個大字亦如刀劍一般直刺雙眼。
看來今日只有已死以報家國了!
張羨心中一陣悲慟,緩緩的來到堂中,親手將四人的頭顱小心翼翼的捧回其身邊,跪在地上朝四人磕了磕頭:「本縣有心誅賊,無力回天。以致眾位同仁今日慘遭此恨,都怪本縣無為也!」
「大人!」
「多謝諸君一路相持,本縣先走一步了!」
張羨搖了搖頭,朝堂中餘下重縣佐、廷掾及捕快、小吏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子再次看了看司衙對面的院落,院落烈火熊熊濃煙瀰漫,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痛心,怒喝一聲一個疾步,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頭撞在立柱之上,血水如注,立時氣絕。
「大人!」
廷掾、縣佐及其餘眾人看著張羨漸漸冷卻的身體淚如雨下,不顧脖頸上的刀劍,掙紮起來朝張羨深深鞠了鞠躬,互視一眼,喝道:「熱血染公堂,丹心照汗青!我泱泱大漢,豈能無英勇就義之輩?吾身若死,吾心永存!大人,稍緩腳步,我等來也!」
言訖,眾人就近拉過黃巾力士手架在脖子上的長劍,使勁一拉,一條條血槽鐫刻在頸脖之上,血色殷紅,處處綻放,仿佛冀州大地上盛開的那一朵朵悽美壯烈的薔薇花。
漢靈帝中平七年二月初二,龍抬頭,太平道起事,南?縣陷落。南?縣縣令張羨、廷掾、縣佐以及功曹等人怒斥賊酋,以身殉國。
後人有詩讚曰:
賊酋揮師縵黃纓,縣令重義輕死生。
一腔熱血染公堂,數點丹心照汗青。
注釋:
①夫人:漢朝正妻別稱應為細君,此處按習慣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