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代桃僵(1/2)
夕陽,又見夕陽。
時已至酉時,一道橘紅的餘暉透過稀疏的樹葉斜鋪在賊曹司衙門口。
望著案桌上那堆書簡痛苦的搖了搖頭。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王黎雖然不是秀才,關於和府諸人的報告還是如流水般的送到案頭。
不得不說經過王黎整治過得賊曹辦事效率還是極高的,不到一天的時間,隨著朱彤、唐慶二人分散出去十多位兄弟各自均呈上了自己的調查記錄,從兩三份到七八份不等。不過大部分都是些雞皮倒灶的事情,有用的消息著實不多,王黎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趣。
孫才和周康那邊已很久沒有傳來新的消息了。王黎起身走了兩步,伸了伸懶腰,靜靜的看著門口的那道餘暉。
上一次傳遞的消息還是兩個時辰前,整個和府除了買菜的僕人外,只有一個老僕出了一次門,甚至連和琳也沒有跨出和府半步,據說和琳今日還向兵曹告了病假。
沒有消息來,說明那老僕尚未歸家,是孫才、周康二人一時疏忽忘記稟報,還是那老僕迷了路?王黎心中一動,從架上取下外套便往外走去。
「大人,徐家酒肆有情況!」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唐慶剛進司衙就急喳喳的喊道。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早就告訴你們每逢大事有靜氣,天又塌不下來,你慌亂什麼?」王黎白了唐慶一眼,接過遞過來的紙條,匆匆看了一眼,那紙上赫然寫著:和鍾離,未時入館,未出。
和鍾離,即和府老僕也。在徐家酒肆整整坐了兩個時辰?王黎嘴角揚起一絲譏笑,和府主人告了病假臥病在床,和家僕人居然出去喝了兩個時辰的酒?
「走,我們瞧瞧去!」王黎將外套披在肩上說道。
「是,卑職這就陪大人去徐家酒肆!」
王黎站直身子,轉過頭來,晃了晃手指笑道:「不,是你帶著兄弟們去徐家酒肆繼續盯著,包括徐掌柜、店小二和和鍾離等,不得放走徐家酒肆任何一人!」
唐慶身形一頓:「大人,那你去哪?」
「和指揮既然臥病在床,本曹作為同僚難道不應該去探望一番嗎?」王黎走出司衙牽過馬匹一躍而上,長鞭微微一揚,馬蹄聲頓時在街道響起。
從賊曹司衙到和府不過兩三里路,王黎騎在馬上,遠遠的望見和府門前街道上坐著幾個下棋的、猜耍子的、賣酒的。
王黎下馬來,將馬韁遞給一旁賣酒的,一鞭子輕輕抽在一個喝茶的人帽子上,那氈帽頓時飛了出去,露出一張粗獷的面孔,正是孫才,那賣酒卻是周康。
「大人,你怎麼來了?」孫才張大嘴,仿佛剛吞了一個雞蛋,驚愕的問道。
「你們兩個傢伙,也不打扮打扮,直接戴頂氈帽就出來了,就不怕人家不認識你們?」王黎指著二人笑罵了一聲,接著說道,「和指揮臥病一日,本曹於公於私總得去看望一下吧,而且本曹說不定還有治癒和指揮的靈藥呢。」
「大人,你還會醫術?」周康愕然問道,卻見王黎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還不上去敲門?」
周康神色一窘,摸了摸頭,疾步跨到和府門前,敲得大門「哐哐哐」直響。
大門吱嘎一聲打開,門內探出一個頭來,問道:「誰呀?」
「去告訴你家和大人,就說本曹前來探病!」王黎也不待那人阻攔,直接推門就闖了進去。
那僕人居然繞到王黎身前,砰的一下跪倒在地,解釋道:「大人,我家家主昨夜外出歸來偶感風寒,臥病在床,實在不能起身,還望大人見諒!」
「和大人既然不能起身,本曹自行前往便是!」王黎瞥了那僕人一眼,淡淡的說道,「看來王某來的還正是時候,王某家學淵源,手中還正巧有著風寒的良方。」
那僕人也不起身,仍只是在地上砰砰直磕,匍匐在路上:「大人,您不能前去啊。今早家主也請疾醫看過,那疾醫說家主這是風寒之症,最是傳染,因此不讓任何人前去」
「風寒客於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為熱。區區風寒,不過風邪和寒邪入體而已。」王黎仰頭一笑,眼神轉而漸漸發冷,一雙眸子冷冷的盯著那僕人,「本曹前來探看同僚,你這刁仆屢次三番攔住本曹救治你家家主,是何居心?」
「大人!」
「滾!」王黎一腳將那僕人踢開,大步往前走去,「莫非你還想去大獄中試試本曹的手段!」
那僕人怨恨的看著王黎的背影,卻聽房中一聲輕咳,一個聲音傳來「大人,屋外霧寒深重,您乃千金之軀,又豈能久立檐下?和苗,快帶大人進來。」
正是和琳的聲音,卻少了昨夜的圓滑和雄渾,低沉嘶啞,中氣不足。
和苗將王黎等人帶到和琳臥室,卻見床上掛著一簾帷幕。透過帷幕,隱隱綽綽的可以看見一人靠牆而坐,身上緊緊的裹著兩床被子,身子兀自發抖。
「大人…讓您看笑話了,在下昨夜和兄弟們胡鬧,回來時…不慎偶感風寒…咳咳!」
王黎上前一步,掀開帷幕,只見那人面色發黃,雙目無神,說話間有氣無力,雖說面容憔悴,卻正是和琳。
在和琳額頭上摸了一下,並不見發燒:「無妨,只是風寒初期而已,你吩咐下人用蔥白、生薑若干,三碗水熬成一碗,和著紅糖趁熱服下,本曹保你明日即可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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