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飲馬渡秋水(1/2)
說來也怪,冀州的春天已快過去,冀州大地一片艷陽,處處暖春,張角的造反事業同樣進行的如火如荼。
而司州卻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雖與那冀州也不過三五天的路程,但司州的天仿佛是漏了一個大窟窿,春雨綿綿陰冷森寒,官道也被淋的泥濘不堪。
從雒陽到陽城不過百二十里地,大軍已整整行進了二日。一路的淒風苦雨更是令將士們叫苦不迭,甲冑上、刀劍上俱是冰寒的雨水。
還未至陽城,遠遠便望見一座城池佇立在大山腳下,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終於不用在這討厭的雨中前行了,眾士兵不覺暗暗鬆了口氣。
「報!」
傳令兵高舉令旗,從遠處疾馳而來,四蹄飛奔,污水四濺。那傳令兵急速行至王黎身前:「稟司馬,奉將軍將令,大軍暫停前行,就地安營紮寨,並請司馬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王黎輕輕一勒韁繩,朝趙雲及袁俊等人點了點頭,安營紮寨諸事自有眾軍候處置,一聲輕喝,胯下絕影如箭一般刺破雨簾不見。
北中郎將盧植自出了京城之後便於左右二路大軍分道揚鑣,領軍東進直逼冀州,右中郎將朱儁則率右路大軍火速馳往陽翟、長社一帶,皇甫嵩則提點左路大軍沿著朱儁的腳跡一路南下,過登封、穿陽城圍剿東路黃巾。
中軍大帳自然是左路大軍大帥左中郎將皇甫嵩的大帳,離先鋒營足有十數里。
「左路軍先鋒射聲營軍司馬王黎參見大帥!」
王黎飛身下馬,將馬韁遞給一旁的衛兵,快步走進大帳,見皇甫嵩及北軍五校越騎、步兵、三河河東騎兵、河南騎兵四營校尉及軍司馬俱在,急忙行了一個軍禮,跪拜道。
皇甫嵩見王黎到來,知道射聲校尉馬日磾因參與《熹平石經》的編寫被漢靈帝留在了京中,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向後走了兩步,拍了拍懸掛於帳中的潁川郡的地圖,又指著陽翟說道:
「我左路大軍自出京以來,這該死的雨水就延緩了我等行軍的速度。」
如今公偉(朱儁字)已領北軍五校屯騎、長水以及三河之河內大軍共計一萬五千人逼近陽翟,直抵潁川。然東路蛾賊波才、黃邵及何曼等所率士兵足有十萬之眾,而公偉麾下僅北軍五校兩千餘人及三河騎士萬餘人,其兵力嚴重不足,本帥甚是擔憂。
因此,本帥決定,我左路大軍必須加快行程,務必於明日午時趕至陽翟,馳援右路大軍。」
皇甫嵩掃視著帳下眾將,見眾將神色肅然,傲然屹立,手中長劍出鞘劈在案桌上,喝道:「步兵校尉可在?」
「末將在!」
「本帥命你統領步兵營,運送左路大軍糧草輜重,兩日內務必趕至陽翟,不得有誤!」
「諾!」
「越騎校尉、射聲軍司馬、河東校尉、河南校尉、屯騎校尉、護軍司馬可在?」
「末將在!」
「以本帥麾下中軍將士及屯騎為中軍,河東為後軍,越騎為右翼,河南為左翼,射聲為前軍,所有士兵帶足三日所需乾糧,於明日寅時用飯,卯時兵發潁川,午時三刻務必齊聚陽翟,不得有誤,違令及貽誤戰機者斬!」
「諾!」
皇甫嵩待眾人離去,朝王黎揮了揮手,踱步走出中軍大帳,和顏道:「兵者,生死之道。你我麾下將士俱是有家有室的兄弟,家中嗷嗷待哺的孩童,白髮蒼蒼的父母,倚門而立的嬌妻都指望著他們。
德玉,你初次為將,當以麾下將士為重。每逢出征,務必小心謹慎,切忌傲慢自大,勿因自己的疏忽驕縱而致手下兄弟於險境。」
「伯父說的極是,黎受教!」
「本帥牧馬北地,行伍十數年,兵法、戰陣、步兵、騎兵、馬兵等各兵種之間的配合、優劣可以說是無所不知,無一不曉。」皇甫嵩扶起王黎,希冀的看著王黎說道,「但本帥逢戰依然戰戰兢兢,小心謹慎。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將領,不止要熟練掌握本帥適才所述內容,兵法更要融會貫通,切莫生搬硬套不知變通。
孫子曾經說過:『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善為將者,殺機在心,活局在臆。每自運方略,其法皆不同,非務相反也,時異勢殊耳。
故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捷於矢不襲其鏃,銛(xiān)於劍不刻其舟。若趙括讀父書而不知其變,其覆軍擒將,為天下萬世笑,非不幸也。」
王黎向皇甫嵩施了一禮,抬首昂然道:「伯父儘管放心,黎雖非軍事大家,卻也非趙括之輩。伯父之言,黎自當銘記於心!不過,伯父既然深通謀略,當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伯父為何不將那唐周帶到軍中?」
皇甫嵩滿意的點了點頭,卻聽王黎繼續問道,腳下一滯,這臭小子,還敢將我一軍?苦澀一笑道:「本帥如何行事還用你教嗎?據新任河南尹何苗所述,那唐周三日前已暴亡獄中……」
唐周已死?
王黎一懵,那個詭計多端、文武兼備的太平教一門之主、張角的眼中刺肉中釘、黃巾起義最大的叛徒唐周暴病獄中?王黎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卻見皇甫嵩擺了擺手,漸行漸遠。
……
「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
從陽城到陽翟沒有秋水,只有一條穎水順著陽城東南而下直達陽翟。
細雨終於停了,太陽已漸漸升起,但是四月上旬的早晨寒冷依舊,穎水河畔除了汩汩東流的穎水和冰晶如玉的露珠,沒有一絲暖意。大軍破曉便已出發,沿著穎水一路飛奔,手中兵刃寒如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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