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歲在甲子(1/2)
冀州,巨鹿郡,南?(luán)縣高家莊。
高家莊靠近衡水,莊主高義乃南?縣有名的遊俠兒。
早年間,高義曾往胡地經商,經南?境外的太行山東麓時,恰遇悍匪「一陣風」打劫,本錢賠了個一乾二淨。回到城中的時候一時不忿,竟糾合了七八個街頭遊俠兒,夤夜闖入山中火併群匪。
待得其他同行趕到時,匪穴已成為一片廢墟,三二十個匪人及其他的遊俠兒均血灑山野,命喪當場。
匪首「一陣風」更是身首兩離,一顆光禿禿的頭顱上血肉模糊雙眼圓睜,驚恐之色深藏眼底。
唯獨這高義身中七八刀,臉上一道傷痕由上而下深可及骨,尚餘一絲氣息。
由是,高義之名一時間威震南?縣,南?縣人更是直呼其「高疤臉」。
高義現在就站在莊園中,園中當然不止他一人,他的身前就直立著三名男子。
一人高約九尺,肌膚黝黑,雖已是冬季,那人卻似感覺不到寒冷,敞著衣襟,袖子扎得老高,一身腱子肉如黑熊般健壯。另一人年過二十,面白如紙,雷公嘴倒八眉,一雙寶藍色的眼珠透著點點狡黠和陰狠。
二人均擁簇在一個四十七八歲的道士身後,那道士一身土黃道袍,臉色發黃,頷下一縷鬍鬚,雙眼利如鋒刃。
高義雖為南?縣有名的疤臉,但此時卻並不如外人所述的那般兇悍,臉上反而帶著謙卑和恭敬的笑容,舉止更是拘謹,仿佛這高家莊並非自己的莊園,自己只是來這裡做客。
道士四下掃視了一下莊子,莊子內寂靜無聲,莊子外卻人影憧憧,幾十條大漢分布在莊子四周。莊子外一條道路直通衡水,道路兩側雜草叢生,蘆葦並茂。
道士滿意的點點頭,問道:「疤臉,兵器設備都放置好了?」
「回大賢良師,前後十次運送過來的兵器和裝甲都已放置妥當。其中廣平郡和清河郡各運送過來三批,魏郡運送過來兩批,陽平郡和平原郡則各運送過來一批。
莊中設有地道和暗窟,兵甲均放置其中。單從莊園外,看不出任何異常。」雖然那道人叫的是高義的外號,但高義非但沒有生氣,態度反而格外的畢恭畢敬。
因為那道人便是太平道教主,大賢良師張角。
張角,巨鹿人士,原系一不第秀才,因拜于吉為師,得其所傳《太平清領書》(即《太平經》),遂以宗教救世為己任,於漢靈帝建寧年間開始傳道,走遍大漢河山,十餘年間其門下教眾已發展至數十萬人。
張角點了點頭,說道:「今山門在鄴城屢遭重創,唐門主麾下金木水火土五旗,金、火二旗俱毀,門中士氣低迷。疤臉,我欲使你協助唐門主,獨掌山門火旗,重整山門雄風,你可願意?」
「多謝教主抬愛,卑職自當恪盡職守,協助唐門主重整山門。」高義拱手答道。
「恩。」張角掃了高義一眼,轉向那雷公嘴倒八眉的白臉漢子說道,「唐兄弟,你覺得疤臉如何?」
唐客跪在地上,上視天下俯地,拜了拜四方大帝又復拜了拜五行,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即逝,說道:「固所願不敢請耳,高壯士之大名客早已聽聞。
其武藝出眾心思縝密,兼得膽識過人,正是火旗使不二人選!麾下在鄴城損兵折將,實在愧對教主所託,還請教主懲治!」
「既然你已叩頭思過,你之過錯自然會解於天地。」張角搖了搖頭,示意那那黑熊大漢攙起唐客,接著說道,「前事諸往盡已過去就不必再說,不過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此去京都關係重大,還請唐兄弟務必小心。」
「諾!」
張角頷了頷首,拔出腰中長劍,持劍在地上劃了幾畫,指著中間一塊,說道:「日前京都馬元義來信說,京都教眾業已通報,俱皆在京都附近潛伏下來,靜候我教吉音。
打蛇打七寸,大漢江山綿延萬里,京都雒陽富庶之地,乃大漢中央樞要,經濟和軍事核心,正是長蛇七寸。
雒陽雖倚邙山,據虎牢,控漢關,望伊闕,但我等只要能夠直接拿下雒陽,一舉制服大漢中央機樞,則天下可望,太平指日可待。」
黑熊大漢、唐客和高義盡皆匍匐在地,狂熱的看著張角,異口同聲的吼道:「我等願為教主前驅,一統江山,太平天下!」
「再等十數日就是甲子年了。你等此去,便是聯絡封諝、徐奉及朝中官員,協助馬元義甲子年三月五日同時起義。」
張角點了點頭,神色漸漸飛揚,一絲譏諷和狠厲掛在嘴角:「我要看到這大漢的江山分崩離析,我要看到我太平之花四方綻放!」
「諾!」眾人齊聲吼道。
徐徐吐了一口氣,長劍歸鞘,張角捏了捏拳頭,望著雒陽的方向,仿佛正看到雒陽城頭旌旗獵獵,德陽殿中歌舞蹁躚,雙眸中閃過亢奮的神情,一拳揮出揮出,那地上的雒陽頓時四分五裂。喝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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