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月夜城隍廟(1/2)
星隕孤城,劍斷黃沙。
當傅燮身死漢陽的消息從涼州傳來,天下一片悲鳴。
皇甫嵩雒陽扶額長嘆,王德玉清河月夜懷思,就連那荒淫無道,正忙於修建裸游之宮的天下之主漢靈帝也輟朝三日,暫停游宮修建以寄哀思,甚至親自下詔追諡「壯節侯!」
……
而這一切都和任紅昌無關。
她只是一個弱女子,一個躺在雒陽城邊城隍廟中飢餓難耐的弱女子,梨花帶雨幽閨弱質,毫無縛雞之力。哪怕她也曾有一顆赤子之心,哪怕她的心裡還一直住著一個類似傅燮的飛將軍。
但,這一切對現今的任紅昌來說,真的是太遙遠了,遠的不可觸及。
從南?到雒陽,僅僅二十天的路程,她已經走了整整四年,她也從碧玉之年走到了雙十年華。
她退去鉛華,從南?的黃巾之亂中走出來,卻又差點走進了土匪窩;她抹了一層厚厚的鍋灰走出冀州,卻又差點被當做了黃巾叛軍的奸細,在天子腳下的小平津給擋了回去。
她也曾沿街要過飯,夾雜在逃難的流民中四處奔波,她也曾給大戶人家打過短工,甚至還在河內門閥劉家當過兩年多的女傭。
一路的風餐露宿半飢半飽,甚至惡徒潑皮的調戲和意欲不軌,將她磨鍊成心智堅強的姑娘;一路的逃難大軍,流亡庶民和那賣兒鬻女甚至換子而食的慘劇,也讓她的心靈更加的柔軟。
當她終於走到雒陽之時,卻又打聽到她的飛將軍原來並不在雒陽,而是已經前往并州任職主簿。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飛將軍其實也不在并州,而是就駐紮在河內,她與他已經擦肩而過。
所以,她病倒了,就臥在雒陽城邊的城隍廟裡。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棱落在城隍廟裡,落在那頭戴發冠身披紅袍莊嚴肅穆的城隍爺身上,也落在案桌上那供奉的祭品之上。
那是一團菠菠粿,一團由鼠麴草搗碎搓揉後製成的菠菠粿,色青光暗,並無半點溫度,也無一絲賣相,就好似一張暗青色的抹布被人胡亂的揉成一團,放置在城隍爺眼前。
任紅昌借著月光爬了起來,在一旁的石槽中借了一些水,將自己的手和臉清洗了一遍,掙扎著走到城隍爺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哆哆嗦嗦的向案桌伸出手去。
手還沒碰到菠菠粿,便聽得大門「哐!」的一聲豁然中開,兩個黑衣人闖進城隍廟中。一個獐頭鼠目,一對齙牙露出唇外,仿佛《水滸傳》中矮腳虎王英一般;一個臉色慘白,一對桃花眼四處亂竄,又似小霸王周通一樣。
那二人見到廟中只有一個弱女子亭亭玉立於前,而且那女子除了臉上略有菜色,容貌和身段卻是國色天香凹凸有致,那腰身更是楚腰纖細盈盈一握。頓時大喜,直向任紅昌圍了過去。
任紅昌手中握著菠菠粿,背靠著案桌,警惕的看著漸漸逼上前來的二人,怒罵道:「此乃天子腳下京畿重地,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想幹什麼?」
這特麼的是光天化日?姑娘你是色盲吧!
「王英」看著門外的月光,臉上露出一絲淫笑:「美人你可說錯了,此時分明就是子夜時分,正是為兄和美人睡覺的時間,哪裡來的光天化日?」
「你們想幹什麼?你們若是膽敢非禮…」任紅昌指著二人,一步一步的退向案桌,靠在案桌之上,臉上神色頗為驚慌。
「若是非禮,你能怎麼樣?」王英嘿嘿一笑,擦了擦了嘴角的口水,「小美人你不用擔心,為兄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不敢睡覺嗎?為兄是特地趕過來給你暖床的!」
「極是極是!」看著任紅昌,「周通」吞著口水,雙眼放光,喉嚨一上一下急促波動,「美人你可是私自從家裡逃出來的?莫怕!為兄乃是雒陽的地頭蛇,就是何府尹見了都要給為兄幾分薄面,你有什麼事情都給為兄講一講,為兄這就來安慰安慰你!」
剛剛才跪拜了城隍爺,難道連城隍爺也不保佑奴家了嗎?
任紅昌心中大急雙手在身後案一陣摸索,急忙抓起案桌一盞長長的銅燈抱在懷中,指著二人道:「你二人莫要過來,若是再過來就休怪奴家不客氣!」
「奴家?」王英和周通抬頭怪笑一陣,復朝著任紅昌擠眉弄眼,神情一片猥瑣,「美人是要怎麼個不客氣呀,就讓兩位兄長來領教一番可好?」
「無恥!」任紅昌柳眉倒豎,手中的銅燈向那王英砸了過去。
見銅燈直楞楞的飛過來,王英縱身一跳躲過那銅質的兇器,淫邪一笑正待上前,卻見燈油騰空四處飛灑,措不及防,數點滾燙的燈油直接濺在自己的臉上,立時起了數個大泡,錐心的疼痛。
還真是日了狗了,整日裡打獵卻被雀兒啄了眼!
王英抱著臉慘叫幾聲,暴跳如雷,抬起頭來再看向任紅昌之時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奸邪和惡狠狠的目光:「小娘們,今天不讓你好好嘗嘗老子驢大的本錢,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你敢!」任紅昌緊緊的抱著燈座,咬牙切齒的指著王英罵道。
「給老子按住她,老子今天非要弄得她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英嘿嘿一笑,朝那周通怒斥一聲,一個跨步撲上前去一把抓住任紅昌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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