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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王芬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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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信都,州衙,第三日午時。

王芬、襄楷以及陳逸等人圍在屏風前,仔細的端詳著屏風上的一副帛畫。

畫上青山綠澗,蒼松翠柏,在綠澗旁一塊突兀的巨石上方一隻老虎懶洋洋的趴在上面,碩大的腦袋耷拉在前腿上,眼睛半睜半閉,一道道縱橫的紋路鑲嵌在黃白相間的毛髮上,額頭上一個「王」字若隱若現。

「都說這蔡魚畫的一手好畫,山水蟲鳥無有不像,但是這隻大蟲也太名不符實了吧?你瞧瞧這憨態可掬的樣子,哪裡有半分百獸之王的兇猛和王者氣概?倒像是一個受盡了欺負的小娘子一般!」王芬在帛畫上指指點點笑道。

陳逸點了點頭,說道:「明公說的極是。不過,也許是我孤陋寡聞,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蔡魚會畫大蟲,倒是知道他的山水畫勻紅點翠筆墨橫姿。山的壯闊,水的靈韻以及釣魚人的悠閒和飄逸盡在其中。明公這幅帛畫不會是別人彷制的吧?」

「哈哈!」王芬哈哈一笑,指著陳逸道,「知我者文治也!此蔡魚非彼蔡魚也,此乃小兒找本州工匠蔡魚所畫的。」

特麼的,這是什麼重口味?

竟然在市井中尋了一個工匠冒名頂替畫了一隻垂頭喪氣的大蟲,還要冠冕堂皇的掛在州衙中!

襄楷和陳逸對視了一眼,開口問道:「明公,你讓那蔡魚畫這一幅畫是什麼意思?」

「都說泉翁料事如神,今日一看,原來這世上竟也有你泉翁不知道的事情,哈哈。」王芬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一聲高喝,「拿筆來!」

侍從急忙從案桌上取下狼毫遞給王芬,王芬手執狼毫霸氣的站在屏風前面,在徽硯中沾上濃濃的松煙墨,揮毫疾書。少頃收筆,「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原被犬欺」十四個大字躍然紙上。

端的是:銀鉤鐵畫,龍飛鳳舞。

襄楷和陳逸二人一怔,心中念頭一轉,旋即臉上堆滿笑容拍手叫好:「嘖嘖嘖,明公這一手書法筆走龍蛇入木三分,可謂一絕。我想就算是杜操,崔瑗在此只怕也只能甘拜下風!」

杜操即杜度,魏晉之時因避魏武帝曹操諱,後世歷代的史書和傳記中均記載為杜度。杜操和其弟子崔瑗都是漢章帝時期著名的書法家,一手草書冠絕天下,時人並稱為「杜崔」!

聽著二人的讚嘆,王芬一手撫著頷下髯須,一手捏著狼毫開懷大笑道:「杜崔二人乃是書法前輩,王某怎敢與杜崔二人媲美,泉翁、文治謬讚了,謬讚了!不過說到這字啊,兩位可曾看出這其中含義?」

「這?襄某(陳某)不才,未知明公深意,可否請明公示意?」

「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原被犬欺。再過上兩三月,當今天子就要到本州巡授了,泉翁,你說這算得上是龍游淺灘嗎?哼,倒是不管是真龍還是偽龍,只要到達了我冀州地界,是龍就得盤著,是虎就得臥著,還不是任由我等炮製?」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這老小子是只豬嗎?這是想將所謀之事鬧得沸沸揚揚,難道就不知道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的道理嗎?

還龍游淺灘,虎落平原,我特麼的是那犬啊?我特麼的是蝦,真瞎!竟然找你合謀當今天子?若不是早知道天子會巡授河間,若不是知道這老小子易於掌控,我特麼的要是敢找你,我就是豬!

襄楷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堆起一副笑容讚嘆道:「好,說的好!果然不愧是八廚中的王冀州,我等欲行大事就得有這種捨我其誰的氣度!」

「報!」王芬正欲點頭稍吐心曲,突然聽得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親隨從門口疾步奔了進來,「啟稟大人,我等之前聯絡的臥牛山『風雨雷電』、黑瞎子溝『鷹翼雙飛』以及大王莊、小泥堰等地的義士前日夜間全部命喪悅來客棧!」

「你說什麼?」王芬大吃一驚,心情頓時就像那去青樓的時候已經和頭牌做足前戲正待入港,突然聽到夫人由遠及近的喊殺聲一般,手中的狼毫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墨汁飛濺。

襄楷一把抓過那親隨,低聲喝道:「怎麼回事?為何前日夜間的事情現在才報來!」

「稟真人,那悅來客棧前日晚上就一直閉門,再無人出入,我等初時以為是『風雨雷電』等義士為了隱藏人手特別囑咐的。直到一個時辰前,我們兄弟在街上巡邏的時候才發現城門外貼著一張告示才知道他們已經全部遇難!」

說著,那親隨從懷中掏出一張告示出來,只見告示上寫到:臥牛山、黑瞎子溝、大王莊悍匪意欲謀反,為肅我冀州民風,還冀州子民郎朗晴天,特此斬之!

「情況屬實嗎?」

「屬實,我等兄弟已到悅來客棧查證屬實!」

常言道:禍不單行,福無雙至。顯然今天的日子並不適合王芬,老天爺也似乎在故意作弄王芬一般。

王芬還未從悅來客棧的事件中回過神來,又聽得門外一聲疾呼,又是一道人影闖了進來,那人氣喘吁吁,大汗淋淋,顯然是長途奔襲所致。

王芬緊緊的按著案椅的扶手,定了定神,看著自己一直留在京中的長隨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如此驚慌?」

「大人,昨日上朝,太史令陳興上奏陛下『北方有赤氣,東西竟天,當有陰謀不宜北行。』陛下採納其奏摺,下旨取消河間巡授!」

這特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夜之間就全部變天了?說好的三山五嶽俠士合力一擊呢?怎麼特麼的皇帝也出爾反爾了,說好的金科玉律呢?說好的代天巡狩呢?

王芬揮了揮手,跌坐在案椅上無神的看著襄楷,嘴裡碎碎叨叨的像一個說媒的老嫗:「泉翁,是不是我們身邊出了奸細?泉翁,是不是朝廷已經知曉了我等的計劃?泉翁,這可如何是好?泉翁,快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襄楷沒有理會王芬,只是呆呆的看著帛畫上的那十四個大字,只覺得格外的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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