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會田豐(2/2)
張角?眾人一懵,張角才剛剛剿滅,這麼快就有人想重蹈覆轍了?
張郃一聽,只怕田豐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來,正欲起身,畢竟王黎,趙雲和田豐才是一家人,自己攪和在裡面算怎麼一回事?
卻見田豐已抬了抬手,說道:」儁乂文韜武略熟悉戰陣行伍,乃世之良將。原本我就有勸說之意,恰逢此事也頗有關聯,儁乂可願一坐聽豐一說?」
張郃無奈的點了點頭,在田豐下首坐下,聽田豐言道:「數日前,我前往冀州拜訪舊友,孰知一干舊友早已看慣朝廷嘴臉天子顏色,提及朝廷諸事,一個個或是閉口不言或是心灰意冷,只願老死花前也不願再次出山。
我見眾友一時難以說服,便獨自前往信都,尋訪儁乂。結果剛到信都之時,不巧正遇見陳文治和襄公矩同往信都拜見王文祖王冀州,落腳在同一家客棧之中。」
哼,看來孫才的消息果然沒錯,這陳逸果然就是一顆上蹦下躥的老鼠屎!
王黎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可是陳太傅之子陳逸與平原襄楷?」
田豐朝王黎點了點頭,回道:「正是此二人!想那陳太傅志寧社稷,方直不回,窮其一生為正朝綱,清肅閹黨,最終放為閹人王甫所害,而襄公矩同樣好學博古,為人正直。
我既然與陳文治、襄公矩同處一店,又怎能視而不見,不前往一拜呢?
初時,我倒與這二人交談甚歡。但這襄公矩乃是有道之士,善天文陰陽之術,話題不知不覺的就轉向了這天文。公矩便曰:天文不利宦者,黃門、常侍真族滅矣。
哼,雖然我也敬重其人,但這話說的卻是真特麼的搞笑!但凡天地異象,如地龍翻身,海水倒灌,天狗吞食,受苦受難的只有貧民黎庶,哪裡曾傷及過宮中黃門、常侍一絲半毫?豐自然嗤之以鼻,當時文治與公矩臉上便有七八分不悅。」
王黎點了點頭,陛下視張讓為父,趙忠為母,一心只想著如何維護權奸,誰能傷害半分!還特麼的不利黃門?這是想不利當今陛下吧!
田豐乃當世之中少有的聰慧之人,豈能不明白二人的意思?只是這兩位,一位是在士林中享有美譽的已故太傅之子,一位是有名的修道之士。田豐卻是個正人君子,雖然與他們並不同道,也不便妄加揣測無端毀人清譽!
所以疑惑歸疑惑,嗤笑也依舊是嗤笑。畢竟襄楷也只是如此一說,並無任何真憑實據。
但在座諸人俱皆當世聰明之人,王黎不用多說,趙雲和張郃也是七巧玲瓏心,瞬間就明白了襄楷話中的暗藏之意。
張郃朝田豐看了一眼,聽田豐繼續說道:「既然與陳襄二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翌日,我便出門前往拜訪儁乂,恰巧遇見數名無賴兒當街調戲民女,我上前制止,反遭那幾人將我與隨從打傷。
幸好儁乂下值,才救下我等。我當時也只是想,這些也不過是些惡棍潑皮無所大礙,直到晚上回到客棧中和儁義聊了一些事情,才覺得此事可能另有蹊蹺。」
「我?我和你聊了什麼?」
田豐搖了搖頭,看著張郃苦笑道:「儁乂,你可還記得那夜你對我說起陳逸、襄楷二人前日裡曾經拜訪王冀州嗎?」
「是的,郃當時確實與你曾提及過陳逸、襄楷二人與王冀州在府衙相談甚歡。」張郃沉思片刻,驀地腦海中一道光亮閃過,一雙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田豐。
「你是說王冀州?怎麼可能?王文祖自繼任冀州牧以來,勸耕農桑,整治流民,治軍理政,這三年以來整個冀州豐衣足食,風氣也為之一清!這樣的一個官員怎麼可能與襄公矩等人何謀?」
王黎和田豐默然,趙雲則嘆了口氣,朝張郃說道:「儁乂,你也說了冀州風氣為之一清,怎麼可能還有光天化日之下在治所調戲良家婦女,毆打他人之輩?」
張郃當然知道趙雲的意思,只是不願深想而已。
陳、襄二人已與田豐不合,田豐既然已知曉其意,為防止秘密泄露,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讓田豐閉嘴而已。
而王芬不管是否與之同謀,至少是已經站在了陳、襄一邊,否則就在一個小小的信都城,怎麼可能有人敢對田豐動手而王芬不知之理的道理?
至於藉口,當然更簡單了,田豐素來急公好義剛直不阿,幾個潑皮就能引田豐上當,事實上不正是如此嗎?
「但,這些也並不足以證明王文祖與陳逸、襄楷同流合污吧?或許他們只是關係較好而已。」張郃僅僅說了一句便已住口。
元皓及德玉、子龍他們又如何不知呢?所以王黎默然,田豐三緘其口,他們沒有任何憑據,他們也什麼都沒有說,但所有的真相也只有剛才的猜測最為接近。
「元皓,早點休息,明日隨黎一起前往清河可好?」見田豐點了點頭,王黎又拍了拍張郃肩膀,嘆了口氣說道,「儁乂,黎對你素來敬仰,也願意與你成為袍澤之友生死兄弟。
但,黎那裡如今只剩郡國副都尉、軍司馬和兵曹掾可選,自是比不得一州軍司馬。你晚上想一想,如果你願意屈尊清河,黎自當掃榻相迎。若是你不願意,黎也絕不勉強,依舊願與你做個兄弟!」
眾人齊齊點頭,張郃默然無語,呆呆的看著桌上那盞油燈,在夜風中忽明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