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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 心之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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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甘棠起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許問打好的洗臉水和一壺熱茶,還有一幅畫。

朱甘棠含笑用了,拿起那幅畫細看。

「不錯!不行。」剛看見那幅畫,他的眼睛就是一亮,接著,兩個意思截然相反的詞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是。」許問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錯,是指作為一個新人來說不錯,尤其是相比起許問昨天晚上的第一幅畫,有了巨大的進步。

不行,是指他的實際水平還不行,有巨大進步的餘地。

「看得出喜歡了。」朱甘棠看著畫說。

「確實是喜歡。」許問微微笑著,轉身出去,為朱甘棠準備早餐。

有事弟子服其勞,他拜朱甘棠為師,對方還不要學費,在生活上他當然要照應得更周到一點。

朱甘棠放下那幅畫,喝了口茶,又忍不住把它拿起來看了看。

雪白的宣紙上,只有黑色的墨汁。許問並沒有用硃砂靛青等其他的顏色。

由深入淺的墨色勾勒出了黑暗,凸顯出了中間的那團光,月光與水相溶,映出隱隱波光。而無論是光還是水,仿佛都是為了中間那棵樹存在的。

蜿蜒崎嶇,那棵樹為了生存緊貼著山壁,每一道樹根努力向內伸展,汲取每一點土壤與水分。而儘管如此,它的樹枝仍然是自在伸展的,盡力接觸著月光、接觸著蒸騰的水汽,在光與水之間,展露出獨特的自由自在的驕傲模樣來。

構圖與筆法都有點青澀,還有些僵硬,但頗具巧思,尤其是柏樹自由蓬勃的樣子格外引人注目,令人印象深刻。

天雲石居條件有限,許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只能把干餅和肉乾放在一起用水煮一下,變得軟和了再拿給朱甘棠吃。

「收個徒弟還是挺不錯的嘛。」閻箕也起來了,正坐在朱甘棠的房間裡,見到許問端著鍋進來,立刻笑眯了眼,起身給自己盛了一碗。

許問本來也做了他的份,當然不會介意,他另外盛了一碗,恭恭敬敬端到朱甘棠面前。

朱甘棠微笑著接過,用勺子舀了舀,目光又落在了那幅畫上。

這幅畫初看還好,仔細看,卻是越看越有趣。

朱甘棠竟然在裡面看出了一些從未見過的技巧。

他知道許問是個徹頭徹尾的初學者,連天青也沒教過他這個,那只可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了。

這琢磨的……很有些門道啊。

光影、遠近的距離、構圖的方式……都是他以前在其他畫裡沒有見過的。

「很有真實感。你這是借用了繪製圖紙的方式?」朱甘棠問許問。

這當然是現代畫的技法。

許問其實沒學過畫畫,上學時的美術課也基本上都被其他課的老師徵用了。

但你身處一個時代、一個環境,耳濡目染都會學到一些東西。

光影、明暗、透視,這些內容在中國畫裡不是沒有,但確實沒有有意識地廣泛應用,許問當然也沒完全採用,但整體的走向,展現出來的就是與中國畫主流完全不同的寫實流派了。

「如何?」許問沒有回答朱甘棠的問題,反而問道。

「有些地方略顯僵硬,但是很有意思,對我也很有啟發。」朱甘棠摸著下巴說。

「僵硬……」許問看著自己的畫,沉吟了起來。

「我來畫一幅給你看。」朱甘棠來了興致,也顧不上放在旁邊的飯了,走到几案旁邊,鋪紙磨墨,開始畫畫。

許問無奈,連天青也老是這樣,沉迷進工作里就忘了別的事情。當然,他自己也是這樣……

朱甘棠靈感來了,畫得很快。

他的筆法非常簡練,三兩筆就勾勒出了一幅月下柏樹圖。

他明顯是在許問的基礎上畫的,構圖與他的有些相似,但筆觸簡練而靈動,許問一看,就知道老師所指的僵硬指的是什麼了。

一方面,是構圖與筆法本身的。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許問都習慣了用硬筆作圖,拿著軟軟的羊毫他很不習慣,但仍然是當硬筆用的。

這使得他的畫雖然有筆鋒也有筆觸,但所有的變化都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十分有限。

朱甘棠則不然。

他的筆法非常肆意,同樣一支羊毫筆,在他手上已經不止是一支筆,而是他思想與靈感的延伸。他時而筆尖輕點,落下斑斑墨點;時而側筆塗抹,快速抹出大片輕淡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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