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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報酬與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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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我們在驛站城市與卡謬爾·佑旭邂逅,回來森邊後,又與卡斯蘭·盧堤姆等人促膝長談。這已經徹底超出了我思考的容量,我只能埋首於料理之中,暫時逃避現實。

今天的料理相當簡單。假如不把煎波糖的時間算進去,不到一個小時就大功告成了。

鐵鍋中燉煮著亞力果和堤諾葉。

假橡膠葉上擺放著追加用的亞力果和堤諾葉。亞力果分為圓片和月牙形兩種,擁有高麗菜般口感的堤諾葉則切成一口大小。

蔬菜旁擺著奇霸獸的肉。分別是五花肉、里肌肉和腿肉三種。我以厚度五公厘為目標,儘可能將肉類切成薄片,排列成美麗的圓形。

紅色的濃稠液體在木盤上閃閃發光,這是以水果酒為基底的沾醬。我將水果酒煮滾,等酒精揮發後,添加鹽和皮果葉來微調味道。完成的醬汁帶著甜甜的滋味,東達·盧吃了絕對會大肆抱怨一番。

「好!完成囉,愛·法!」

愛·法用表示「這是什麼?」的表情望著我。

說得也是,不管怎麼看,我都只是將生肉排列在盤子上罷了,森邊居民應該無法理解吧。

「這叫做涮涮鍋,是一道讓人直接煮肉來吃的料理。」

就算聽到我這麼說,飄浮在愛·法頭上的問號依然沒有消失。

比起動口說明,直接動手示範會比較簡單。我拿出為了今天而準備的秘密武器——

我將幾乎沒有味道的古栗樹枝削細,乾燥之後做成了「筷子」。

「先像這樣將肉放入鍋子裡。」

「哇!」

由於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我轉過頭後,愛·法莫名地紅著臉,捂著嘴巴。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我應該沒做任何讓你感到害羞的事吧。」

「吵、吵死了!這是什麼噁心的動作啊!」

「嗯~?這就是筷子的用法啊。」

我試著開合了幾次筷子後,愛·法驚呼著「哇、哇」,臉蛋也變得更紅潤……對於無法壓抑驚呼聲的自己,她似乎感到很害羞。

「我繼續示範——像這樣把肉放入湯中,緩緩地讓肉片左右飄動,必須燙到肉片不帶紅色為止。涮呀涮~涮呀涮~」

「……那是什麼奇怪的咒文啊?」

「是為了讓肉片燙得美味的咒語喔。」

接下來,我將燙得相當可口的五花肉放入愛·法的木盤中。

然後,又各夾了一片鍋中漂浮的亞力果和堤諾葉給她。

「問題在於要花點時間才能吃完三顆亞力果。啊,反正你先吃吃看。如果你不喜歡,我就去換成普通的肉湯。」

「…………」

她喃喃自語後——我現在已經知道她在輕聲說些什麼了,愛·法感謝了森林的恩惠和我之後,有些狐疑地拿起木盤。

她用木匙舀起浸在沾醬中的肉片與亞力果,送入口中。

「涮呀涮~涮呀涮~……味道如何?」

「……好嫩。」

「五花肉確實很軟嫩對吧?給你,這次是腿肉喔。」

「……跟肉湯里的肉比起來,肉質更韌。」

「涮呀涮~涮呀涮~」,我差不多也講到膩了。「最後是里肌肉。」

「……好軟。」

「我說啊,我們和東達·盧的激戰已經結束了,可以不用去管肉的硬度了。假如不合你的口味,我就拿去燉肉湯,你覺得如何?」

愛·法面有難色地陷入思考。

在這之間,我一邊念著「涮呀涮~」,一邊燙著給自己的五花肉片。

「不用這麼煩惱,只要老實說出感想就好了啊?」

儘管這麼說,她依舊遲遲沒有答覆,我只好將燙好的五花肉放入口中。

啊。

好吃。

這十幾天來,我們的晚餐都是奇霸肉排或漢堡排,因此燙肉片的口感和清爽滋味讓我感到美味無窮。

我在盧家也喝了肉湯,不過「煮」和「燙」出來的食物果然還是有著些微的差異。

再加上我今晚烹煮的是涮涮鍋。除了亞力果和堤諾葉稍微熬出的高湯之外,僅加入少許岩鹽。因此,唯一的調味料就只有水果酒沾醬,沒有辦法掩飾肉的滋味。

根本不需要下工夫掩飾奇霸獸肉的滋味,這些肉讓我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奇霸獸肉豐潤又直接,每當我咀嚼時便會滲出肉汁,讓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吞下喉嚨。

奇霸獸肉依然有些腥味,肉質也比豬肉更韌,但只要切成這種薄片就不會有問題。當我嘗試了最有嚼勁的腿肉後,發現我不僅可以順利咀嚼腿肉,還能享受其絕妙的口感。

「哎呀,真好吃!……這是我的想法,你呢?」

愛·法再次思考半晌後,說了句「很美味」。

「只是……每次都只能嘗到一點點,進度太慢了。」

「嗯,我可以瞭解你的心情。吃到後來我也常常會感到麻煩,想要把它們全部丟進鍋里。尤其是豬肉——不對,奇霸獸肉必須燙至全熟,直到不帶血色為止。」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全部燙好呢?」

「咦?嗯~……確實也有一開始就全數燙好的吃法。一片一片汆燙的優勢,在於用餐過程中能品嘗到剛燙好的熱騰騰肉片吧?老實說,我也不常吃這道料理。」

「這樣啊。」

「是啊,畢竟我們店裡沒有販售涮涮鍋嘛。我們家也很少外食,當我媽媽……」

我忍不住噤聲,但既然已經說了一半,我也只能把話講完了。

「……當我媽媽還在世的時候,我們偶爾吃過幾次。」

我在驛站城市的時候曾經自我反省,認為自己不該把原屬世界所發生的事物太過鉅細靡遺地告訴愛·法。這麼做真的比較好嗎?

愛·法稍微眯起眼睛,將視線落在煮滾的鐵鍋上。

我搔著頭,將小塊木柴丟進爐灶中。

「……你的母親是在你幾歲的時候失去性命?」

「嗯?七歲左右吧,怎麼了?」

「這麼早啊?」,愛·法這麼說後,錯愕地抬起頭問道:

「也就是說,你是在七歲之前品嘗到這道料理的嗎?」

「是啊,大概吧,只有我跟爸爸兩個人一起吃火鍋,未免太冷清了……啊,不對,我和你一起吃火鍋的時候,不會有這種感覺喔?」

「…………?」

「真是的!我簡直在自掘墳墓嘛!……沒有啦,簡單來說,全家人一起吃火鍋這件事,該怎麼說呢,它算是一種標準的家庭料理啦……所以,當整個家族從三個人減少為兩個人時,讓我感覺吃火鍋是一件寂寞的事情!抱歉啊,說出如此令人鬱悶的事!」

愛·法眨了眨眼,似乎沒有完全理解我說的話。

「我不懂。我和你兩個人一起吃這道料理時,不會讓你感到不愉快吧?」

「假如我有這種感受的話,就不會做這道料理了。」

「這樣啊。棒極了……看來我不用揍你了。」

「那還真是太好了啊!」

「……這個借我。」

愛·法伸出右手。

「咦?你是指筷子嗎?你不是覺得很噁心嗎?」

「那你為什麼要多做一雙?」

她發現了啊。

我另外準備了一雙筷子,悄悄地放在舀取浮沫的木盤和勺子的陰影處。

「沒有啦,我會多做一雙,當然是為了給你用。但這並不容易操縱喔?」

「既然你會用,我沒道理學不會。」

愛·法再次嘟起嘴巴。

於是,我一邊擔心著亞力果和堤諾葉會不會煮過頭,一邊開始進行筷子用法的講座。

「什麼嘛,很簡單啊。」

三分鐘後,愛·法順利地夾起一片亞力果。

嗯~

算了,只要她能牢牢夾起食物就夠了——我這麼告訴自己。

最後,愛·法並沒有學會正確的握筷姿勢。她將大拇指和食指夾住其中一根筷子,再用中指和無名指夾著另一根筷子,成功地操作著,用得比我還要靈巧。

若是光看手的形狀,她的握法確實稱得上完美,還是先妥協吧。

「好,那就繼續吃吧!你要多吃點亞力果喔?如果有剩的話,我最後還可以拿去炒肉片。」

「嗯。」

我瞄到愛·法點頭答應後,追加了一塊木柴,順便將煎波糖送入口中。

「明日太,這是什麼部位的肉?」

「那是里肌,背部的肉。」

「這樣啊。」

愛·法將肉放入鐵鍋中——

「涮呀涮~涮呀涮~」,她開始喃喃念了起來。

我忍不住將嚼到一半的波糖吐了出來,害自己被嗆到了。

「你在做什麼啊,不要浪費食物。」

愛·法這麼說,瞪了我一眼後,繼續念著「涮呀涮~涮呀涮~」。

我拚命忍住笑,我要等享受完她這副模樣後,再告訴她「如果覺得麻煩的話,在心裡默念就好了啊?」——我在心中大力宣誓。

4

平靜的晚餐時光順利結束了。

我們一如往常地整理餐具,蓋上其中一個燭台的蓋子後,接下來就是正視那些麻煩事的時間。

「……明日太,醜話說在前頭。」

愛·法舉起雙手,鬆開金褐色的頭髮時,靜靜地說:

「稍早卡斯蘭·盧堤姆的那一番話,全是對你說的。身為家主,我當然會把我的意見告訴你,給你建議。但最後要由你自己做出判斷。」

「嗯,我清楚。」

「此外,關於這件事,你不需要考慮法家的立場。」

「咦?」

「這是正正噹噹的交易。就算你失敗,也不會有人受到處罰,就算你成功,盧家和法家的關係也不會變得更緊密。除了報酬之外,我們不會有任何損益。」

她散落的髮絲在黑暗中飄舞。

未婚的女人基本上不會剪頭髮,因此愛·法的頭髮相當長。

「……這麼一來,那兩人又會怎麼樣呢?假如我失敗的話!他們會面臨什麼樣的狀況?」

「不會怎麼樣,這只會讓他們失去親族的信賴,受到嘲笑罷了。大家會說盧堤姆家的繼承人自己糟蹋了整個典禮,是個為了愚蠢兒戲拋下獵人尊嚴的蠢貨。」

「哇喔。這種時候,我真的很感激你說起話來毫不留情的性格……啊~!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小聲一點……你究竟在煩惱什麼啊?對我來說,這就是一件不用操心又安全的賭注。」

愛·法靠著牆壁,疑惑地歪著頭。

「卡斯蘭·盧堤姆的要求,就是要你烹煮之前做過的料理,你不需要標新立異。奇霸肉排、漢堡排、肉湯和煎波糖……你只要端出這幾道料理,參加宴會的客人幾乎都會大驚失色,受到衝擊吧。」

「話是這麼說啦……但是,舉辦宴會時,大家通常都會奢侈地在鍋中加入各種蔬菜吧?昨天,米雅·雷媽媽不是提過這件事嗎?因此,我才會毫不客氣地決定在正式端給客人的肉湯中,加入堤諾葉和蒲菈。」

愛·法再次甩動那一頭秀髮。

或許是因為獸脂蠟燭燒得不夠亮,我比平時更不容易看到她的表情。

「所以囉,不管我端出多麼罕見的料理,只要沒有添加五花八門的蔬菜,說不定依然會有人感到不滿,覺得哪裡不對勁,進而動怒吧。不僅如此,假如我的料理不符合他們的胃口——對於這些人來說,難得參加一次的宴會不就被搞砸了嗎?」

「…………」

「而且,這次是正式的結婚典禮。說不定會出現思想陳腐的大叔,或是比東達·盧更頑固的老爹,這種人可能比較喜歡一般的宴會所端出的燉煮波糖鍋。畢竟各人喜好不同嘛,我老是忘記這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聽到東達·盧貶低我時,我身為廚師的榮耀才會受到傷害。我已經不再認為每個人都會無條件地接納我的料理,這只是無稽之談罷了。」

「明日太,你究竟……在害怕什麼?」

愛·法的聲音中帶著錯愕。

「就算發生這些事,卡斯蘭·盧堤姆依然想拜託你掌管爐灶。對他而言,是一場最重要的盛宴,那一晚,他打算讓你掌管無可取代的家族和親族的生命。這不是一項殊榮嗎?」

「這確實是一項殊榮。就是因為我不夠資格擁有這份榮譽,我才會如此畏懼。卡斯蘭·盧堤姆和阿瑪·敏由衷地信賴我,打算將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給我處理。我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一點——這讓我感到害怕。」

「……我果然還是不懂。」

昏暗之中,愛·法的身影聳了聳肩。

我站了起來,走到愛·法跟前坐下。

「……怎麼了?」

愛·法狐疑地望著我。

儘管她微微蹙起柳眉,她的眼神卻比我想像中更為平靜。

「抱歉,看不到你的表情讓我不安。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太近,讓你感到煩躁,我會再去點亮一個燭台。」

愛·法緩緩搖了搖頭開口:

「明日太,你明明順利達成了你與東達·盧之間的約定,為什麼還會如此不安呢?面對自己的料理,你首次表現出如此懦弱的態度。」

「……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與我的想法和感情扯上關係。我想要成為莉蜜·盧和紀芭婆婆的力量,我想要設法獲得東達·盧的認同。出於這般強烈的心情,我才會去嘗試挑戰那些看似不可能獲勝的比賽——但這次不一樣。」

我凝望著愛·法美麗的藍色眼眸,這麼說。

「我和卡斯蘭·盧堤姆之間無恩無緣,我不知道他們說的話是否正確。這件事明明與我有關,我卻無從判斷它的正確性。因為我——」

「你要說,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愛·法的眼中閃爍著不悅的光芒。

「……明日太啊,你今天的眼神果然有些陰鬱。當我們與東達·盧見面的時候,你找到了相當正確的道路,但現在的你卻什麼都看不見。」

「什、什麼意思啊?」

「你還不懂嗎?你不用考慮恩情或血緣,這件事也和正不正確無關,這都不是由你來決定的。卡斯蘭·盧堤姆不是說過了嗎?他們只是想要藉助你的力量。」

愛·法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她的臉本來就已經很貼近我了,現在更是直逼我的鼻尖。

晚餐的余香被劃分而開——愛·法的香氣撲面而來。

「卡斯蘭·盧堤姆和阿瑪·敏會決定你的價值,而不是你自己。你不用考慮恩情、血緣、善意和盛情,這都跟這件事無關。那些人認同了你的能力,希望能『買下』你的力量一晚,所以他們會支付你報酬。」

「那是因為……」

「不管最後有沒有達成你期望的成果,那都是買方的責任,賣方並不需要煩惱。明日太,你——」

愛·法露出沉思的表情後,終於開口說:

「……明日太,你今天在驛站城市買了城裡的食物吧?」

「是啊。稱不上美味,但也不難吃。」

「為什麼你會想要付出銅幣去買那種東西呢?」

「咦?那是因為……聞起來很美味,外觀也不差。」

「你覺得嘗起來的味道值得嗎?」

「不,那個價值等於一瓶水果酒,我覺得太貴了。」

「既然如此,你有打算對店家抱怨,要對方賠償你的銅幣嗎?」

我——

眼前的視野彷佛變得清晰。

「你發現了那個食物的價值,支付了報酬。卡斯蘭·盧堤姆他們也發現了你的料理的價值,想要支付報酬給你。顧客購買商品之後,他們怎麼想就是他們的自由,就算感到不滿,他們也不會開口抱怨。」

「愛·法……」

「更何況卡斯蘭·盧堤姆他們已經品嘗過你的料理。他們尋求你烹煮的滋味,主張要支付代價。當你待在故鄉的時候,你也是烹煮並販賣餐點維生吧,為什麼你要拒絕對方呢?……這讓我一頭霧水。」

「我懂了——我懂了喔,愛·法。我終於知道我在畏懼什麼了。」

卡斯蘭·盧堤姆和阿瑪·敏真的只是普通的「客人」。

我和他們無恩無緣,沒有任何羈絆。就算我婉拒這個委託,他們也沒有理由抱怨。即使有人刁難我的料理,我也不用負起任何責任。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害怕。

看到自己的料理被「定價」,當做「商品」販售——這讓我相當恐懼。

「我……不曾自己開店。開店的人是我的父親,我只是幫忙他罷了。」

為了讓浮現在腦中的想法變得更為明確,我試著將其說出口。

愛·法靜靜地聽著我說。

「當時,客人花錢購買的是我父親的料理。就算我負責煮飯、烤肉、切菜——端上桌的依然是父親的料理,不是我的。我一直這麼認為。」

「嗯。」

「然後,我來到了這個世界。遇見像你這樣的人,開始為了你和自己製作料理。然後,我遇見莉蜜·盧、紀芭婆婆,還有東達·盧。然後,我開始為許多人烹煮料理——但這並不是在買賣。我希望那些人品嘗我的料理,所以我才會煮菜給他們吃。」

「嗯。」

「所以,昨天幫東達·盧準備菜餚時,我沒有親自出馬。因為對方需要的不是身為廚師的我。既然如此,我認為家人烹煮的家庭料理,才有辦法滿足那位大叔的心。」

「嗯。」

「然後,這次——跟之前恰恰相反,對方需要的是身為廚師的我。」

我的背上竄過一陣寒意。

雖然夜晚比白天涼快,我們依然可以穿著薄衫度日——我的膝蓋卻開始大力顫抖。

「這一點——讓我感到畏縮。」

「……」

「這跟盧家人獻給我的祝福不一樣。我只是個半調子廚師,我不確定自己的料理是否有價值。一想到與自己無緣無恩的人會公正又冷靜地評論我的料理——就讓我感到魂不附體。」

「雖然你這麼說——」,愛·法的臉本來和我拉開距離,現在又湊了過來。

「你剛剛混濁的眼神,似乎恢復了光芒呢。」

「是啊……身為廚師,這是有生以來首次有人信賴我的廚藝。真是嚇壞我了——但我也感到非常自豪。」

「那麼,你會接受對方的委託嗎?」

「……我想接下來。」,我擠出這句話。

我的胃快速縮緊,剛剛吃下肚的肉片和波糖彷佛要被推出來了。

「既然那些人如此信賴我……我想要好好努力,讓他們付出的報酬得到相等的回報。身為廚師,我希望我的手藝能不讓自己蒙羞。」

我全身顫抖不已。

好像真的要吐了。

我吃了一驚,原來自己竟然這麼沒有膽識。

下一瞬間——愛·法用手心若即若離地悄悄碰觸著我的臉頰。她的眼神以極近距離望著我。

「……我感到很自豪。」,愛·法靜靜地低語。

在愛·法的注視之下——我的身體終於停止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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