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異世界料理道 > 第九卷 第一章 新的相遇

第九卷 第一章 新的相遇(2/2)

目錄

「是的。我們只是、買賣、這個攤位的食物、而已。不是、朋友。」

「這樣啊……」

凌奈·盧輕輕垂下眼帘。

「只要你不心懷惡意,我不會禁止你進入森邊聚落。你也可以自由拜訪盧家。然而,只有我們家主才能決定是否接待你。」

「是,我知道。」

「那麼,我幫你轉告這件事給家主和薇娜·盧吧。我可以明天給你答覆嗎?只要獲得家主允許,我們就會帶你前往盧家聚落。」

「好的。謝謝。我很、感謝你。」

修米拉爾的手指比出一個奇妙的形狀,向凌奈·盧道謝。

凌奈·盧一臉沉穩,揚起微笑。

「我不知道你這位異國人為什麼會如此擔心薇娜·盧。身為盧家家人,我仍想感謝你的好意。那麼,明天見……明日太,我先告辭了。」

「嗯,路上小心。」

凌奈·盧給人的感覺比希拉·盧和阿瑪·敏·盧堤姆更稚氣未脫,但緊要關頭時,她應對進退的方式卻比我還盡善盡美。這讓我欽佩不已。

於是,四位女性走向石之大道,只剩下我、愛·法和修米拉爾留在原地。

「修米拉爾。你竟然想去探望薇娜·盧啊,你一定下了一番決心吧?」

「是的,我苦惱許久。我不希望、就這麼、見不到她。」

沒想到修米拉爾會如此抱頭煩惱,我大感意外。

我清楚修米拉爾對薇娜·盧有些感覺。然而,如同我之前所述,他們只是客人和店員的關係,兩人私下對話的次數寥寥無幾。

再說,修米拉爾不是西之民,三天後,他就必須離開傑諾斯,我不認為他會期待兩人的關係有所發展。

但是——修米拉爾如今未必是對自己與薇娜·盧的發展性抱有期望,他說不定只是忠於自己的心情,因為擔心對方的身體,想要去見對方一面。

當我這麼思索時,修米拉爾用沉著穩重的眼神望著我。

「我不會、造成、你的困擾。不用、擔心。」

「不,我並不會感到困擾——但是,盧家家主是森邊族長,再說,他的脾氣十分暴躁。森邊居民和東之民的思考模式有一定的差異,請你在這方面要多加注意。」

「好的,謝謝。」

接著,一直沉默地關注事情發展的愛·法對修米拉爾說道:

「這是八十年來首次有東之民提議要進入森邊……東之民,孫家騷動之際,是你開口要我守護明日太吧。我記得你的銀髮。」

「是的。我是、修米拉爾·吉·薩杜姆提諾,你是、明日太的家主、愛·法。」

「嗯。我是法家家主愛·法……只要你不觸犯森邊的規矩,森邊居民就不會危害你。可是一旦你觸犯森邊規矩,你會受到比傑諾斯法律更嚴重的處罰。記得這一點。」

「是,我知道。」

修米拉爾要拜訪森邊聚落——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

我感到坐立難安。仿佛有些欣喜,又有些不安。

「修米拉爾。倘若你獲得盧家家主的准許,明天讓我陪你一起去吧。畢竟我最了解你,這樣各方面都比較方便。」

「……明日太、你不會、困擾嗎?」

「一點也不困擾。我正好也很擔心薇娜·盧的狀況。」

我微微一笑後,修米拉爾也欣喜地眯起眼。

「那麼,今天就先告辭了。我接下來必須去工程屋一趟,拿我訂的貨車。」

「是,謝謝你。我明天、再去、攤位。」

「我也要謝謝你每天前來光顧。愛·法,我們出發吧。」

「等一下。我還必須詢問一件事。」

「欸?」

她還有事要問修米拉爾嗎?我轉頭望向愛·法。

下一瞬間,她用力扣住我的下顎。

愛·法在馬路上猛地將臉湊向我。

「……明日太,這是哪來的傷口?」

「傷、傷口?哪裡有傷口?」

「不要敷衍我。你的嘴角破了,左臉頰泛紅,這是被人毆打過的傷痕吧?」

愛·法的眼眸熊熊燃燒,我的下顎也跟著開始嘰嘎作響。

「明日太啊,你為什麼會受這種傷?你是不是又趁我不在的時候亂來了?」

「好痛好痛!下巴要碎了!我沒有亂來!我只是誤會了某件事,最後被輕輕拍了

一下罷了。」

我的下巴好痛,愛·法的臉龐好近。

對今天的我來說,這樣的距離太過刺激了。

昨晚——千頭萬緒在我內心翻攪的同時,我用盡全力緊抱住愛·法。只過了半天,我仍無法忘懷當時的溫熱和暈眩的感覺。

愛·法緊閉著嘴巴,放開我的下巴後,踹向我的腳。

她一如往常的撇開臉,雖然她的臉龐似乎微微泛紅,但我沒有餘力確認了。

不對——就算有餘力,一旦確認她臉龐羞紅,我總覺得自己一定會跟著滿臉羞紅。下午馬路上人潮依然洶湧,我不想做出如此難為情的行為。

「那、那麼,我先走了!修米拉爾,明天見!」

「是。」

修米拉爾點了點頭,眼神莫名充滿溫柔。

他的眼神柔和,似乎為了某件事感到欣喜——仿佛祝福著什麼,充滿慈愛。

最後,這依然引發了我的羞恥心,使我漲紅了臉。

木工工匠開的店鋪『工程屋』位在驛站城市的南區。

那是一棟天花板挑高的平房,大量木材堆在平房中,與其說是店鋪,不如說是工房比較恰當。遍布塵埃的工房充滿木屑的味道,我不禁發出驚嘆。

「嘿~真是了不起!」

對方從工房深處拖出一台巨大貨車,這是一台值得驚嘆的車。

「在給一頭多多斯拉的貨車中,這台車的車型最大最穩固。只要妥善使用,可以使用五到十年。」

工程屋老闆是一位壯年男性,散發出固執的工匠氣質。

他大約四十歲左右,身高與我相差無幾,體格厚實。褐發褐眼,一身黃褐色肌膚。他光裸的身上只裹著一條布制腰布,穿著一雙拖鞋。

他周遭的西之民們也都做一樣的打扮,正用鋸子切割、組裝木材、或是釘入金屬零件。不只是貨車,這間工房似乎還承接置物架和桌椅等木製家具的訂單。

「你每個月必須來檢查一次車輪。除非你不介意貨車在路中央故障。」

「一個月一次嗎?我知道了。謝謝你。」

「……你沒必要道謝。為了不讓你日後埋怨我,我只是把正確的使用方式告訴你罷了。」

工程屋老闆拉著雜亂的褐色鬍渣,粗魯地拋下這句話。

他似乎對森邊居民沒什麼好感,但他依然公私分明地對待我們這些客戶。這樣的態度與不久之前的米拉諾·馬斯如出一轍,讓我感到親近。

不管如何,現在重要的是貨車。

雖說是貨車,這台車的外觀其實比較像帶蓬馬車。

四個車輪裝在四方形車體上,一塊巨大布棚覆蓋著車頂。前後長約四公尺,寬約兩公尺,屋頂高約二點五公尺。

前方設置了一個樸素的車夫座位。兩支系在多多斯身上的長型棒狀板子伸長在前方。布帳呈現拱門狀,窺視車棚內部後,宛如肋骨似的八根彎曲木樑支撐著布帳。

這基本上是一台木造貨車,重要的地方使用了金屬零件。夾在車軸和本體間的V字型鐵板大概是避震器。儘管外觀樸素,但我仍能感受到工匠的用心和貨車良好的機能。

我在驛站城市常常看到貨車。然而,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仔細觀察它。看到貨車嶄新的模樣,再次讓我感動不已。站在我身旁的愛·法從剛剛開始就杏眼圓睜,似乎無法壓抑好奇心和感慨。

「近看後,才發現貨車有多麼龐大。最多可以承載多少人?」

「包括車夫在內,大約六、七人左右。當乘客超過三人時,頂多只能讓多多斯以快走的方式行進。要是太亂來,會累壞多多斯。」

既然如此,看來這台貨車可以運載做生意用的器材和五位乘客。這台貨車看起來早超過一百公斤了,多多斯的力氣真大。

「……那麼,這是腹帶。為了日後能自行調節,你要記好穿戴方式。用久後,皮革會愈來愈長,將會需要重新穿戴。」

大叔這麼說後,開始用皮帶綁起吉魯魯圓滾滾的軀體。

看到吉魯魯任其擺布,大叔有些訝異地仰望它的臉。

「嗯,不管多多斯有多乖巧,首次系腹帶時仍會百般不願——這隻多多斯以前該不會拉過貨車吧?」

「啊,是的。我沒有仔細確認過,但它應該拉過貨車。」

如果吉魯魯真的是卡謬爾·佑旭偽裝成商隊時逃脫的多多斯,它當初應該拉過貨車。我發現它時,它的身上沒有穿著腹帶,大概是它在森林迷路時脫落了——或是卡謬爾·佑旭等人趁奇霸獸衝撞向多多斯前,砍斷帶子,放多多斯逃走。

安裝在腹帶左右兩側的零件緊緊拴進貨車上長長的兩支棒子上後,驛站城市常見的拉車多多斯便出現在我們面前。

儘管吉魯魯仍一臉茫然,但它這副模樣看起來雄壯威武。我沒有忽略愛·法悄悄露出了誇耀的表情。

「再來就是皮鞭了。坐在車夫座位上時,車夫踹不到多多斯的腳,所以你們要改用皮鞭打它。」

大叔這麼說著,把話中所指的皮鞭遞給了我。

雖然說是鞭子,但這個物體並不是呈現繩子的形狀,而是賽馬選手會使用的棒狀物體。

這大概是古栗木上貼了皮革製作出的鞭子吧。粗約兩公分,長約一公尺。尖端附著一個小小的板狀物體。

「……這是什麼啊?明日太啊,我們該不會要用這種東西打吉魯魯吧?」

愛·法走向我,表情有些險峻。

「欸?」

我確認著鞭子的彈性,轉頭望向她。

「嗯,我打算用這個打它。你剛剛也聽到說明了吧?這是為了取代用腳踹擊的操控方式。」

「要是被這種東西打,吉魯魯會痛吧?」

愛·法終於挑起眉毛,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不,這只是取代用腳踹的方式罷了,不會比用腳踹更痛啦。對吧?」

大叔也理所當然似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依然板著一張臉,但看到森邊居民愛·法憤慨的模樣後,他究竟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呢?我有些提心弔膽。

「要是鞭打得太用力,讓多多斯感到疼痛,多多斯會爆沖。你們要使用適度力道,打向之前腳踹擊的地方。這些傢伙長了這麼多羽毛,用這種東西打一下根本不痛不癢。」

大叔說明時,手掌拍了一下多多斯的屁股。

他再次訝異地眯起眼睛。

「喂,這隻多多斯沒有烙印嗎?」

「烙印?……啊,是的。沒有烙印。」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卡謬爾·佑旭曾經告訴我,多多斯的飼主習慣在多多斯身上烙印,以證明多多斯是自己的所有物。

「要是沒有烙印,當多多斯被偷時,你們無法證明這隻多多斯的主人是誰喔?……算了,沒有人敢對森邊居民的所有物出手吧。但是,只要去多多斯屋一趟,五枚紅銅幣就能烙印了。你們現在去處理吧。」

「……烙印是什麼?」

愛·法再次發出失去理智的聲音。

「烙、烙印就是用燒烤過的鐵烙下印子。這麼一來,我們就不會把吉魯魯和其他多多斯搞混了吧?」

要是愛·法對大叔發怒就糟糕了,我趕緊回答對方。

下一瞬間,愛·法馬上放聲大喊:

「不可以!就算不這麼做,我也不可能會認錯吉魯魯!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在它身上烙印!」

或許是因為愛·法喚了好幾次吉魯魯的名字,吉魯魯不可思議似地伸長脖子,將臉湊向愛·法。

愛·法馬上用雙手抱住吉魯魯巨大的頭,用摻雜著憤怒與悲傷的眼神瞪向我。

「……我不會饒過你喔?」

插圖p047

我壓抑著嘆息,轉頭望向大叔。

「不好意思,之前的飼主似乎也沒有在這隻吉魯魯身上烙印,這樣的行為應該不會觸犯傑諾斯的法律吧?」

「那是飼主的自由。當他逃跑或被偷之際,損失的會是你們自己……但你們必須在韁繩和腹帶上做明顯的標記,這是對其他多多斯騎士的禮貌。大家平時都是用飾品來辨別多多斯,而不是烙印。」

「標記啊,原來如此。」

我點點頭,轉頭望向愛·法後,我們女主人正匆忙掏著皮革披風的內側。

她取出一串熟悉的獸角和牙齒串成的項鍊。

我們開始做生意後,便完全不需要使用愛·法收穫的獸角和牙齒換取銅幣了。愛·法認為把所有獸角和牙齒戴在脖子上太過礙事,所以她都將多餘的份收納在披風內側口袋。

愛·法取下三顆獸角和牙齒,拿出一條新的皮繩,串在上面,綁在吉魯魯的脖子上。

森邊獵人習慣贈送項鍊給女性家人,祈禱她們身體健康。儘管吉魯魯的性別不明,但它確實是法家的一員,這是一個貼心的禮物。

愛·法滿足地撫著吉魯魯的脖子,得意地挺起胸說:

「這樣就可以了吧?……我絕不容許你們在他身上烙印。」

「我知道了啦。我沒有意見喔?愛·法,雖然我先前就隱約察覺到了,但你真的很保護自己的至親好友呢。」

「吵死了。」

雖然愛·法這麼咕噥,但她仍面露擺脫危險的安心表情,拍了拍吉魯魯的脖子。

「……真是一群奇怪的傢伙。」

大叔低語。

聽到他這麼說,我有些訝異地轉過頭後,大叔正撩起褐發,揚起苦笑。

「森邊居民有時像莽漢一樣駭人,有時卻像孩子般大聲嚷嚷,真是一群讓人無法理解的傢伙……聽說你們在這座驛站城市擺攤做生意?我幾乎整天都待在店裡,但還是聽說了關於你們的傳聞哪?」

「欸?傳聞嗎?」

「是啊。不久之前,不是有人拔刀作亂嗎?甚至還波及傑諾斯城的人。我記得一位森邊居民用刀制伏了犯下大罪的同胞。」

我不禁語塞。

大叔用試探的眼神望向我。

「一直以來,不管森邊居民在鎮上引起糾紛,破壞攤販——甚至殺人,傑諾斯城的人都不會興師問罪。接著,突然發生上次那場騷動。城裡的人說不定會就此拋棄你們喔?」

「我認為『拋棄』這個字眼並不貼切。森邊居民確實是傑諾斯的人民。他們只是恢復應有的姿態,好好遵守西之王國的法律而已。」

我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拋出這種疑問,有些結結巴巴地回答。

「是嗎……你們有心遵守王國的法律嗎?」

「當然有!應該說,只有極少數森邊居民會觸犯王國法律,那些人現在已經全數遭到處分,或是等待受到處分!」

札特·孫和泰伊·孫已經不在了。

茲羅·孫、狄咖和杜多一起淪為階下囚。

至於其他人——

「啊……關於他們濫采摩爾加山資源的罪行,我們仍必須與城裡人一同進行審議。但他們只是聽從前任族長的命令行事,我們希望能儘量息事寧人……」

「森林資源?啊,有這條法律啊。那是針對森邊居民制定的法律吧?鎮上的居民一開始就不會接近有奇霸獸存在的森林。」

大叔嫌麻煩似地這麼開口,揮了揮厚實的手掌。

「這種事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與城裡人的關係。驛站城市的居民無法忤逆傑諾斯城的人。城裡的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但他們很少走出石牆外,與我們的生活扯不上關係。問題在於那群在我們城鎮昂首闊步,就算為非作歹也會被饒恕的傢伙們——也就是森邊居民。」

回過神來時,愛·法已經站在我的身旁。

大叔的眼神中添了幾分戒心,他上下打量著愛·法。

「森邊居民不曾造訪過工程屋。所以,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好好跟森邊居民交談……森邊居民究竟是什麼?」

「是什麼——森邊居民就是森邊居民。就算你這麼問,我也只能這麼回答你。我們遵守森邊規矩,在摩爾加森林獵捕奇霸獸,這就是神賦予我們森邊居民的生活方式。」

「是喔,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一板一眼,跟剛剛慌亂的模樣判若兩人。」

聽到大叔這麼說後,愛·法垂下嘴角。

看到她孩子氣的表情,大叔再次微微一笑。

「算了,這些事和我這個鮮少與人來往的男人沒什麼關係。不過,那些在馬路上擺攤,時常與森邊居民見面的人們可能會抱持一些不同的感想——總之,我只能祈禱自己的客人不是大騙子囉。」

「好的。我們也認為現在只能靠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如此,就請你們遵從王國的法律,支付商品的報酬吧。森邊的客人,扣除訂金五十枚白銅幣,還剩下七十枚白銅幣,以及皮鞭和腹帶的報酬七枚白銅幣。總計七十七枚白銅幣。」

大叔這麼開口後,愉快地勾起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齒。

3

「……愛·法,你對於工程屋大叔說的話有什麼感想?」

吉魯魯拖著貨車,我們握著韁繩,一起走在路上。此時,我對愛·法的背影發問。

我們正要從驛站城市回森邊聚落。道路又窄又陡,左右兩側均是參天大樹,視野不佳,我們決定不勉強吉魯魯,徒步前進。

假扮成商團的卡謬爾·佑旭等人似乎也曾走過這條路,所以路況不算太差,但我仍是一位多多斯新手騎士,要是恣意操縱多多斯奔跑,我怕貨車布篷會撞到樹木枝葉。因此,我們用愛·法帶在身上的柴刀砍除這些障礙物,緩緩地踏上歸途。

愛·法走在前方,毛皮披風隨風飄搖,她錯愕地側著頭望向我。

「什麼感想?我不覺得那位西之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嗯,他說的話並不奇怪,聽起來反而對森邊居民抱持著些許好感。如同他所述,或許他不會在日常生活中接觸森邊居民,所以對森邊居民的要求並不高。」

我調節韁繩,儘量不讓吉魯魯加快步調。

「可是啊,那些在馬路上做生意的小販大概會用更嚴厲的角度檢視森邊居民吧?多虧泰伊·孫引發的那場騷動,我們與驛站城市居民的關係似乎解凍了,但最根本的問題依然存在。」

「最根本的問題是什麼?」

「欸?就是——」

聽到愛·法直接了當的詢問,我一時語塞。

並非所有森邊居民都是心狠手辣的無賴,傑諾斯逼迫森邊居民過著極為困苦的生活,驛站城市的人民現在掌握了這兩項資訊——還有,傑諾斯掌權者對森邊居民不合理的差別待遇終於要宣告結束。

他們並不是藉由正確的源頭知曉這些事,而是從泰伊·孫和森邊居民的對話中推敲出這些蛛絲馬跡,正因如此,人們才會開始用試探的眼神觀察著森邊居民。

這些傢伙真的是目中無法的蠻族嗎?

他們真的受到如此不當的待遇嗎?

假使他們受到不當待遇,他們不會懷恨在心嗎?

城裡人之後會好好制裁他們嗎?

他們大概想要找出答案。

「驛站城市的居民們至今也都緊閉著心房。這些居民大概認為——森邊居民兇惡蠻橫,跟他們扯上關係准沒好事,他們一定跟傑諾斯城的人有所勾結,所以不要理會他們。」

「這樣啊。孫家人不停為非作歹,他們當然會產生這種想法。」

「嗯。可是,之前那場騷動揭露了許多事情,驛站城市居民的想法大概有所轉變。換句話說,他們逐漸開啟緊閉的心房,開始悄悄觀察著我們。」

「……他們簡直跟莉蜜·盧沒兩樣啊。」

想像後,我輕輕笑了。

可是,我不能笑著帶過這件事。

「然而,森邊居民的行為舉止仍跟過去一樣吧?……不對,現在已經不會有人在驛站城市為非作歹了,只要跟平時一樣行事,總有一天能證明我們的清白——但是,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我不知道。難道你希望我們在驛站城市走動的時候,大聲吶喊:『我們不會做出跟孫家人一樣狠毒的行為』嗎?」

「嗯~這樣太沒說服力了……如果驛站城市有市長的話,就能讓他與森邊族長會談了。」

我已經跟米拉諾·馬斯確認過了,傑諾斯城統治著這座驛站城市,並沒有那樣的存在。到頭來,「驛站城市的頭頭」是住在城下鎮的貴族們。

「明日太啊,你會不會想太多了?這是東達·盧等族長該煩惱的事情。你的工作是端出美味料理,與驛站城市居民締結善緣。」

「嗯,可是,東達·盧等人對驛站城市根本漠不關心吧?……你不覺得漠不關心其實等同於拒絕對方嗎?這種態度跟孫

家的惡形惡狀一樣,都會加深我們和驛站城市居民之間的鴻溝……」

「既然他們不感興趣,硬是激起他們的興趣也沒有任何助益。再說,如果東達·盧或格拉夫·札札進入驛站城市,只會讓大部分的居民感到膽顫心驚吧?」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前往驛站城市的採買工作主要由森邊女性負責,男人進城的機會不多。因此,驛站城市的人民應該對魁梧的森邊獵人毫無免疫力。

森邊獵人洋溢著野獸般的生命力。不只是東達·盧,就連外貌較為柔和的愛·法和路多·盧散發的氣質也與鎮上的人們南轅北轍。他們披上奇霸獸毛皮,帶著刀子走在路上的模樣,當然會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可是啊,不只是森邊女性,都拉大叔和塔拉現在就算遇到路多·盧或信·盧,也不會害怕了吧?所以,只要有一個讓大家交流的場合,大家就能敞開心房了。畢竟就連不是森邊出生的我都能與你們互相理解啦。」

「……你太欠缺察覺危險的能力了。我不認為驛站城市的居民會像你一樣漫不經心。」

「不過啊,森邊居民強烈地想遵守法律和規則吧?所以,就算像東達·盧那樣性情粗暴的男人也絕不會危害驛站城市的居民嘛。既然如此,只要花一些時間,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吧。」

「我們現在就在花時間解決,不是嗎?」

愛·法放慢步伐,與我並肩同行。

接著,她用嚴肅的眼神望向我。

「明日太啊,你忘了卡謬爾·佑旭說的話了嗎?牽起驛站城市與森邊緣分的人大概是你……你和盧家的女人們。你們每天去驛站城市,證明森邊居民並非全是惡人。要是你沒有這麼做,就算發生了泰伊·孫那場騷動,狀況一定也跟現在截然不同——不,驛站城市居民反而會更加畏懼森邊居民。」

「嗯,確實很有道理。可是,工程屋的大叔剛剛也一派輕鬆地跟你攀談吧?他一開始明明相當警戒你,最後卻迅速地敞開心房,這一定是因為你的魅力。」

「…………」

「不,在你踢我之前先聽我說!我絕對不是嘲笑你!我的意思是,驛站城市的人絕對不會排斥森邊居民的性情。比如說,你不覺得像卡斯蘭·盧堤姆和達利·薩烏帝之類的人能輕易與驛站城市的人打好關係嗎?丹·盧堤姆似乎跟任何人都能把酒言歡。」

「……就算這麼說,男人也不可能沒事就跑到城裡。」

「嗯,可是啊,繼續這樣下去,驛站城市的居民將沒有機會得知許多重要的事情吧?比如說森邊居民對孫家的想法、對孫家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如何看待孫家犯下的罪行。這件事讓我焦急不已。」

我回答的同時,漸漸發現自己心中的疑惑是從何而來了。

「也就是說,雖然同樣位在傑諾斯,城下鎮和驛站城市卻完全不能混為一談吧?森邊居民必須正確地與雙方來往,才能與傑諾斯締結正緣。」

愛·法暫時閉起嘴巴後,輕輕嘆了口氣。

「明日太啊,我認為你說的話很正確,但你果然想太多了吧?族長們接下來要與傑諾斯城的人交流,他們必須先處理好那件事,才有心思處理其他事宜啊。」

「嗯?啊,那果然不是我該煩惱的事情吧?」

「與其說不該——不如說你似乎在為某件事感到焦急。」

愛·法猛地將臉湊向我。

這樣的距離感再次讓我小鹿亂撞。

「八十年來,城裡人都迴避著森邊居民。札特·孫只是在這十幾年間為我們的關係注入了毒藥。就算他毀滅了,我也不認為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嗯。但札特·孫等人毀滅的方式相當具有衝擊性。我認為這是一口氣改善我們和驛站城市居民關係的好機會。」

「這就是我覺得你太焦躁的原因。」

此時,愛·法突然嘟起嘴巴。

這樣的突襲讓我有些動搖。

「你平時明明比大家都還悠哉,有時卻比任何人都急躁。我不喜歡你這一點。」

「你、你不喜歡啊?」

「我很不喜歡……我覺得你仿佛想趕在自己消失前解決這些棘手的事。」

愛·法用鬧彆扭的語氣這麼說後,緊抓著我身上的纏腰布。

「明日太啊,法家的目標是在驛站城市販賣奇霸獸肉,讓森邊過著豐足的生活才對喔。」

「嗯,嗯。你說的沒錯。」

「為了達成目標,我們必須讓鎮上的人產生購買更多奇霸獸肉的需求。否則我們無法讓森邊的每一戶人家都過得富裕。」

「你說的確實很對。」

「正因如此,森邊居民和傑諾斯人必須築起更友好的關係。所以,你現在確實該為此費盡苦心……但這需要花費一段漫長的時間。」

愛·法依然嘟著嘴,她的臉靠得更近。

「在這段漫長的時間中,你必須以法家人的身份,照常在驛站城市辛勤工作。你沒有辦法輕易解決一切,笨蛋。」

「可是,我們當然希望問題能愈快解決愈好啊?」

聽到我的回答後,愛·法不悅地陷入沉默。

接下來,她用反手抓住我的肩膀——卻馬上就鬆開手。

她從下方仰望著我。

「……你覺得這是我想聽的答案嗎?」

「不,所以——」

「你為什麼企圖讓我不安?」

我說的話似乎在無意中攪亂了愛·法的心情。

我慌忙搖頭,試著回答:「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想趁自己離開前解決森邊和傑諾斯的問題——我當然沒有想得這麼深遠。不過,我仍想在自己莫名消失前,看到整件事情落幕。我在下意識為此焦急不已。

「抱歉,我只希望事情能朝好的方向發展。因此,我必須利用自己僅有的智慧,思考該怎麼做。」

「…………」

「我不認為我們可以輕易與傑諾斯打好關係,我也知道雙方應該踏實慎重地討論……嗯,我一直想一口氣改善彼此的關係,這樣的想法太任性了,同時也很危險。是我考慮不周,我會反省。」

「…………」

「……我昨晚已經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你了吧?」

我也想待在你的身邊。

拋下這句台詞後,我用盡全力緊抱住愛·法。

我的心跳不斷加速,繼續這樣下去,就算我們的身體沒有接觸,愛·法應該也能感受到我快速的心跳吧——當我這麼思索時,愛·法的手突然鬆開我的綁腰布,大步向前走。

「……你清楚這一點就好。」

愛·法壓低的聲音乘著風,緩緩傳入我的耳際。

我抱頭苦惱,想給她一個貼心的答覆,但在我想出好點子之前,我們已經抵達森邊聚落了。

雖然這麼說,這一帶的風景並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只是泥土地變得平坦,道路也稍微變寬而已。

我們現在正經過一個T字路口,眼前的森邊道路朝南北兩方延展下去。只要往南方走五分鐘就能抵達盧家聚落,往北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法家。

「好,終於可以試著搭看看貨車了。」

「嗯。」

我儘量裝出開朗的聲音後,愛·法也一如往常地回答我。

我在心中鬆了口氣,爬上車夫座位。

愛·法先爬上貨架後,從貨架探出身子,手攀上車夫座位的椅背。

「你的姿勢看起來很不穩。這樣沒問題嗎?」

「要是不這麼做,我就無法確認你操縱韁繩的手法了吧?」

聽到愛·法的回答後,我發現她的心情已經恢復平靜了。

由於這是我們第一次搭乘貨車,她的情緒一定很激昂吧。我仰望著她溫和稚嫩的臉龐,決定今天不要跟她說些嚴肅的話題。

「基本上,駕駛貨車的方式與騎多多斯相差無幾。操縱韁繩的方式也一模一樣,只把用腳敲擊的方式改為用鞭子而已。只要不粗魯地出發或煞車,就不用擔心會從車夫座位摔下去,對普通人來說,這種方式比直接騎多多斯簡單許多——這是雷托之前告訴我的。」

「是嗎。既然如此,你操縱起來大概可以跟一般人差不多吧。」

我們家主大人只花了五天就能將多多斯操縱得遊刃有餘,她一臉溫和地拋下這句話。

順帶一提,我自己只能讓多多斯緩慢步行,才能設法不落馬,不對,是落鳥。

這樣的我究竟能多靈巧地駕駛貨車呢?我現在要開始挑戰。

「好,出發囉。大概會有些晃動,小心別摔下去喔?」

我拿起皮鞭。

下一瞬間,愛·法開口呼喚我:

「明日太……小心別弄痛吉魯魯。」

「我知道了。」

我打向吉魯魯的腿跟。

吉魯魯一如往常地開始漫步。

我握著皮鞭,右手抓著韁繩。

我先從平時的步行速度開始。多多斯的步行速度是人類的一倍,時速約十公里。

如同我的預期,在這樣的速度下,貨車依然感覺得到不小的晃動。我最好在車夫位置上鋪些東西當作緩衝材。倘若長時間坐在車上,屁股的皮感覺會被磨破。

「嗯,這樣還真舒服。」

就算時速達到十公里,我仍不用擔心自己會摔下去。

再說,車夫的位置高度設計成與多多斯的身高差不多,視野與直接騎在多多斯身上時一樣,一望無際。

愛·法不滿的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

「現在的速度還稱不上舒服。明日太,我們不能太悠哉吧?」

「嗯,你說的沒錯。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我們通常已經回到家,開始工作了……那麼,我稍微提高速度囉?」

我只靠左手拉緊韁繩,再次鞭打吉魯魯的身體。

我讓它將平時的步行速度轉換為快走。

我鞭打的力道似乎沒有問題,吉魯魯的速度加快了五成。它明明拉著貨車和兩個人,步伐的力道卻沒有任何變化。

「搖晃的程度跟剛剛差不多呢。愛·法,你還好嗎?」

「不要緊。」

我總覺得愛·法的聲音似乎比剛剛更靠近我。

「不說這個了,明日太啊,你的右手臂還在施力,左右韁繩的鬆緊度是不是不一致?」

「欸?有嗎?」

愛·法常常指出我這個錯誤。

儘管吉魯魯依然筆直朝前方邁開步伐,但愛·法表示:「那是因為道路是直的,儘管吉魯魯有些迷惘,它還是向前直行。」

她認為這樣的迷惘會讓吉魯魯不斷累積疲憊,我必須正確操縱韁繩。愛·法和吉魯魯相處的時間明明跟我一樣長,她說的話卻莫名充滿說服力。

「你的右手臂比較有力嗎?這麼一來,你只要稍微放鬆右手臂的力道,力量就均等了吧?」

「不,我覺得自己使用的力道已經夠平均了。」

「你手臂的高度就已經不對了,你的右手肘必須放低一些。」

當愛·法的聲音愈來愈靠近時,她的褐色指尖輕輕抓住我的右手腕。

柔軟的髮絲碰觸到我的右耳,使我小鹿亂撞。

「大概這樣吧。然後,力氣稍微放鬆一點。」

她的聲音已經貼近在我的臉旁了。

儘管沒有碰觸到我,但我右側的脖子和肩膀,都仿佛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概這樣吧?嗯,感覺很不錯喔?」

「……你在慌什麼啊?」

「不,因為……我最好可以解釋啦,笨蛋。」

「誰是笨蛋?」

愛·法用頭不停壓迫著我的太陽穴。

「你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就連這種時候,你也不想碰觸我嗎?」

愛·法的聲音愈來愈不悅。

「我知道就連家人間的肢體接觸也會讓你感到不愉快。所以,我剛剛也已經注意不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我們的認知有些差距。

沒有人會因為與愛·法有肉體接觸而感到不愉快吧。

「可是你昨晚不是也緊抱住我的身體嗎?」

愛·法似乎想讓我羞恥至死。

「我當然也不想讓你感到不悅。但是,指導你操控韁繩時,這是必要的舉動。要是你連這種時候都不願意讓我碰到你,你未免太——藐視我的心情了吧?」

愛·法的語氣有些轉變。

她的頭和手指都離開我的身體,但我仍能感受到她的聲音和體溫貼近著我。

吉魯魯順著一條緩和的彎道前進,我配合道路調節操縱韁繩的力道,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們先來解開最基本的誤會吧……我說啊,愛·法,我會因為你的碰觸而心神不寧,不是因為我感到不愉快,而是我感到不好意思。」

要解釋這種事情真是太可笑了。

但我們生長在不同的世界,倘若彼此的常識與價值觀有所出入,我只能用講道理的方式修正了。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不好意思。」

「你不懂嗎?雖說我們是家人,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吧?」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不想與我肢體接觸嗎?如果是外人碰觸到我,我也會感到不快。」

啊,正因如此,愛·法才會覺得我的反應很見外吧。

我拼命埋頭思索。

「呃,可是,你不討厭莉蜜·盧和紀芭婆婆碰觸你吧,愛·法?」

「當然啦。莉蜜·盧和紀芭婆婆……是我重要的朋友。」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讓她說出如此難為情的台詞,我有些內疚。

「那麼,如果你認識了一個男性友人呢?就算是朋友,你也沒有辦法像擁抱莉蜜·盧一樣抱住對方吧?」

「當然啦。那是因為莉蜜·盧是小孩子吧?要是那個男生也跟莉蜜·盧一樣小,我就不會感到不悅。」

「嗯。可是,就算長大後的莉蜜·盧抱住你,你也不會感到不愉快吧?」

「大人不會做出如此孩子氣的舉動。」

「是嗎?莉蜜·盧應該會吧?」

愛·法陷入沉默。

她的腦中一定也做出結論,認為這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麼,我要問你一個問題。假如年紀跟信·盧的弟弟差不多小的男孩子成為你的朋友,等他十七歲後,依然會擁抱你,你會有什麼感覺?你不會感到不舒服,而是會感到難為情吧?」

「這個嘛……確實有可能……可是,明日太啊,你是我的家人,不是朋友。」

「嗯。但是,在我居住的世界裡,家人長大後就不太會碰觸對方了。」

我感受到一抹既視感。

對方在我的右耳邊說出了熟悉的答案。

「你過去也曾經這麼告訴過我。我記得那是我們開始在驛站城市做生意前夕——我們借宿在盧堤姆家本家的時候。明日太,你當時也說過一樣的話。」

「嗚哇,好懷念。我們確實進行過一樣的對話。」

「嗯,我們當時在討論睡鋪。」

明明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她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當我感慨的同時,愛·法突然從旁邊勾住我的脖子。

我的視線只能專注於前方,但她大概正對我使用頭部固定技。

「我當時說過了吧。這裡是森邊聚落,不是你的故鄉。明日太啊,你成為森邊居民後,應該要遵從森邊的風俗習慣才對。」

「你、你說的確實沒錯啦!不過森邊的家族平時也不常肢體接觸吧?我可沒看過那樣的情景喔?」

「我不知道別人家是怎麼樣,但每戶人家的習慣是由自家決定的。」

我總覺得她說的話沒什麼道理,是我的錯覺嗎?

先不說這個,我的脖子和右肩異常滾燙。風本來吹散了愛·法身上的甘甜香氣,現在這股氣味再度竄入我的鼻腔。

「啊,這樣很危險!我會撞到那些樹喔!?」

「吉魯魯沒有那麼愚蠢。」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一股溫熱的觸感貼向我的臉頰。

光是想像就對心臟很不好,但這抹光滑的觸感大概是愛·法的臉頰。

「……明日太啊,你不是因為我的碰觸而感到不舒服吧?」

「欸?什、什麼?那個……真的會出意外啦!」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感到難為情,但是,我很高興你不會因為我的碰觸而感

到不舒服。」

我感覺脖子緊緊遭受壓迫,對方的臉頰也更用力地蹭著我的臉。

同時,對方抓住我的右手腕。

「你的力道又不對了。心思不要被擾亂,真不成熟。」

愛·法的聲音帶著笑意。

在這樣的狀況下,誰有辦法氣定神閒啊。我在心底嚷嚷。

此時,吉魯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用著有力又輕巧的腳步在森邊道路上快速邁步。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