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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三章 托蘭伯爵賽克雷烏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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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件事情泄露給我們的卡謬爾·佑旭和梅爾菲力德沉默地聽著我們交談。

「除此之外,森邊居民還曾犯下諸多罪行,卻沒有遭受審判。這全都是沒有根據的謠言嗎?」

「都是謠言……你們竟然會受這種謠言所惑,這真不像森邊居民的舉動……」

賽克雷烏斯慢了幾拍才回答。

「我不清楚你們指的諸項罪嫌是什麼,關於十年前商團遭受襲擊一事,我們當然也掌握了情報……森邊的年輕獵人啊,那起兇惡事件的犯人已經遭受處決了……」

「原來如此。這樣啊。」

卡謬爾·佑旭事先已經把那件事告訴過我,所以我聽了並不訝異。

賽克雷烏斯回望著我,眼眸中的光芒更加強烈。

「那起事件的犯人是以傑諾斯周邊為基地的野盜集團《赤胡黨》……我們把他們全抓起來,處置完畢了……森邊的年輕獵人啊,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野盜集團啊。遭受襲擊的商人手中不是緊握著獵人的項鍊嗎?那究竟是什麼?」

「我們無法得知那種瑣事……然而,西之王國到處都能買到奇霸獸角和牙齒……那正是你們為了獲得銅幣,販售給西之民的吧……」

儘管傑諾斯沒有販售奇霸獸的商品,但我們為了換取銅幣而出售的獸角和牙齒,會成為飾品的材料,在許多城鎮販售。

因此,只要購買或搶奪那些牙齒和獸角,誰都可以獲得獵人的項鍊。

「該商團試著通過摩爾加森林,前往東之大道……襲擊商團的《赤胡黨》盜賊團企圖將自己的罪行嫁禍給森邊居民,策劃出這樣的犯行……他們的策謀太過膚淺,竟然有人會被這種妄想矇騙,真該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恥……」

「嗯。不過,驛站城市的人們依然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吧?」

此時,卡謬爾·佑旭首次開口。

賽克雷烏斯混濁的眼神瞪向對方。

「《赤胡黨》禁止成員殺人,他們劫富濟貧,也就是所謂的義賊,赫赫有名。十年前,我只是一位新手《守護者》,但他們的勇名已經流傳至附近的城鎮囉?聽說《赤胡黨》殺光商團成員,還企圖嫁禍他人後,當時的人們全都不敢置信。」

「……什麼義賊,只是些假貨罷了……那只是一群無賴集團……」

「貴族是《赤胡黨》下手的目標,確實會把他們視為無賴。然而,市井小民並不這麼想。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人們認為他們的英雄《赤胡黨》成為森邊居民的替罪羔羊,反而更憎恨森邊居民。」

卡謬爾·佑旭面露一如往常地微笑。

賽克雷烏斯也仍掛著笑容,但他充血的眼睛卻閃爍著不吉的光芒。

「你是梅爾菲力德閣下的隨從吧……?身為隨從,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今天是為了代替這位沉默的朋友發言。毋須擔心,當我說的話違背梅爾菲力德的意思時,他一定會插嘴干涉。」

賽克雷烏斯望向梅爾菲力德。

梅爾菲力德沉默不語。

「我們繼續討論剛剛的話題吧。如同森邊年輕獵人卡斯蘭·盧堤姆所述,聽說森邊居民在驛站城市犯下了諸多罪行。他們擄走驛站城市的女孩、搶奪農園的食材、襲擊旅人。奇妙的是,那些事情全都被怪罪到《赤胡黨》等野盜的頭上。因此,在當時的驛站城市,每當有《赤胡黨》的人遭到處置時,就會出現森邊居民犯罪的傳聞。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吧。」

「…………」

「近十年來,這種騷動已經大致平息了。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赤胡黨》黨首遭到斬首,還是孫家前任家主札特·孫病倒所致,真相不得而知。」

聽到這裡,賽克雷烏斯的表情出現變化。

儘管他仍然面露笑容——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他的表情就像吃腐肉的懞獸露出笑容。

雖然我沒看過會笑的懞獸就是了。

「所以……外貌宛如北之民的戰士,你究竟想表達什麼?」

「如你所見,我是西與北的混血,但我侍奉西方神……先不管這種小事了。這些事情導致森邊居民必須承受如此不名譽的嫌疑喔?大家認定森邊居民不管犯下多麼惡劣的罪行,都不會被興師問罪。況且,那還是用無辜的人命所換來的——這十年來,《赤胡黨》的名字已經逐漸被人們遺忘,這類傳聞卻深植人們心中。直到札特·孫和泰伊·孫前幾天親自認罪為止。」

「…………」

「《赤胡黨》竟然刻意選擇奇霸獸徘徊的摩爾加森林正中央展開襲擊,未免太不自然了。換作是我,至少會瞄準剛從森林進入街道的旅人。這麼一來,就可以降低遭到奇霸獸襲擊的風險。又可以成功嫁禍給森邊居民。如同札特·孫等人的告白,十年前那起事件的犯人就是他們。這樣的推斷比較合理吧?」

「就算討論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犯罪的孫家前任家主和《赤胡黨》都已經被當作罪人處決了……現在就算繼續爭辯這件事,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賽克雷烏斯緩緩地用舌頭潤濕鐵青的雙唇,繼續回答:

「再說,不需要證據吧……?不管怎麼說,那些傢伙確實都是罪人……《赤胡黨》是襲擊貴族和富商的惡劣盜賊團,孫家前任家主不僅濫采摩爾加的森林資源,還在聚落放火……他們的罪行皆受到制裁,離開人世……既然如此,一切都解決了吧……?」

「解決了嗎?是喔~這麼一來,十年前那起商團襲擊前後發生的其他罪行,又怎麼辦呢?」

卡謬爾·佑旭微微一笑。

他微笑的方式也像某種動物。

「那都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了,你可能已經忘記了吧?分別是與傑諾斯交情深厚的巴拿姆城使節團全軍覆沒事件,以及護民兵團前團長慘遭殺害的事件。你們也斷定這兩起事件的犯人是《赤胡黨》吧?」

「…………」

「也就是說,驛站城鎮的居民也謠傳那是森邊居民所為。」

「…………」

「不管怎麼說,這些事件都讓人無法理解喔。假如這是《赤胡黨》犯下的罪行,他們為什麼會突然捨棄不殺人的規矩呢?假如這是札特·孫的所作所為,為什麼他要襲擊護民兵團團長呢?……商團或使節團就算了,護民兵團的團長又不會隨身攜帶貨幣或寶物。」

「那果然都是《赤胡黨》幹的好事吧……護民兵團的任務就是討伐野盜,就算兩方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足為奇……」

「不,前團長死去,選拔出新團長後,護民兵團才正式開始討伐《赤胡黨》,並把所有的罪行當作《赤胡黨》的所作所為……不用我解釋吧,我指的就是你的弟弟,希爾艾耳新團長大人。」

「…………」

「多虧希爾艾耳勤奮工作,《赤胡黨》最後慘遭消滅。只剩下讓《赤胡黨》背罪的札特·孫逍遙自在地活了下來,並令驛站城市居民更加不信賴森邊居民。」

「……我至今不曾聽說過這種胡言亂語……」

「這些事情可能沒有傳進城下鎮。然而,在驛站城市中,那卻是真實發生的事實。就算驛站城市居民遺忘了《赤胡黨》之名,他們仍為了那些事情更憎恨與畏懼森邊居民。」

卡謬爾·佑旭聳了聳肩。

「如同我剛剛所述,札特·孫承認犯下十年前的罪行後,情勢大幅轉變——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傑諾斯認為是《赤胡黨》企圖栽贓森邊居民,沒想到他們其實成了森邊居民——札特·孫的代罪羔羊。為什麼希爾艾耳閣下會認定一切都是《赤胡黨》的所作所為呢?現場掉落了紅色鬍鬚嗎?」

「……你自己去問希爾艾耳……」

「梅爾菲力德問過他了。但是,他沒有提出讓我朋友心服口服的明確證據。」

現場一片靜默。

過了一會,賽克雷烏斯仍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緩緩開口:

「我不清楚……但所有罪人都獲得制裁……不管兇手究竟是孫家前任家主或野盜,都與現在的我們無關吧……?」

「這就是問題所在。假如所有罪人都遭到制裁,我們也不用舊事重提了。倘若身為幕後黑手的大罪人至今仍未獲

得處置,逍遙法外,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吧?」

卡謬爾·佑旭依然掛著笑容。

梅爾菲力德面無表情。

「札特·孫來自森邊,幾乎沒有外界知識。他會來到傑諾斯領土外襲擊巴拿姆的使節團和護民兵團,本身就是一件不自然的事情。」

「我就說了,那是野盜的所作所為……」

「你哪一個原因聽起來比較自然?《赤胡黨》一直抱持著不殺的戒律,卻突然捨棄信念,或是有外部的人幫忙札特·孫。」

卡謬爾·佑旭緩和地打斷對方說的話。

「順帶一提,札特·孫也需要有人幫忙,才能將商團和使節團手中奪來的寶物換成銅幣。某人以那些銅幣為報酬,教唆札特·孫展開襲擊——說不定對方最大目的是殲滅巴拿姆使節團也不一定。倘若傑諾斯繼續與巴拿姆進行交易,一定會對幾位城裡人造成不利吧。」

「…………」

「如果把罪推給《赤胡黨》,還可以趁機掃蕩貴族視為眼中釘的野盜團,他一定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我只能說你未免妄想過頭了……」

「是嗎?我的朋友至今為止仍未插嘴喔……我們可是以此推論為據,假扮商團,演出那場大戲呢。雖然沒有揪出幕後黑手的身份,但我們至少證明十年前的事件是出自札特·孫之手。」

梅爾菲力德站在笑容可掬的卡謬爾·佑旭身旁,靜靜凝望著賽克雷烏斯。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抹沉默孕生不穩定的氛圍。

過了一會,賽克雷烏斯用莫名沙啞的嗓音說:

「你們說的話簡直……簡直像在誹謗我是幕後黑手喔……?」

卡謬爾·佑旭沒有回答。

賽克雷斯斯淡色的眼眸閃閃發光,宛如潛伏在黑暗中的懞獸。

「巴拿姆能夠採收到品質優良的馬馬利亞和軟包果實……如果我們跟對方進行交易,一定會損害我的領土托蘭的果園收益……」

「…………」

「然後,我的弟弟希爾艾耳是護民兵團團長,我自己則負責與森邊居民調停。倘若你們說的一連串事件背後真的有幕後黑手,我大概是最恰當的人選吧……?」

「這份可能性最高,原本就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梅爾菲力德冷冰冰地說道。

賽克雷烏斯緩緩將視線移向對方。

「真是讓人吃驚……梅爾菲力德閣下,你真的打算誹謗我嗎……?誹謗托蘭伯爵家的當家……?」

「我並不是誹謗你。我只是陳述事實,認為這種可能性很高罷了。我不可能平白無故對你興師問罪。」

梅爾菲力德的灰色眼眸沒有透露一絲人類的情緒,他靜靜威嚇賽克雷烏斯。

我簡直像在看著馬達拉瑪巨蟒與懞獸對峙。

「要是罪證確鑿,有罪就是有罪,沒有貴族和平民之分。我只是依據傑諾斯法律揮下斷罪之刃罷了。」

「倘若有證據的話啊……這樣再好也不過了……真不愧是掌管法律的近衛兵團團長,說的話十分有道理……」

賽克雷烏斯微微放鬆肩膀的力量。

他簡直像發現馬達拉瑪巨蟒已經吃飽的懞獸,正安心地準備逃進樹叢。

梅爾菲力德和卡謬爾·佑旭今天沒有繼續窮追猛打。

剩下來就是我們森邊居民要與賽克雷烏斯交涉了。我和達利·薩烏帝互望一眼,確認由誰開始發言。

然而,東達·盧動起身體,仿佛要抹去室內不穩定的氣氛。

「……傑諾斯領主的代理人,這就是傑諾斯的法律嗎?」

他的聲音冷靜沉著。

賽克雷烏斯緩緩望向對方。

「我不懂太麻煩的事情。但是,傑諾斯領主的代理人啊,我覺得你講的話毫無道理。」

「你這番話讓我深感意外……森邊族長啊,倘若毫無根據的話語能擾亂你的心,代表你愚蠢至極……」

「既然如此,你有辦法證明十年前發生那場騷動是野盜下的手嗎?當時現場留有獵人的項鍊,札特·孫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儘管如此,你仍堅稱那是野盜的所作所為。你有證據嗎?」

「……那是護民兵團團長做出的判斷,不是我……」

「那個團長是與你血脈相連的弟弟吧?那麼,你把他帶過來。」

場內一片騷然。

拿著槍的士兵逐漸失去平常心。

東達·盧的氣魄大概鎮壓住了他們。

儘管東達·盧的聲音沉著冷靜,他臉上卻浮現出笑容。

是的,那是他面對難纏之敵時會露出的笑容。

我們明明沒有移動半步,士兵們卻仿佛要拿槍對準我們。

「札特·孫在森邊也涉嫌犯了大罪。我們盧氏一族從二十年前開始,就為了討伐他而磨刀霍霍。但他絕不公然為非作歹,使我們懊悔了二十年。」

「這又是……」

「你們獲得了孫家人犯罪的證據,卻不處決他們。光就這一點來看,傑諾斯的法律就沒有森邊的規距高尚吧?」

賽克雷烏斯的表情沒有出現變化。

這個男人宛如孩童一樣嬌小,宛如病人一樣軟弱,他的膽量卻大到足以忍耐東達·盧的氣魄。

這大概是因為他曾與生病前的札特·孫見過幾次面,已經習慣了森邊獵人的魄力。

但他掛著淡淡微笑的藍黑色面孔上,滿是冷汗。

「相較之下,我要提的事情還真是小事一件。孫家本家的蠢蛋們就算在驛站城市拔刀,破壞看不順眼的攤販,也不會被興師問罪。不僅如此,傑諾斯城的傢伙還會出面用銅幣解決一切……你們似乎有什麼不能處分孫家人的理由啊?」

「這件事也與我無關……守護驛站城市的人不是我,是護民兵團……」

「正因如此,我才會要求你叫你的弟弟出面……不對……」

東達·盧用著充滿氣勢的表情笑了笑。

「你不如叫傑諾斯的領主過來。不然乾脆讓我們進城好了。」

賽克雷烏斯將手臂撐在扶手上,身體傾向右側。

我總感覺他正拼命思索解決方式。

「森邊族長啊……傑諾斯侯爵麥爾斯坦交代我與森邊居民交涉並斟酌處理……你卻企圖在我面前找傑諾斯侯爵,你的態度未免太傲慢了吧……?」

「森邊居民當初是把刀獻給傑諾斯領主,而不是你。既然你不能了解我們說的話,我只能直接找君主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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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達·盧用地鳴般的深沉聲音說道。

他的笑容愈發充滿獵人的氣魄。

「由於我們沒有孫家人犯罪的確切證據,只能任由孫家為所欲為。導致許多人受到災厄波及。不只是森邊人,驛站城市的人也一樣……我們不打算重蹈覆轍。」

「也就是說……你們認為我不值得信賴……?」

賽克雷烏斯微微一笑,笑容明顯充滿了邪惡。

「森邊族長啊,如果聽到我說:『我無法信任各位,我希望各位能選擇其他人代表森邊……』,你們會有什麼想法?你們應該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吧……?」

「什麼——?」

東達·盧的雙眼更加熊熊燃燒。

士兵們舉起槍後,賽克雷烏斯擋下他們。

「我當然不會說出如此不講情理的話……我也無法打從心底信賴你們……盧家、札札家、薩烏帝家,這三個氏族真的有資格成為族長嗎……我對此感到質疑……」

當我方壓制住怒火中燒的格拉夫·札札之際,東達·盧詢問:

「這是什麼意思?」

「族長們啊,我的心中充滿質疑……你們不制裁犯下重罪的孫家人,還讓札特·孫逃之夭夭……倘若茲羅·孫也成功逃跑,這件事就會在沒有森邊居民遭受處決的狀況下落幕……這該不會是你們策劃的計謀吧……」

「什麼蠢話!你認為我們是故意放札特·孫等人逃跑的嗎!?」

格拉夫·札札終於放聲怒吼。

賽克雷烏斯得意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質疑你們說的話……然而,你們展現出不似森邊居民的軟弱,原諒了大罪人,還讓等待處決的札特·孫恬不知恥地逃之夭

夭……這種舉動與我們想像的森邊居民有如天壤之別……不僅如此,你們還胡說八道,企圖誹謗我……」

「傑諾斯領主的代理人,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當格拉夫·札札正要破口大罵時,東達·盧按住他的單臂,靜靜地說。

「我們一點也不信賴彼此——這就是今天的結論,沒錯吧?」

既然如此,我們必須拿回刀,確認傑諾斯領主的真意——老實說,我以為東達·盧會說出這種話,焦急不已。

賽克雷烏斯似乎懷抱著相同的想法。

他沉默半晌後,用有些嚴肅的語氣說道:

「森邊族長啊,你一下就做出這種結論會不會太性急了……我們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我們需要更多時間築起充足的信賴關係吧……」

「哼,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做?過幾天後,你就會重蹈覆徹,與我們重複同樣的問答吧?」

「雖然我需要一些思考時間,但重複同樣的問答沒有意義……那麼,我就先讓步,當作信賴的象徵吧……」

賽克雷烏斯說道:

「關於屈服於前任家主和因家主而破壞規矩的分家人,我會信任你的判斷,不過問他們的罪行……然而,我希望你們能把大罪人孫家家主們身旁的六位本家人和家主交給我們……這樣的判決就是我們相信各位的證據……」

3

「——後來,我們繼續交談了一會,但內容不值一提。」

卡斯蘭·盧堤姆細緻入微的報告劃下句點。

我聽著他報告的同時,準備著明天的備料作業,發出累積已久的嘆息。

「卡斯蘭·盧堤姆,辛苦你了。你的記憶力和重現的能力真驚人。」

「沒這回事。但我把必要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這樣已經相當足夠了。光是吸收你告訴我的內容,我就必須花費一番心力囉。」

明明是我拜託對方把會談內容和結果告訴我,我沒想到他會說明得如此巨細靡遺。

我們正待在盧家本家的爐灶房,而不是法家。

愛·法在我身邊聽著對方的報告,凌奈·盧和希拉·盧在房間深處鑽研漢堡排的製作方式。她們將從今天開始為『奇霸獸堡』進行備料。

「卡謬爾·佑旭事先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了,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赤胡黨》這個名字。」

「是的。我也只聽他提及野盜集團。對方大概認為那件事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沒把這個名字告訴我們吧。」

「誰知道呢。驛站城市居民也沒有和我提過《赤胡黨》——這反而讓我有些掛心。」

雖說那群義賊是庶民的英雄,過了十年後,他們的名字就算被人遺忘也不足為奇。

然而,聽到卡謬爾·佑旭頻頻聽到他們的名字——讓我懷疑《赤胡黨》會不會是一個關鍵的存在。

再說,這也是我首次聽說巴拿姆使節團和護民兵團的事情。

這一定是卡謬爾·佑旭之前提過的「賽克雷烏斯的政敵」吧。不過,聽了剛剛那些話後,我覺得使節團比較像「商場競爭對手」,而不是政敵。

「嗯~我很慶幸對方能這麼快就原諒分家的人。不過,他一直緊咬著我方一時疏忽讓札特·孫逃走的事情不放呢。」

「是的。關於這一點,我們無從辯解。格拉夫·札札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狀況不妙。

賽克雷烏斯撤回條件,聲稱那是他信賴我方的證明,但從第一次見面時開始,森邊居民就直接了當地公開了自己的要求,並認為那是最妥善的方式。

(對方本來就不把孫家分家人當一回事吧。可是——)

我早就預測到賽克雷烏斯會像其他傑諾斯城人一樣狡詐地使用交涉術,他會先對我們提出條件過於誇張的要求,對新上任的族長展示自己的權威,逞逞威風。

然而,情勢在這幾天內出現巨大轉變。

我本來以為賽克雷烏斯會對孫家的罪行視而不見,只是為了不想惹怒孫家。現在,我開始懷疑他是一切的幕後黑手。

假如賽克雷烏斯真的如此心狠手辣,教唆札特·孫犯罪——他究竟希望這場騷動如何落幕呢?

(他至少會想封住茲羅·孫的嘴。)

依據泰伊·孫所述,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茲羅·孫知道札特·孫的雄心壯志。然而,懦弱之徒茲羅·孫卻沒有繼承父親的野心。

就算泰伊·孫沒有說出這件事,家主茲羅·孫本來也極可能掌握著札特·孫的惡行。既然如此,他當然可能會清楚札特·孫和賽克雷烏斯的關係。不管怎麼說,賽克雷烏斯都無法無視茲羅·孫。

不過,這代表他只要同意森邊族長的意見,把茲羅·孫當作唯一的罪人,命令族長們把他交給城裡就好了。梅爾菲力德介入後,賽克雷烏斯一定也感到火燒眉毛,就算他無意義地延長交涉期間,也沒有任何意義。

儘管如此,他卻固執的要求我們交出本家全員——他該不會擔心其他人也知道他的秘密吧?

(假設真是如此,那還真不是開玩笑。到了這個節骨眼,我才不會把雅米兒·孫或米達等人交給那個可疑的男人。)

當我思考到這裡時,切肉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我將三德菜刀放在砧板上,轉頭望向卡斯蘭·盧堤姆。

「所以,下一次的會談也是半個月後左右吧?」

「是的。白月十五日之前,我們必須決定好道路。」

明天是三十一日,藍月最終日,所以還有整整半個月以上。

對方真是從容不迫啊。

「兩次會議之間隔了這麼多天,究竟代表什麼意思?這讓族長們有時間慢慢思考,卡謬爾等人也可以進行許多調查,對我們來說根本求之不得。但賽克雷烏斯能獲得什麼好處?」

「我不知道。不過,我認為他不會提出對自己不利的要求。」

「卡斯蘭·盧堤姆,看來你打從心底討厭賽克雷烏斯喔?」

我指出這一點後,對方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清楚這摻雜了我個人的情緒。然而,就算沒有結下這段惡緣,我大概也不可能與那種人稱兄道弟吧。」

賽克雷烏斯這號人物大概能讓他人心中充滿戒心和厭惡感吧。但我沒有實際與他見過面,只抱持著模糊的印象。

然而,我終於理解卡謬爾·佑旭說他現階段無法制裁賽克雷烏斯的原因了。儘管賽克雷烏斯確實行跡可疑,但我們仍未掌握到確切證據。

或許是賽克雷烏斯的弟弟,也就是那位護民兵團團長悄悄與札特·孫聯繫,構出了這樣的計劃。

或許這一切與城裡人無關,是札特·孫等人自行將掠奪來的物品換成了銅幣。

也或許——札特·孫和泰伊·孫所說的話才是謊言,一切全是野盜所為。

倘若沒有任何證據,對方想怎麼解釋都可以。

「嗯~賽克雷烏斯真的利用札特·孫做盡壞事嗎?還是說,他其實只是個性格扭曲的人?——我們必須先搞清楚這一點,才有辦法與對方交涉。」

「是的。卡謬爾·佑旭說他想利用這段期間取得對方的罪證。因此,他希望森邊居民能助他一臂之力。」

卡謬爾·佑旭啊。

那位老掛著傻笑的流浪漢現在正待在盧家本家,與族長們密談。

面對對方的陰謀,森邊居民究竟該從何幫起?我完全無法想像這一點,心裡如坐針氈。

一直保持沉默的愛·法究竟抱持什麼樣的意見呢?正當我想要瞄她一眼時,凌奈·盧將煎好的漢堡排放在木盤上,走向我們。

「明日太,我們照你說的做了。你可以確認一下成果嗎?」

木盤上擺著一塊重約一百八十公克的肉餅,與『奇霸獸堡』使用的大小相同。肉餅煎得恰到好處。

不管是煎烤的顏色或膨脹的程度都無可挑剔。儘管沒有淋上任何醬汁,看起來卻讓人食指大動。

我收起嚴肅的表情,拿起木匙說:「那麼,我開動了。」

我用木匙切斷肉餅後,透明的肉汁溢了出來,流至木盤上。

裡面已經煎熟了。

我將切下的漢堡肉放入口中後,肉餅的滋味果然沒有違背我的期待,口中充滿鮮味。

「嗯,完美無缺。亞力果丁熟的程度剛好,肉也

軟硬適中……啊,我好久沒吃不加醬的肉餅了,奇霸獸果然很美味。」

肉餅明明只加了亞力果丁,以及少量的岩鹽和皮果葉,卻十足美味。我不禁勾起微笑,看到我的反應,凌奈·盧也欣然一笑。

「我本來想要問你『真的嗎?』,可是,看到你的表情,我放心了。但我覺得肉餅的大小似乎太大了。」

「我們開店當天才會處理它們,把肉餅埋進皮果葉一晚後,水分流失,尺寸會稍微縮水。所以,一開始要多加一點厚度。」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了解了……那麼,我和希拉·盧就照這個方式準備六十份,可以嗎?」

「嗯,拜託你了。只要留意肉餅大小均一就可以了。」

「好的。」

凌奈·盧再次揚起微笑。

她的笑容燦爛,充滿自信和驕傲。

凌奈·盧本來就外貌端整,最近變得愈來愈有魅力了。

「啊,愛·法、卡斯蘭·盧堤姆,你們也請試吃看看。倘若讓明日太全部吃下,他在晚餐前就會飽了。」

她對每個人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卡斯蘭·盧堤姆大方地點了點頭,從我手中接過木盤。

「啊,真是美味。希望你可以再去指導盧堤姆家的女人。」

「哎呀,阿瑪·敏·盧堤姆的手藝已經很優秀了喔?」

凌奈·盧微微一笑,卡斯蘭·盧堤姆搔了搔頭說:「真是說不過你。」

當兩人溫暖的交談時,愛·法的表情一臉不悅地接過木盤。

接著,她用木匙舀起一點點漢堡排,送入口中。

「嗯……凌奈·盧,你的廚藝真的變好了。」

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凌奈·盧欣喜地說:

「真的嗎?既然你每天都吃明日太煮的料理,聽你這麼說,我放心多了。」

笑容可掬的凌奈·盧和面無表情的愛·法沉默地望著彼此半晌。

趕在這抹沉默引發尷尬的氣氛前,凌奈·盧轉頭望向我。

「那麼,我回去工作了。明日太,謝謝你。」

「嗯,拜託你了。」

凌奈·盧轉過身,踏著輕巧的腳步走向希拉·盧。

那麼——雖然凌奈·盧沒有察覺,但我有些在意愛·法的模樣。她緊閉著嘴巴,似乎努力壓抑著不將情緒流露於外。

「……喂,愛·法,你沒事吧?」

我悄悄呼喚她。

她該不會又要對我說:「你要做出更好吃的漢堡排才行!」吧。我有些不安。

愛·法搔了搔鼻頭,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嘴角抽動。

浮現在我眼前的表情讓我吃了一驚——愛·法露出盈滿自信和驕傲的滿意微笑,足以與凌奈·盧剛剛的笑容匹敵。

我訝異不已,愛·法笑著將嘴巴湊近我的耳邊。

「……她的廚藝確實進步了,但你做的漢堡排還是比較好吃。」

接著,她用頭撞向我的太陽穴。

「但是她進步的程度還是讓人大吃一驚。明日太,你也要努力精進喔。」

「……是。」

我只能這麼回答。

我認為凌奈·盧等人製作的漢堡排其實並不遜色於我……儘管這麼想,我的胸中仍洋溢著自豪,但我決定藏起這份心情。

「嗨!明日太,你在吃什麼啊,看起來很好吃!」

此時,突然有人冒冒失失地這麼說。

一道修長的人影和嬌小的人影排排站在盧灶房入口。

是卡謬爾·佑旭和路多·盧。

「啊,辛苦了,你和族長們的密談結束了嗎?」

「嗯,我總算可以完成他們的期待了。這麼一來,直到下個月十五日的會談為止,我們似乎可以揪住賽克雷烏斯的把柄。」

卡謬爾·佑旭回答的同時,緊盯著回到我手上的木盤。

察覺到木盤的路多·盧也大步走過來,搶走盤子。

「這是用我家爐灶煮出來的料理,我可以先吃吧?」

「啊啊啊,路多·盧,可以分我一點嗎?一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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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卡謬爾·佑旭甚至能毫不客氣地對路多·盧交談,我感到有些奇妙。

然而,路多·盧似乎並不討厭這位形跡可疑的男人,他確實將漢堡排分給了對方,雖然只有一口。

「啊,卡斯蘭·盧堤姆,剛剛辛苦你了。你已經跟明日太說明完畢了吧?」

卡謬爾·佑旭珍惜地咬著那一口漢堡排,轉頭望向卡斯蘭·盧堤姆。卡斯蘭·盧堤姆靜靜地點了點頭。

「在我能夠說明的範圍里,我認為自己適當地解釋完畢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可是,我想要再追加一句話。」

面露悠哉笑容的卡謬爾·佑旭轉頭望向我。

「明日太,聽了卡斯蘭·盧堤姆說的話後,你一定認為賽克雷烏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吧?」

「是的。」

「然而,假如你有機會見到對方,他說不定會顛覆你的印象。屆時,我希望你不要認為卡斯蘭·盧堤姆陳述的形象有錯。」

「什麼?」

他說的話比平時更難以理解。

然而,平時總是裝瘋賣傻的卡謬爾·佑旭現在卻露出相當嚴肅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可以更詳盡地解釋一下嗎?」

「啊,抱歉抱歉。哎呀,今天對談後,我才確實感覺到一件事。賽克雷烏斯輕蔑森邊居民的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輕蔑森邊居民?」

「是的。他的眼神不像在望著跟自己對等的人,仿佛在看著某種比人類低賤的骯髒動物。」

卡謬爾·佑旭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簡單來說,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著奴隸……然而,他似乎不把奴隸當作人類看待。西之王國的奴隸指的就是北之王國的人民。」

「北之王國的人民,也就是說——」

「是的,我的母親的血統,也就是西之王國的敵對國馬修多拉。從很久以前開始,看到西北混血的我被傑諾斯侯爵招進城裡,就讓賽克雷烏斯感到苦不堪言……所以,他當然也會用望著骯髒動物的眼神看著我。」

「…………」

「在西之王國的版圖中,傑諾斯靠在極南端。因此,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見到馬修多拉的居民。所以那位賽克雷烏斯特地從遠方找來奴隸商人,購買奴隸當作勞工……在靠北方的城鎮,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面對在戰爭中遭受俘虜的敵國人時,他們不是選擇殺了對方,就是把對方當成奴隸。」

這些事情讓我愈聽愈難受。

卡謬爾·佑旭卻揚起滿足的笑容。

「反過來說,那些習慣使喚奴隸的人不會表現得這麼極端。有些領主甚至會獎賞勞動力高的奴隸,或是認同奴隸結婚喔?把奴隸當作家畜濫用的人現在反而占少數……那位賽克雷烏斯就屬於少數派。」

「所以呢?那又怎樣?」

「所以啊,對於賽克雷烏斯來說,森邊居民雖然具有貴重的勞動力,卻不被視為對等的人。我在今天的會談中感受到這一點。我以前就隱約有這樣的感覺,看到那傢伙望著森邊居民的混濁眼神後,我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卡斯蘭·盧堤姆靜靜地凝望著卡謬爾·佑旭。

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卡謬爾·佑旭悠哉地笑了。

「就連驛站城市的人也不會用如此輕蔑的眼神望著森邊居民吧?他們雖然同樣不把森邊居民當作同胞看待,但並不會把森邊居民視為比人類低等的存在。」

「我現在對奴隸的存在和西北兩方不和一事完全仍沒有實感。但是,賽克雷斯斯的眼神莫名讓我的心騷然不已,他大概真的相當輕蔑我們吧。」

卡斯蘭·盧堤姆依然沉著冷靜,我的心情卻與他相反。

愛·法待在我的身旁。卡斯蘭·盧堤姆也在我身旁。路多·盧、凌奈·盧、希拉·盧亦是如此。

我很重視他們所有人。賽克雷烏斯竟然輕蔑這群充滿魅力的人們——這已經超出我能理解的範圍了。

「——明日太,雖然你是森邊居民,但你的外貌像一位西之民

。至少賽克雷烏斯從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森邊居民和北之民的特徵。他確實有可能把你當做人看待。我希望你不要遭受他矇騙。」

「謝謝你貴重的情報……可是,我應該沒有機會見到那位賽克雷烏斯吧?」

「嗯,我也希望你不會跟他碰面。」

儘管如此,我與他見面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真是讓人害怕。

我大大吸了一口氣,將胸中孕育而生的混濁物吐出體外後,重整心情,轉而面對卡謬爾·佑旭。

「卡謬爾,你向族長們要求了什麼?這是你第一次對森邊居民提出要求吧?」

「嗯。我們這次人手不夠。我拜託他們幫我找人。」

「找人?」

「對。我決定去離傑諾斯有一段距離的城鎮尋找看看。我在找的是《赤胡黨》存活下來的人。卡斯蘭·盧堤姆已經把那一群人的事告訴你了吧?」

我不禁屏住呼吸。

他究竟有什麼企圖?

「哎呀,我其實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在尋找他們的存在。只要能找到那個人,就能搞清楚《赤胡黨》十年前的作為了。我想要認真地嘗試從這個方向展開調查,找出揭露賽克雷烏斯過去罪行的方法。」

「十年前,那隻野盜集團就慘遭毀滅了吧?不僅如此,他們全員都被當成罪犯遭受處決了,不是嗎?」

「嗯。可是,只有那個人設法逃出了討伐隊的包圍網。那個女人是接近黨首的存在,相當了解當時的內情。」

「那個女人?你要找的人是個女性嗎?」

「是的。那個女人是《赤胡黨》黨首·赤胡葛拉姆的伴侶。她本來是黨首的可靠幫手,英勇奮戰。生下孩子後,只能待在家裡等待丈夫回家。多虧如此,她才能逃過一劫。」

盜賊團黨首的伴侶——我們真的有辦法從這種人口中挖出有效的證言嗎?

算了,這一點就留給卡謬爾·佑旭等人去判斷,我還有另一個問題。

「你想要請森邊居民幫忙搜索?族長們竟然會同意啊。」

「嗯。東達·盧他們大概也認為我們必須認真想辦法揭露賽克雷烏斯過去的罪行,否則整件事不會有任何進展。就連那位格拉夫·札札都認為我這位形跡可疑的男人比賽克雷烏斯更值得信賴。」

卡謬爾·佑旭露出柴郡貓般的笑容。

「畢竟梅爾菲力德無法為了私人用途出動兵團的夥伴。我也無法老是離開傑諾斯。聽到他們答應幫忙,真是助了我一臂之力……順帶一提,我借了三位盧家分家男性,他們現在正在學習騎多多斯的方法。我希望他們明天一大早就能從傑諾斯出發。」

他打算帶著騎著多多斯的森邊居民離開傑諾斯嗎?這個主意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嘖!聽起來真是有趣!要不是必須護衛攤位,我也想一起去。」

路多·盧悠哉地說。

我從正面凝望著卡謬爾·佑旭的臉,說道:

「卡謬爾·佑旭,我們可以信任你嗎?」

「嗯,揭露賽克雷烏斯過去的罪行,能讓森邊居民走向光明的未來。」

不管怎麼樣,東達·盧等森邊族長已經答應對方的提議了。

我也只能下定決心。

「我知道了。我會等待你們平安歸來……你們會在會談前回來吧?」

「是啊。盧家目前不用狩獵。時機正好……但是,我想儘早回來。畢竟我們不知道賽克雷烏斯把會談訂在半個月後,是出於什麼企圖。」

卡謬爾·佑旭紫色的眼眸浮現澄澈的光芒。

「明日太,你們也要謹慎小心。賽克雷烏斯在今天的會談中完全沒有提及你們的生意,讓我有些掛心。你們和驛站城市有聯繫,他一定不會對此坐視不管……那麼,我期待幾天後能再次吃到你的料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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