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正戲上場(2/2)
入院第37天出現抗體,38天體溫自然回落到38.5度左右,頭疼和全身疼痛都有明顯好轉。按一般流感病程,第39天,也就是抗體出現後的第二天流感病毒就應該被清除乾淨。但病人的體溫卻又再次拔高,39.1度。
「又來?」
「這都第幾次了?」
如此反覆的高燒低燒不僅折磨著病人,也同樣折磨著床位醫生。在他們看來,病毒和細菌就像在買票窗口前排長隊一樣,輪流買著進入病人身體的入場券。
「怎麼,這就不行了?」考恩特看著有些泄氣的年輕醫生們,笑著說道,「你們以為這次流感是第二階段的後半段?」
「難道不是嗎?」
「流感只是第二階段的轉折點而已。」考恩特對之前的診療經過還記憶猶新,「流感過了之後才是真正的第二階段後半,發病的兇險程度和時長都遠超第一階段。」
再次陷入高燒漩渦中後,病人出現了很明顯的神經系統症狀。驚厥、肌強直、痙攣和共濟失調,甚至腦膜刺激征和呼吸衰竭,就像是過春節一樣,把病人的腦子當成了春晚舞台,輪番上場。
這些症狀有未知感染做靠山,把醫生們紛紛秀翻在地。
和這些不知該如何下手的年輕醫生不同,病情發展到這裡才讓祁鏡覺得有意思起來:「考恩特老師,病人的頭顱MRI報告有嗎?」
「有。」
考恩特這次不僅僅帶來了檢查報告,還把MRI的電子版照片一併放進了ppt里:「第42天的腦組織有輕微的充血和水腫,第46天就發現有點狀出血和脫髓鞘改變,進而導致病人產生了短暫的昏迷。」
「那腦脊液檢查呢?」
「腦脊液基本正常。」
「基本正常那就說明還有不完全正常的項目存在。」祁鏡不肯漏過任何一處細節,「是蛋白還是糖?或者是中粒和淋巴?」
「蛋白和糖都挺正常的,疑問主要在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
考恩特沒想到祁鏡會問得那麼細,索性把之前準備好的腦脊液報告一併展示了出來:「第41天腦脊液檢查,中性粒細胞占比升高,但在第44天的複查中這種升高消失了。然而到了第48天,再次複查腦脊液,發現占比出現了倒置,淋巴細胞反而更多了。」
中性粒細胞對應的是細菌感染,而淋巴細胞對應的是病毒。
兩者具有非常強的針對性,遇到外界感染入侵身體的時候從來不客氣,該誰上場就誰上場。雖然祁鏡沒見過這種情況,但仍然從白細胞降低這一項中看出是病毒感染。
「應該是病毒性腦炎。」祁鏡建議道,「我隱隱地覺得之前一系列的免疫系統紊亂,很有可能是這個病毒造成的。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有必要做一下病毒分離。」
考恩特很無奈:「病毒感染實在沒什麼特效藥,當初也沒做病毒分離。整個神經系統的症狀斷斷續續地持續了20多天,在入院第58天......」
「感染該結束了吧?」
「是啊,都兩個月了。」
「我說了病人的病程有四個多月,甚至至今還在icu里待著,所以......」考恩特搖搖頭,嘆了口氣:「第58天,病人的集尿袋變成了紫色,也就是祁先生所說的紫色尿袋綜合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