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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綠巨人、晾衣服、潰瘍皮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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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鏡看似接了一個普通的電話,和他說話的只有黃興樺一人而已。但在電話的另一頭,他的聲音經聽筒傳出,再通過麥克風的放大,正同時傳進座下幾十位主任級大佬的耳朵里。

祁鏡雖然也覺得自己聲音有點怪,但想到對方打的是長途就以為是通話質量問題,沒太在意。

此時的黃興樺就站在講台邊,左手拿的是祁鏡的履歷和各類材料,右手壓著一本國內的寄生蟲雜誌,書頁正好翻到了祁鏡的那篇《一例被誤診多年的肝吸蟲病報告》。

就在打這支電話前,會診報告廳里幾十名全國知名傳染病、皮膚科、內分泌、免疫專家還在為遠在非洲的林志行教授做鑑別診斷。但持續了一上午的討論一直陷入僵局,沒人能拿出一個可以說服其他人的合理診斷。

也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黃興樺才肯聽聽別人的意見。

而熟知自己師兄的蔡萍就瞅准了時機,上前諫言了一句,又一次把祁鏡供上了前台。

主任們平時看上去對病人很不錯,慈眉善目的,但彼此之間都是競爭對手,誰都不會在各自領域輕易示弱。更何況這次搬來的救兵竟然還是個住院,連執業證書也才剛夠資格考而已。

「援非是國家zc,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去往非洲。但國內對非洲傳染病的了解實在太少了,現在有後輩肯填補空白,難道不好嗎?」

這是蔡萍的原話,畢竟有誰會無聊到,去研究一個根本不存在於自己國家的疾病呢。就算有這份心,可手邊卻連個活生生的病例都沒有,實驗室里也沒有相應的抗體檢測能力。要怎麼做檢查?又該怎麼鑑別診斷?

或許這個時候會有人想到疾控中心,但即使是十年後,疾控中心的覆蓋面也依然有限。

他們能管國內一些罕見的感染,也能管一些流行於各個國家間的常見感染。但對於遙遠國度的罕見感染,壓根連見都沒見過,只能幹看著,毫無辦法了。

直到微生物基因測序的逐漸完善,這才做到了徹查無誤。

理是蔡萍說的那個理,但落實到每個人心裡,終究會有些不舒服。

為了讓在座的各大教授心裡好受些,黃興樺提議用他當初提的三個問題來當敲門磚,試試這位住院小醫生的實力。畢竟找這些人來的時候,他也用的同一套方案,算得上公平。

題目都是黃興樺這些年苦心研究國外傳染病期刊後,精心挑選出來的。

按照他的要求,只要能答出一題,那就說明對罕見傳染病的診治有不少涉獵,也就有了會診的入場券。要是能答出兩題,可以算是傳染病學方面的真正老手。以黃興樺的了解,在這個水平的全國不超過兩位數。

而三題都能答全的,在他的記憶里就只有老父親一人而已。

黃玉淮先後被派去非洲工作過三次,每次都得在當地待上2-3年。這麼多年來,老爺子把畢生精力都獻給了傳染病學,論知識面的寬度和臨床工作的經驗,全國無人能出其右。

第一題出在了綠巨人身上,其實不只是祁鏡,被問到的其他人第一反應都是懵的。

綠巨人03年上映,看的人不少,印象最深的就是鮮綠的皮膚、暴躁的脾氣和無與倫比的破壞力。對於埋頭工作生活不如意的人們來說,沒有比看一場爆米花電影,同時享受暴力帶來的視覺衝擊更舒爽的事兒了。

祁鏡對電影沒什麼興趣,尤其是那些雷射亂竄特效炸裂的超能力電影。

當然漫威的人氣擺在那兒,綠巨人沒看過,但對角色的人設還是有點了解的。

「其實沒看過也沒事兒,知道是綠的就行。」黃興樺對祁鏡看沒看電影沒什麼興趣,說這個片名也就是為了引出自己的題目而已,「如果在醫院看到一個病人的眼睛是綠的,你覺得他出了什麼問題?」

「是讓我做鑑別診斷?」

「也不全是。」

「病人來看的急診?」

黃興樺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答,便打了圈太極把問題又重新丟了回去:「門診吧,其實門急診都無所謂,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其實這問題蔡萍還特地問過自家醫院裡的眼科醫生,也是一問三不知。

那位被問到的副高第一反應就是:綠眼睛是什麼鬼?人還能有綠眼睛?瞎編的吧?

這種感覺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冷靜下來後,聯想到黃興樺的感染科背景,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一個:綠膿桿菌。

只要和綠膿桿菌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當在培養基上培養綠膿桿菌的時候,它們產生的綠膿酶會讓原本白色培養基變成草綠色。這也成了這種細菌的一個標誌,甚至把顏色直接用在了它的命名上。

祁鏡頓了頓,在腦海里理順思路,然後說道:「要說的東西挺多的,讓我先喝口水吧。」

話音剛落,還沒等黃興樺開口,整個會診報告大廳里就迴蕩起了噸噸噸噸噸的喝水聲,

往肚子裡灌飽了水,祁鏡這才開始說道:「如果是綠眼睛,那我首先考慮綠膿桿菌的感染。」

說出判斷後,他開始把綠膿酶的作用講了一遍,讓台下的一眾大佬頻頻點頭。這些內容在教科書上可學不到,一位才畢業一年的住院醫生能說得那麼深就已經很不錯了。

然而......

祁鏡說完後卻來了個180度的反轉,把之前的說法完全推翻:「但這種綠色卻不是綠膿桿菌造成的,而是一種檢查眼角膜的螢光染色技術。這種染色只會讓缺損的角膜呈現出綠色,能診斷角膜病變。」

說到這兒,台下漸漸出現了一些交流。

慣性思維想到的自然是感染、病變,誰又能猜到黃興樺提問的重點在檢查技術上。是一道通過檢查技術反推病情可能性發展的題目。只是在中間設了一道卡,就卡死了大多數人。

黃興樺確實沒想到祁鏡能有這樣的知識儲備,現在打鐵趁熱,他自然會繼續問下去:「那到底是什麼病變?」

「還是感染吧。」祁鏡答道,「至於感染的是哪種微生物,之前我問過黃教授,病人是看的門診還是急診。如果是急診,那應該是綠膿桿菌無疑了,因為綠膿桿菌造成的角膜缺損病情非常重,往往從發病開始算起,一天內就能造成不可逆的失明。」

黃興樺聽後,點了點頭:「那要是門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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