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奪下這個山頭(2/2)
「柳蔭,你勸勸她!」
麻醉醫生沒有理她,劇烈的疼痛隨時都會讓人進入休克狀態,這事兒根本由不得病人做主。
作為麻醉科新上任半年的住院總,他反而更擔心自己。如果手腳慢了半拍,萬一產婦真出了什麼事兒,他事後可擔不起這責任。
柳蔭一把把孩子抱在懷裡,送到了劉雪面前:「孩子有呼吸了,只不過還有些費力。接下去是我們的工作,你已經很努力了,快休息吧。」
「柳醫生,你一定,一定要救他!」
柳蔭拍拍她的肩膀,一個淡綠色的面罩蓋在了劉雪的臉上。幾個呼吸間,困意就像張厚重的棉被包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後竄上了腦袋。
肚子不疼了,手上死死拽著的東西也鬆了。
劉雪這才感受到全身上下濕漉漉的,手術室里的溫度很低,身上很涼。尤其是腦袋,長長的頭髮早就被冷汗浸透,粘在自己的臉上。
她真的累了......
......
此時內急診療室里,劉占軍爭奪戰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電腦里剛剛刷新出他的血鉛檢查報告單,從結果上看,血鉛含量雖然超過了標準值,但超過的量很有限。血鉛尚且如此,尿鉛的結果恐怕也是一樣的。
三個小時做了那麼多檢查,最後卻都在把病人推向死神。
不是卟啉病,又不是鉛中毒,還有什麼能同時造成皮炎、血卟啉升高、腸梗阻、低色素正細胞性貧血和日漸加重的精神症狀?
沒了啊......
祁鏡挖空了腦海里的選項,忽然發現,自己最喜歡做的鑑別診斷竟然把所有可用的診斷都給鑑別掉了。好歹留下一個慢慢查,真就一桿子打翻一船診斷啊。
「看來你說的鉛中毒也不對。」坐在一旁的紀清嘆了口氣,朝祁鏡勾了勾食指,「願賭服輸。」
「什麼願賭服輸?」祁鏡連忙裝傻矢口否認,似乎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紀清早知道他會來這一套,但沒去反駁,而是掏出了褲兜里的手機,按下了錄音播放鍵:
【「我敢肯定,就是慢性鉛中毒!」
「鉛中毒也得有明確的接觸史才行,老爺子沒吃過相關的中藥,沒有化工廠工作史,近一年幾乎都在家裡度過,怎麼接觸鉛?」
「有可能是居民區裝修時用的油漆,老式油漆里混有鉛丹。」
「啊?你這是隨便瞎找的理由吧?」
「症狀和慢性鉛中毒完全一致,肯定是鉛中毒。」祁鏡確實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但對自己的診斷非常自信,「我賭100。」
「行啊,不就100嘛,我......】
祁鏡聽著傳入耳中的確鑿證據,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把錄音關掉:「我剛才就是說著玩玩的,朋友間開開玩笑,調節下陰鬱的氣氛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嗯,當真了。」紀清把手伸想祁鏡胸前,「給錢。」
「別鬧,你傍著富婆呢,我怎麼可能找你賭。」祁鏡輕輕把他的手推向一邊,解釋道,「即使賭局成立,我也沒到真正輸的時候。」
「血鉛不高,還不算輸?」紀清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看清楚了。」祁鏡指著電腦屏幕上顯現紅色的數字,「數值明明是高的,2.64μmol/L。」
紀清皺起了眉頭:「劉占軍都70多了,血鉛高一點很正常啊。這點增多的量根本不支持他出現那麼多的症狀,肯定還有其他病因。」
「比正常值高了0.24,足足高了1/10。」
「才1/10而已。」
祁鏡語重心長地說道:「10%的增幅已經不少了,如果是dna出現了這種問題,那劉占軍現在就該是只老鼠。」
「哪兒有拿實驗室數據指標去和dna序列做比較的......」
「啊呀,血鉛量代表了最近的鉛吸收情況,有誤差在所難免嘛。」
「那以後什麼檢查都不用做了,反正都有誤差。」
「等尿鉛吧。」祁鏡懶得和他繼續鬥嘴。
......
半小時後尿鉛報告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
「給錢。」紀清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勸他不要再掙扎了,「這100你是逃不掉的。」
祁鏡有點不甘心,但事實擺在面前,現在實驗室檢查的血鉛尿鉛都算不得多高,再一口咬住病人就是慢性鉛中毒,似乎有點過分。
「肯定是鉛中毒。」祁鏡一口咬定,絕不鬆口。
「你......」
紀清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好在王廷這時來了診療室。在看了兩份鉛含量的報告後,也站在了紀清這邊:「兩份報告的結果都不高,所以診斷沒法打。你要真想打慢性鉛中毒,得有明確的接觸源才行。」
「明確接觸源?這我哪兒知道......」
祁鏡真是遇上了難題,整個診療室也突然安靜了下來:「王主任,這症狀和鉛中毒完全一致。既然血尿鉛含量都不高,那就做個驅鉛治療實驗。」
「你是說用直接用依地酸鈉鈣?」
「嗯,診斷性排鉛治療也是診斷慢性鉛中毒的一種方法。」祁鏡說道,「而且依地酸鈉鈣也沒什麼毒性。」
王廷猶豫了。
病人現在就躺在門外,用藥很簡單。可問題是他的家屬不在,王廷不太敢冒這個險:「等他孫女婿回來後再找他談談吧。」
王廷算的上開明了,肯給祁鏡這個機會。
但沒想到劉占軍的情況並沒有給他們等的時間,才做出這個決定沒多久,老頭又犯了病。這次不再念經了,而是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懷裡揣著剛拆下的輸液架,嘴裡喊起了口號:「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奪下這個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