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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踢館(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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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五本科實習階段,實習生會被分成若干小組。

按理來說實習小組的數量和所需實習的科室數量相當,但其中卻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情況。

因為本科學習所需實習的科室是固定的,但大五實習生的數量卻每年都在變化。如果按照這個分配方式,很有可能前兩年招生不足,每組成員數量緊巴巴的剛夠用,而這幾年生源充足,組員數量出現暴漲。

但其實,每屆實習的小組人數一直都很固定。

在醫學院的「合理」分配下,通過靈活改變小組數量,把實習小組成員控制在5-6人左右。這個數字就意味著實習時值班的間隔時間,5-6人小組就是5-6天一個值班,基本和畢業後工作強度相近。

如果實習生人數不足,那就在自家醫院自給自足。如果人數超出了實習科室的飽和量,那就會需要去外院實習,幫一幫那些沒有廉價勞動力的醫院。

這應該是醫院之間一種「非」盈利性質的「互幫互助」。

至於這些多出來的外院實習內容,處理起來其實並不難。時間嘛,擠一擠總會有的,而實習生的時間那就更好擠了。

以前的實習生吃苦耐勞,即使每天在兩家醫院之間往來一個多小時公交車程,也不會有什麼怨言。

但現在的學生一個個都是獨生子女,管束起來越來越難,單靠幾個輔導員根本管不過來。況且輔導員本來就不是老師出身,絕大多數是以留校為目的的在讀碩博生。他們自己還有課題要研究,有數不清的實驗要做,哪兒有閒工夫去管一群孩子。

所以,實習小組長這個艹蛋的職位就此應運而生。

這個職位當初究竟是怎麼選的,以什麼條件為準則沒人能說得清,就連是誰做的決定也沒幾個人知道。反正命令一來,小組長就得新官上任。

從實習第一天開始,這些小組長們就知道自己得了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實習首先要做的就是排值班表,大多數病房的值班時間都在28-30小時左右。當然裡面也有例外,比如內外科的急診都是固定8小時三班倒,B超室實習可以不用值班。

而普外因為普通病房值班和急診手術值班兩種值班方式,原本6天一個值班被壓縮成了3天一個,並且第二天夜出時如果自己組裡有手術還得跟刀,時間浮動比較大......

大多數科室的值班還是在28-30小時的區間裡,一般從早上7點到第二天午飯時間。這段時間裡,值班實習生如非必要,嚴禁離開病房,手機必須全程開機,並且做到隨叫隨到,隨叫隨醒。

實習除了沒錢以外,其實就和正式工作沒什麼區別。

因為沒錢,所以人和人之間根本不可能平等,有時候甚至還會產生巨大的反差。

每個科室的值班次數、值班時間、跟隨的值班老師是誰都是分配值班時的障礙。要是組裡的人再斤斤計較些,小組長說不定會被逼得當場去世。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同樣是夜班,跟紀清就是地獄模式,而換成別的老師說不定能一覺天亮。這時候誰跟紀清就成了最麻煩也最現實的問題,畢竟把實習真當成學習的還是少數,更多的只是把它當作拿到畢業文憑的必經之路罷了。

一步步踏踏實實地和搭乘順風車都能到達終點,路上的風景掃個兩眼就行了,哪兒有那麼重要。

然而分配工作只是剛開始。

因為有太多實習生都是得過且過的心態,工作能力肯定會不盡如人意。而在實習工作上但凡有些風吹草動,首先被問責的除了本人外就是小組長。

小到遲到早退、病曆書寫不規範、工作出現疏漏,大到和帶教老師鬧矛盾,操作失誤和病人家屬起衝突等等。

雖然進臨床才一個多月,可小組長史睿霖早已深有體會。

組裡除他之外的五個人里有兩個是成績還不錯,工作積極性也還過得去,而另外三個就有點一言難盡了。上午因為手術跟刀的問題,他已經被訓了一次,現在竟然又冒出來一個病例討論。

這大中午的都回宿舍睡覺了,上哪兒找人去啊!

史睿霖站在白色記錄板前,看著一位位骨科醫生陸陸續續地走進辦公室,心裡直發怵。

時間過了12點,病例討論馬上眼看就要開始了,現在再去一個個打電話肯定不現實。就算叫到了人,從宿舍跑到骨科病房怎麼也得十來分鐘的時間,以霍志業的急脾氣肯定沒這個耐心。

難道一個人包辦病史匯報和記錄板抄寫的工作?

史睿霖馬上苦笑著搖搖頭,自己雖然學習成績還不錯,但臨床實力有多少斤兩他自己最清楚。這病人那麼複雜,單單病史匯報就已經讓夠他頭疼的,更別說干雙人份的活了。

那看來只能走第三條路......等著挨罵吧。

唉......

挨罵是跑不掉了,但史睿霖希望自己不至於被罵的太慘。想挽回顏面就得努力做好病史匯報,要不然罵上加罵,這酸爽他可受不住。

病歷夾不在自己手裡,他能做的就只有靠回憶整理思路,希望等匯報的時候手裡能有材料可看。如果真的連個參照的病歷記錄都沒有,他就只能躺好挨批了。

12點過了4分,辦公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基本平時早交班能見到的在職醫生都到了,甚至大主任謝宗培都到了場。以史睿霖對這些上級醫生的了解,一場需要自己單獨面對的腥風血雨是難免了。

果然沒一會兒,帶教老師就皺起了眉頭:「小史,其他實習生呢?怎麼一個都沒來?」

史睿霖搖搖頭:「跟完刀的都去吃午飯了,估計得1點多才能來。」

「雖然醫學院沒規定午休不能離開科室,但你們是實習生,要有學習的自覺。」

帶教李信其實人挺隨和的,但是沒想到謝宗培會來,沒辦法只能先開口說上兩句。大主任都到場了實習生卻不在,太不給面子了。要是他不出聲,輪到那些主任和副高,那史睿霖肯定會被罵得更慘:

「快給他們發消息,科室病例大討論,不論早晚人總得到吧。這辦公室空蕩蕩的像什麼樣?一點學習氛圍都沒有。」

史睿霖點點頭:「剛群發了簡訊,有幾個已經準備往這兒趕了。」

「準備?」李信咽了口口水,對著史睿霖眨了眨眼。

這是他一直以來發狠招的前奏,也算是提前讓那些被訓話的人心裡做好準備:「什麼叫準備?讓他們現在就過來,本來午休時間就短,還在那兒拖時間......」

也許是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夠,也許是李信罵得確實有點過,也可能是史睿霖被說得有點可憐,謝宗培把話攔了下來:「好了,人不在就不在吧,讓霍志業快點開始,我下午還有個會呢。」

李信點點頭,起身跑了出去。

兩分鐘後,李信和霍志業進了辦公室,同時帶來的還有一個年輕人。穿著有些皺巴巴的白大褂,胸口別著臨時工號牌,看上去就是實習生的模樣。只不過他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不僅戴著手術帽,連口罩也沒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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