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七 遠東劇變:後路盡斷(2/2)
「兩天了,那些漢陵守軍都是鐵打的麼?」步淵自言自語,憤恨無比地說道,「折損兩千多人居然連莊堡的牆頭都沒拿下,唉~」
嘆息聲中,步淵語氣里透著深深的後悔,後悔沒聽當初姜潯在時對自己所說的話,讓自己認真操練兵馬,不要剋扣軍士餉銀。
可惜自己沒當一回事,哪怕當初軍中發生轟動整個遠州省的鬧餉事件,他也依舊沒有汲取其中教訓,還是我行我素,認為人多才是硬道理,對新招募的士兵壓根就沒有好好督促過訓練。
直到今天,步淵才被眼前的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只有一千多人的莊堡硬是打的自己幾萬大軍不得寸進半步。
望著天空中狼煙四起的場景,步淵心道:要是有一批弓箭手壓制一下也許就好了,如果多給將士們置辦一身鐵甲,哪怕是皮甲也許都不會落的如此下場。
然而,卻是沒有然而的,血淋淋事實就擺在自己眼前,本來該發放的軍費輜重都被自己貪污拿去享樂,現在說什麼都有些晚了……
「再仔細想想,必須在兩日內拿下對面這顆釘子,不然真的無法跟姜澤交代了……」
步淵暗暗下了決心,必須另外想辦法拿下對面這座難纏的堡壘,否則姜澤怪罪下來,自己甚至步家也有可能跟王家一樣,徹底被覆滅成為遠東世家瓜分的一杯熱羹。
然而,步淵不知道的是,姜澤本來就沒指望他能打下這座邊堡,如果他能打下,反而壞了自己的計劃。
就在漢陵邊堡的戰鬥進行的火熱之際,王匡親自率領六千府兵已經開始按照洪應文提供的布防圖略所示,繞道進入了漢陵腹地,直撲中軍大營而去。
……
「楊營,邊堡馳報,候千總已經連續擊退七次步淵大軍進攻……」
「再調派兩個旗的軍士速去馳援邊堡,雖然侯千總暫時擋住了步淵大軍的步伐,但連續兩日面對數萬大軍的攻勢,想必他麾下傷亡也一定不小,不能讓他孤軍奮戰……」
「遵命~」
漢陵守軍大帳內,收到邊堡馳報的楊帆立刻從麾下為數不多的人馬中調遣了兩個旗(一旗三百二十人)前去馳援侯百東。
不過,楊帆心中卻有一個巨大的疑惑,那就是為何到目前為止只有步淵的軍隊對邊堡發動不要命的攻勢,而王匡的府兵卻一直按兵不動,這其中似乎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異樣。
步淵的軍隊什麼德性,楊帆自然是十分清楚,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仗著人多罷了。
可總督府的那些府兵可不是烏合之眾,他們都是經過專門操練的,不比漢陵守軍差多少,如今連著兩三天沒打下邊堡難道他們都不急麼?
就在這時,副將李盛步入了帳中,楊帆一見,立刻迎了上去問道:「你可回來了,漢陵各處莊堡的百姓撤離的怎麼樣了?」
李盛說道:「已有半數前往漢河通往冀州的邊境上,政務司各部已經在盡最大努力了……」
楊帆點點頭:「盡力就好,我總覺的這心裡不踏實,這幾日消息來報王匡大軍至今都在步淵後方二十里處安營紮寨,坐視步淵軍進攻受挫卻視若無睹,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李盛聞言說道:「難不成王匡和步淵之間有矛盾,坐視步淵所部損兵折將?」
楊帆搖搖頭說道:「不可能,這次十萬大軍來勢洶洶,定是沖我漢陵而來,姜澤身為遠東總督,不可能犯這麼愚蠢的錯誤,定是有其他安排……」
李盛聞言,頓時狐疑地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楊帆和李盛聞言,同時陷入沉思,望著懸掛在帳內屏風上的漢陵全境地圖,眉頭都快凝成了彎。
「不好~」
猛然間,二人異口同聲叫出聲來。
楊帆和李盛互望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因為他們同時想到了一種最為可怕的可能。
「漢陵布防~」
兩人再次出聲道。
話音一落,帳外忽然傳來探馬急促的呼喊聲。
「報~將軍,不好了~中軍三十里外發現王匡所率領的大股敵軍,程青山和曹長南兩百長為抵禦敵軍皆已中矢身亡,現在大軍正直撲我中軍方向而來……」
突如其來的噩耗,頓時讓楊帆和李盛一時有些恍惚。
不過,到底是精衛營中磨練出來的老將,楊帆當即下令道:「傳令全軍,立即出營迎敵,無論如何都要搶在敵軍之前抵達羅望坡,火速增援阿胡兒跟徐穀倉兩部……」
話畢,楊帆立刻抓起桌案上的頭盔套上,快速躥出營帳。
事到如今,只有占據二十里外的羅望坡,藉助地形優勢展開防禦,阻擋王匡大軍襲擊。
至於王匡為什麼會對漢陵治下的布防要道知道的如此清楚,楊帆已經沒心思去考慮了,現在該做的就是必須擋住敵人的進攻,不然,漢陵城就完了。
剛一出帳,楊帆立刻對李盛說道:「你就不要再跟來了,速回漢陵將這裡的消息親自轉告林溫他們,讓他們火速將漢陵城內百姓轉移出去,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人,時間來不及了~」
李盛忙道:「楊將軍,你去政務司稟報吧,我率軍前去羅望坡增援……」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爭個屁啊~」楊帆大吼一聲,「論領兵打仗,你還差我一籌呢,我都沒把握擋住他們,你行麼?服從命令!不要再耽擱了,快去~」
李盛聞言,一咬牙,沖楊帆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跨馬而上,直奔漢陵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