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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母收拾好客房,給他們下榻,李懷信道過謝,獨自待在院中沒進屋,他沖馮天擺擺手,示意他別管自己,進去跟父母大哥說會兒話。
天寒地凍的,許是喝了酒,居然不覺得冷,他靠在那顆光禿禿的桃樹下,牛飲一口,結果嗆了嗓子,咳得淚眼發花。李懷信抬手揉干,抵住眉心,又開始頭疼,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待挨過這陣隱痛,便只剩下眩暈,估計是酒勁上頭了,李懷信渾身乏力,揉著眉心往樹根底下坐,耳邊傳來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在跟前戛然而止。
李懷信抬起頭,眉心揉紅了,他看見貞白,一襲玄衣,像皚皚雪地間的一滴墨。
貞白是來問他:「明日啟程嗎?」
李懷信不高興:「你急什麼?!」
貞白垂眸看他,一副落寞傷神的醉態,不吱聲了。
李懷信把酒壺擲在雪地里,突然道:「我頭疼。」
貞白蹲下身,去摸他的脈,剛要觸到其腕頸,李懷信倏地抽回手,提防她:「你幹什麼?」
他抱著腕子,很有種避如蛇蠍的意思:「你別碰我。」
貞白:「……」
誰剛才說他頭疼來著?有病不得治啊!
貞白知道他避什麼嫌,因為那晚的事,他們誰都沒提一個字,但李懷信似乎很介意,處處介意,貞白只好收回手,不碰他。
頭疼也許是因為飲酒所致,貞白站起身,打算不管了。
「你沒必要著急,上太行也得長途跋涉。」李懷信跟著站起來,他雖有點暈,但腦子清醒,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掂量得清,不會因為馮天這事在東桃村耽擱時日,他說:「明日一早就走。」
貞白覺得他脾氣大了些,但又可以理解:「我不是在催你。」
無所謂是不是,李懷信並沒在計較這個,就是心煩意亂的,沒有一個足以發泄的出口,只能壓在心底,壓著壓著就跟貞白過不去了,他擺擺手:「我也不是針對你。」誰讓你在這個當口走過來,李懷信從她身邊擦過,拎著酒壺,腳步虛浮:「早點歇著吧。」
然而剛走兩步,他又頓住,踱回來,正好借著酒勁,想把有些話跟這個裝模作樣的女冠論一論:「那天晚上……」李懷信對上她眼睛,又突然難以啟齒:「在華藏寺……普同塔里……我……」還是沒醉,他很想再灌自己一壺黃湯下肚,然後酒壯慫人膽地敞開了說:「我……我是被艷鬼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