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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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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這麼疼,那十月懷胎生養馮天的父母該多疼?

一早一邊兒靠著,見狀捅了捅貞白的腰窩,格外驚奇地用口型道:「要哭啦。」

像李懷信如此囂張傲慢的一個人,真是難得見他傷回心。

貞白轉頭,瞧見他緋紅的眼瞼,霧濕了。

她忽然想起在亂葬崗里,他們合力修補完破損的大陣之後,自己當時昏了過去,再醒來,馮天已經死了,躺在某人精心布下的法陣中,被圈起來的符籙護住屍身,以免遭受亂葬崗的煞氣腐蝕。

貞白立於峰巒之上,目睹李懷信孤身徘徊,固執的不肯離開,瘋了般在屍骨坑裡刨,在充滿陰煞氣的亂葬崗里找,不要命似的,一點一點把馮天破碎散掉的魂體聚攏起來,就像在大海裡面掏珍珠,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貞白當時沒管他,自行出了亂葬崗,卻不料這人足足在裡面待了月余,直到將馮天的魂體全須全尾拼湊齊。

尋常修士,誰敢在那種煞氣蝕骨的地方多待半日,裡頭危機重重,稍不留神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李懷信卻不惜被俯骨靈纏身,為了馮天,他亦是豁出過命的,只是別人不知道,連馮天都不知道,李懷信曾為他不惜一切地做過什麼,但貞白卻是親眼所見的。

她不擅長安慰人,只好帶著一早避開些,貞白瞧著院角一棵光禿禿的桃樹,壓著積雪,突然有那麼一丁點兒感觸,因為這種生死與共的情誼,她似乎也有過,但往具體了說,又談不上,因為曾經的她,是沒有什麼情分的。唯一的一點情分,剛給出去,還未來得及惺惺相惜,就已經終結。但貞白仍然記得,那些相處中的點滴瑣碎,雖平淡無奇,卻記憶猶新,相較當時的感受截然不同。似乎多了些什麼,貞白尚且還不明白,像是一種懷念的味道,懷念那時候,那個人,在不知觀中歲月靜好。

她想,等解決完這些恩怨,就回去,回禹山,回不知觀。遠離世俗紛亂,一個人看書種菜,等朝夕日落。只是此行險惡,前路未卜,她難以預料,自己還能否回得去。

貞白轉頭,看見一早,才想起這丫頭也是個沒有歸宿的,不知觀倒是能夠收留她,貞白想著,就問出了口:「會種蘿蔔嗎?」

「嗯?」一早沒明白,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說:「會。」

貞白又問:「蘑菇呢?」

一早曾經跟青峰道人窩在山頂時,種過不少蘑菇:「當然會,幹嘛?」

「往後倘若你沒有去處。」茲事體大,貞白不敢斷定自己是否有活路,但至少能夠盡力保住這丫頭,她說:「你可以往南去,禹山上有座不知觀,是我的故居,那裡荒無人煙,算是個安全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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