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門中巡遊 布道解疑(1/2)
歸無咎撫摸著手中玉珏,輕輕摩挲之下,亦能感受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這本是秦夢霖所持之重寶,但是設妙法從權,亦能借給歸無咎來使。
其實此寶引動心兆之法甚為簡陋,不過是此物之熱力變化而已。若隨意講與旁人聽,說道就連歸無咎這一層次的人物亦無法輕易感知的微妙玄通之變化,卻能通過此玉珏指明端倪,那端的是匪夷所思。
歸無咎遮掩面目形容,扮作一位普通的元嬰修士,縱游半始宗諸山一二個時辰,細細觀覽,倒並未觀察出什麼異常來。
說來也奇。歸無咎洞府安居於雲天小界之上,與半始宗地界本是一上一下,近在咫尺。但掐指一數,除卻首入半始宗時、煉製至寶「歸墟」之時、第一次隱宗與聖教祖庭征戰時這三次機會。竟再沒有在此地遊覽過了。
雖在近處,卻又仿佛十分遙遠。
可一旦起了巡遊觀覽之心,百年之前所見又近在目前,宛然如恆,生機盎然,並不至於輕易生出傷春悲秋之感。
這或許是因為門下弟子代不乏人,時見時新,不易見人事代謝也。
隨意看了一陣,歸無咎只覺頗為無趣,亦無所獲。暗忖所週遊之地,皆是元嬰境修士之洞府。
元嬰修士,固然是如今半始宗眾弟子之枝幹。但或許唯有再下沉下去,方能尋得端倪。
於是將遁光一轉,往外山五池七峰去了。
金丹境以下眾弟子,皆居於此處。
遊蕩十餘息後,忽望見五池之一的「啟梁湖」畔,有兩個年輕修士,修為不過築基境,低首相對,面色變幻不定,竊竊私語。
這兩人看著都甚為年輕,一個唇紅齒白,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襲華袍加身;另一個休看面色有幾分黝黑,身量亦矮小一些;但是看雙目滾圓,肌膚精緻細膩,其實反倒較那白袍少年更加顯得幼態。
這兩人嘀咕一陣,忽地那白衣少年笑逐顏開,自袖中掏出兩隻玉盒,交到那黑面少年手中。
黑面少年亦容顏大悅,將兩枚玉盒收起,藏之於袖中,旋即取出一冊發黃古卷,低聲道:「與你一刻鐘時間。快速記下之後還我。」
歸無咎目光微凝。
近百餘年來,隱宗在搜羅人才、培育精英弟子之上,素不曾放鬆。傳道受業之法,亦經歷了一場大變革。
各宗最上乘的秘訣,皆是觀你能否修煉至金丹境中的「沖盈境」——亦即九宗道傳之中的「金丹四重境」境界;然後再依據潛力重點培養,授之以本門秘術。
在「沖盈境」大關之前,門中並無「秘典」可言。哪怕是「八部經典」之中練氣、築基、結丹的部分,亦早已挑揀出來,明文刊錄,以示有教無類之精義。
所以,對於金丹四重之前的修士而言,絕無甚藏私「秘籍」之說。
方才所見,大為蹊蹺。
唯恐低輩弟子之中有邪說傳布,歸無咎自然不可坐視不理,當即起了遁光靠近。
那白衣少年展開書冊之後隨意翻閱,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掌心一空。恍然發覺,簿冊已被人奪走。
轉身一望,見是一位陌生老者,鶴髮童顏,氣息深不可測。雖度量不出深淺,但是單那一重嘉祥和瑞之意,至少便是元嬰境的修為。白衣少年與那黑面同伴,一怔之下交換了一個眼色,連忙行禮道:「拜見前輩。」
二人心中卻暗暗忖度,這是哪一院哪一部的長老,為何竟從未謀面。
歸無咎緩聲言道:「若有疑難,自可隨時請門中上師指點。豈可如此盲人摸象?」
原來。這冊卷簿之中所載,乃是三百年前一人的筆記心得,記載了其築基境和金丹境修行時所遇的諸般疑難。當中所舉諸問,著實不淺。歸無咎一望便知,憑藉如此之道行穎悟,書此筆記之人今日至少有元嬰境的修為。
白衣少年一愕,撫了撫額頭,目光閃爍不定。
黑面少年重重嘆息一聲,道:「盧師兄何必侷促?不妨對長老明言便是。那位上師的奇聞,門中諸長老皆有聽聞,顯然都默許了的。」
又轉身對歸無咎言道:「啟稟前輩。修行之中所遇疑難,我等本不敢擅作臆斷。今日盧師兄且尋我家傳《會疑集》一觀,正是為了『叩門』是也。」
歸無咎聞言一奇,道:「何謂『叩門』?」
兩少年對視一眼,一五一十將原委對歸無咎說了。
原來,最近三五載之中,門中多出一位「上師」,修為年齒俱甚年輕。但每逢每月初一、十五二日,便在五湖之西的「華岩亭」講法,為金丹境以下的年輕弟子解釋疑難。
此人講解之透徹,一語道斷,明悟大本,就算是門中各部閣之上師,亦遠遠不及。前後講法數次,便已名聲大振,引得門中低輩弟子蜂擁而至。
或許是因為求問之人過多的緣故。未過多久,這位「上師」身畔忽地多出一位「護法」。言道人數益多,魚龍混雜,所提問題亦甚為粗陋。明明本部本院之上師足堪解答,卻偏偏跟風來問,平白擠占了旁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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