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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太極殿,奪權,問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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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陽太極殿是在後漢皇宮的基礎上建起來的,但建成後,卻又與兩漢宮殿風格迥異。

兩漢實行的兩宮制及多功能前殿。

比如說後漢雒陽宮殿,分設南宮(行政中樞)與北宮(帝後寢居),兩宮相距七里,以復道相連。

而偽魏的太極殿,則是廢棄了雒陽南宮,以北宮為唯一宮城,以太極殿為全宮核心。

同時整個宮殿的中軸線正好處於南北中心,南對宮城正門閶闔門,北接皇帝寢宮。

如果說,兩漢的多宮並立制,反映了兩漢皇權、相權、外戚,乃至宦官共治的鬆散平衡。

那麼,偽魏的太極殿,則是刻意強調皇權至上,帶有皇權駕凌於一切之上的強烈意味。

這也從某種側面上反映了兩漢與偽魏完全不同的政治局面。

兩漢的皇權,或許是從一開始,就被高祖皇帝和呂后定下了基調。

高祖皇帝很流氓,但也有足夠的豁達和自信。

屬於老劉就是老劉的,不屬於老劉的——包括性命——那就是命數在天。

當然,還很怕(劃掉),很尊重妻室。

所以兩漢的太后,皇后很多時候,可以直接參與朝政。

偽魏就不一樣了。

太極殿始建於曹丕代漢後的黃初元年。

那個時候,天下正式三分,而曹丕又是受世家大族支持才得以篡漢。

外有強敵,內有世家,皇權受到相當大的鉗制,甚至說是威脅。

所以曹氏想要把權利儘可能地收歸皇權,也就不難理解。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但不妨礙先建個宮殿內涵一下,做個夢還是可以的。

想當年,偽魏西線吃緊,都沒有阻止曹叡繼續擴建太極殿的決心。

不但在戰事正鏖時,不惜抽調民工徙長安銅人承露盤等前往洛陽。

甚至起土山於芳林園時,「使公卿群僚皆負土,樹松、竹、雜木、善草其上,捕山禽雜獸致其中」。

可惜的是,這世間,批判的武器終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天命所歸不是喊出來的,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代表著皇權至上的太極殿,在建成後沒多久,曹叡就被逼得狼狽東巡,如今倒是便宜了阿斗。

但對於阿斗來說,太極殿看上去是很壯觀,只是沒住幾日,就開始讓他有點懷念長安了——太極殿,徒有其表耳。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太極殿的缺點也越來越明顯,那就是保暖措施和設施遠不如長安的宮殿。

正值戰事善後階段,河北百姓嗷嗷待哺,在這個時候,阿斗自然不可能勞民傷財地翻修太極殿。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蔣琬。

大將軍本就病重,再加上太極殿舒適度遠不如長安,隨著冬日寒氣的不斷加重,蔣琬的身體也是肉眼可見地一天不如一天。

只是他本就受病魔折磨了好幾年,又自忖時日無多,一心想在雒陽等死,阿斗和馮大司馬也不好勸他回長安。

說難聽點的,大將軍怕是已經沒了求生的欲望,故而這才到雒陽來。

為了大漢的三興,操勞三十載余載,能在雒陽病逝,而且還是雒陽的中心太極殿,人生無憾矣。

大將軍看得開,大司馬這麼多年來殺人如麻,同樣也看得開。

換成他,若是平滅東吳後,老天能讓他帶著幾位妻妾,再拿百八十件阿斗賞賜的物件回去——最好有偽魏和偽吳的戰利品——他也很滿足了哇。

孩子就算了,不帶拖油瓶。

所以馮某人很理解大將軍此時的心理。

於是以大司馬的名義,發了一條軍令,讓仍在兗州樂不思雒陽的姜維快點回來。

河北這一戰,比原計劃中取得的戰果還要大一些。

本來只是想要掃平河北,沒想到天子親至雒陽,讓偽魏聞風喪膽的馮某人同樣也到了雒陽。

除了極少數的知情人,世人皆道大漢天子是御駕親征;而馮某人,就是過來為天子保駕護航的。

不說大漢將士士氣大振,就連偽魏也在極力收縮兵力,甚至不得不從揚州調了一部分兵力前往北邊。

司馬懿率軍敗走河北,潰退之下,與河北一河之隔,本是偽魏腹地的兗州,倉促間根本來不及布防。

而雒陽這邊的漢軍,主要還是防備東南的許昌豫州一帶,在河北一戰中最多也就是牽製作用。

沒想到雒陽因為馮某人的到來,讓姜維沒有了後顧之憂。

雖說是僅僅帶了一部分兵力向東進入兗州,但卻是氣勢如虹,幾乎無人能擋。

在河北光復之後的一個來月,兗州大部就同樣落入了大漢之手。

收復失地是好事,但老話說得好,貪多嚼不爛。

大漢的府庫,經過這麼近一年的大戰,本來就已經有些緊張了。

再加上多拿下一州之地,善後又不知要多支出多少錢糧。

眼看著冬日將至,見好就收。

所以大司馬也順勢把姜維叫了回來。

大漢鎮南將軍凱旋歸來,沒有百官迎接,但有大漢權力最高的三位人物恭候多時。

比馮大司馬來雒陽時只有幾隻小貓小狗迎接規格高多了。

「臣維,昧死謁見陛下,伏願陛下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姜維早年跟著馮大司馬參與關中一戰,是第一個率兵到長安城下的大漢將軍。

後面又獨擋一面,連復函谷雄關,舊都雒陽,兗州等地,這些年可謂是意氣風發。

「起,起,快起!」阿斗伸手虛扶,示意起身,又指了指旁邊,「鎮南將軍為國征戰,勞苦功高,何須多禮?坐。」

阿斗坐在主位,左有大司馬,右有大將軍,姜維又是連連謙讓,這才在最末位置坐下。

也不知是受到姜維收復兗州的喜訊的刺激,還是迴光返照,蔣琬近兩日的精神極佳,居然不再臥榻,甚至還能喝上兩杯。

不過為了避免過分驚擾,阿斗和大司馬終還是沒有同意讓蔣琬參加後面特意舉辦的慶功宴。

——

相比於雒陽的喜氣洋溢與君臣和洽,譙縣此時卻是一片愁雲慘澹和肅殺瑟瑟。

司馬懿兵敗河北,率殘兵南渡大河,並沒有立刻退往譙縣,而是積極構築防線,防備漢軍繼續南下。

眼看著寒冬將至,又得知姜維回了雒陽,這才帶著十數騎回譙縣。

豈料到了城下,卻見城門緊閉,司馬懿不得已,只能在城外下跪請罪。

昏昏的日頭非但沒有帶來暖意,甚至還讓人覺得多了兩分寒意。

城頭霜風如刀,曹爽貂裘內襯的狐腋在風中簌簌抖動。

他俯視著城下的司馬懿,忽然將暖爐里的銀霜炭撥得噼啪作響。

「太傅好威風啊。」炭火映著曹爽浮腫的眼袋,「數十萬大軍糾於河北,如今還剩幾個殘兵?」

話音裹著白氣砸下城樓,司馬懿重重叩首:

「大將軍明鑑!開春時老臣曾八百里加急求援,是大將軍派人來說糧倉遭了鼠患……」

城垛後傳來壓抑的抽氣聲——幾位偽魏老臣的紫貂冠纓在雉堞間微微發顫。

河北戰事一起,太傅就派了自己的兒子司馬昭前來救援,甚至在大將軍府門的雪地里跪了數日。

後面戰事越發吃緊,太傅更是屢屢派了信使前來譙縣。

也曾聽聞大將軍派了援軍前去,不過南邊吳寇又傳來消息,說孫權糾集了十萬精兵於建業,擺明了就是想要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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