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蜀漢之莊稼漢 > 第1432章 狗咬狗,忠勇

第1432章 狗咬狗,忠勇(1/2)

目錄

以馮大司馬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能親自站在渡口迎接這些并州與司隸的世家代表,不可謂不重視。

當然,這一次他們能及時送來糧草,只要能幫河北百姓渡過這個冬日,馮大司馬在渡口站一站,肯定是值得。

更別說馮大司馬讓他們過來,乃是別有所用。

一行人里有人撣身上棉衣的動作,被馮某人收在眼底。

只見馮大司馬笑了笑:

「王公這身棉衣,細密得緊,看起來與那上等的絹布,怕也遜色不了幾分。」

嘴裡說著這個話,馮大司馬心中頗有些感慨。

想起自己在漢中用羊毛織布時一開始所織出來的粗糲布匹。

從粗糲布匹到細密棉布,這裡面不知傾注了多少人的無數心血。

自己當年想要挖世家牆角,還得偷偷摸摸跟作賊似的,生怕被人發現。

而現在,這些世家跪在自己面前,叫喊著大司馬,繼續用力,不要停……

時間好快,這一下子就過了二十多年了。

「這是長安織房今年最新出來的款式,既然結實又保暖,真要說實用,可比那絹布強上不少。」

王公摸了摸身上的棉布,有些唏噓,又有些欽佩:

「棉花不但能作布製衣,還能用於禦寒保暖,大司馬尋得此物,又推廣於天下,於百姓功德大焉!」

衣食住行,乃天下所必需。

特別是衣食,一日不可缺。

但凡能參與一樣,何愁家業不興?

更別說如今這氣候,就連大江在冬日裡都時不時結冰。

至於北方,不說草原白災,就算是塞內,每年都會凍死人口牲畜。

棉衣棉被,不但普通百姓需要,達官貴人也同樣需要。

以大漢現在對將士的厚待,將來軍中採購,也是必然。

也就是說,從江南之地到塞外草原,天下無人不需要這些東西。

光是想想,就足以激動得讓人渾身顫慄。

這些世家人精被心甘情願地被馮鬼王牽著鼻子走,除了因為無力反抗,更重要的原因,也是馮鬼王畫得餅委實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人撐破肚皮的地步。

「王公過譽了,正所謂德惟善政,政在養民。大漢之所以人心所向,正是因為施仁義於百姓。」

馮大司馬謙虛道:

「永欲輔大漢天子三興漢室,棉花一事,乃是養民之舉,何敢說加功德於百姓?」

「大司馬此言差矣!」太原王氏義正辭嚴地反駁道,「《禹貢》有云:厥篚織貝。依老夫淺見,這棉花說不定是上古貝錦遺種,乃是天授祥瑞啊!」

「如今貝錦重現人間,假大司馬之手重現人間,造福天下百姓,漢室豈能不興?既能養民,便是德政,此不謂德而何?」

「對對對,太原王氏以經學重於天下,王公既然這麼說,定是錯不了!」

……

馮永聽著愈發諂媚的稱頌之聲,忽然輕笑。

抬頭看向天邊,有雲朵潔白如柔絮。

真白啊,即將織成捆縛千年世家羅網的棉花,也是這麼白……

招了招手,侍立在身後的裴秀,捧上一卷輿圖,名曰《棉紡種植輿圖》。

「這是許大家(即農學大家李許氏)總結了雍涼棉田的經驗,又查閱《汜勝之書》《四民月令》諸多農書後,推演出關東最宜種棉的地方,我已讓人畫到此圖上。」

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熾熱地看向裴秀手裡的地圖。

「河北之地,最適合種植作為棉田的,莫過於臨近大河一帶。」

再往北,氣候就過於寒冷。

馮大司馬在輿圖上用手指頭粗粗划過,僅僅是窄窄的狹長一帶。

而畫著同樣顏色的區域,還有大河以南至江淮這一大片。

可惜的是,那裡正好屬於偽魏的控制區。

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頻頻看向偽魏控制區,馮大司馬微微一笑:

「種棉一事,大夥都沒有經驗,如今正好在河北練一練手,只待過上兩三年,待大夥對這事都熟悉了,大漢也正好一鼓作氣,掃平偽魏。」

說著,馮大司馬的手指點了點偽魏控制區,「棉花一事,不僅是諸公之事,也關係到國計民生。」

「只要河北棉花種得好,到時候在山東和江淮擴大棉田,也是情理之中嘛!」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對對對!」

「大司馬說得對!」

「吾等必定不負大司馬所望,種好棉花!」

示意眾人安靜,馮大司馬再一次划過大河北岸這一片,嘆了一口氣: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迎著焦灼的眾人目光,馮大司馬解釋道:

「這一帶良田,多是河北大族所有,雖說大漢可以推行新政為由,沒收那些支持偽魏的大族的家業田產。」

「然則大族隱匿人丁乃是常事,若把田產轉至家生子名下,扮成百姓自有田地,官府可不好清查。」

「且如今河北新定,百事待興,朝廷這個時候也沒有足夠的人手查這些勾當。」

對於朝廷來說,清丈土地是必須的。

因為攤丁入畝,所以一定要防止有人偷稅漏稅。

沒收田產,當然也是必須的。

一方面是打擊震懾世家的需要。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官府要控制足夠數量的空田,以方便為將來的新增人口分田——避免產生無業游民。

但問題就在於,當地方官府手裡掌握了足夠的空田,就未必有足夠的動力去清查剩下的田地在誰手裡。

畢竟官紳一體納糧,田地不管在誰手裡,都必須交稅,所以收上來的稅額是不變的。

就算是後世,官府最看重的,也同樣是稅收和就業。

馮大司馬讓石苞來幹這個事,本也是為了在一開始就儘可能地清查得徹底一些。

只是要說能完全清查出來,那就是做夢。

但是對於想要種植棉花的太原和司隸的世家來說,又有那麼一些略微不同:

沒收河北世家的田產不是可選項,而是必選項。

畢竟總不能跑到河北租田種棉花吧?

真要這樣,河北但凡有點家底的,誰願意給你租?

自己種不香嗎?

所以河北世家必須死,不弄死河北世家,他們的棉田就沒有辦法變出來。

這是你死我活的根本利益之爭。

「要說大族這些勾當,世間最了解的,莫過於在場的諸位。」

馮大司馬一句話,讓所有人臉色都有些訕訕。

「所以我想請諸公幫個忙,各家都出些人手,幫忙清查一下河北這些大族暗地裡都有哪些手腳。」

馮大司馬輕輕地點了點輿圖上的大河北岸,聲音如同來自地底惡鬼的低語呢喃:

「河北將來能有多少棉田,就看大夥能幫忙查出河北這些大族有多少勾當了……」

渡口頓時鴉雀無聲。

讓世家查世家?

這是哪個……

果然不愧是鬼王想出來的好主意。

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馮大司馬。

但見大司馬笑得很和善,很風和日煦。

在秋風裡如同一抹暖陽。

有人突然明白過來,大司馬要的不僅僅是棉花,而是把河北乃至整個關東揉碎了重新捏塑。

太原也好,河東也罷,乃至河南,無論是誰家想種棉花,那就必須揮刀砍向同屬關東世家的河北大族。

而整個關東世家,將會因為此事出現巨大的裂痕。

而且是無法彌補的裂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