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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因勢利導,復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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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除了太行山要隘以及太行山東面一線的要道要布兵防守,剩下的大軍源源不斷地聚在鄴城周圍地區。

這場大戰已經持續了近一年的時間,將士們需要休整一番。

再加上司馬懿掘了漳水,人為造成泛濫區,對已經半騾馬化的漢軍來說,確實是一個不小的阻礙。

「司馬懿雖說要撤出河北,但他在臨走前,可是給河北留下了隱患。」

在鄴城外的大帳里,馮大司馬一邊在等王含石苞等人的消息,一邊收拾司馬懿留下的爛攤子。

雖然大軍按兵不動,但各路傳騎斥候細作卻是往來如織,把冀州乃至幽州的消息源源不斷地送到馮大司馬的手裡。

看完手裡的諜報,馮大司馬順手扔到案几上,身子向後一靠:

「賊人的大軍雖然撤走了,但各處都有潰兵敗兵到處流竄,各地也還有不少偽魏的守兵。」

馮大司馬仰頭看著帳頂,緩緩地說道:

「從現在得到的消息看來,拓跋鮮卑的數萬人馬,都被司馬懿散了出去為禍一方。」

說到這裡,馮大司馬加重了語氣,似是嘆息,又有些意味深長:

「冀州,兵禍四起啊!」

「這不會司馬懿故意造成的吧?」

鎮東將軍趙三千等人皆不在,除了裴秀等幾位學生參謀,唯有張苞呆在帳內。

河北這一戰,張苞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麼心狠手辣,同時也感受到了什麼叫深謀遠慮,更感受到了自己與鎮東將軍之間的差距。

要知道,當先帝二叔父親等人先後離世後,自己與安國(即關興)等人,可是深受丞相器重,肩負著大漢未來的重託。

那個時候,三娘還沒有關索這個身份呢。

然而這些年一晃而過,鎮東將軍已經大漢軍中第二人。

自己卻已經是泯然於眾人。

這一切的改變,不能說完全是因為某人,但基本上也是要算在馮某人的頭上。

可以經過河北這一戰,張苞終於算是被某人完全折服。

所以懷著虛心學習的態度,這些日子張苞多是想辦法跟在馮大司馬身邊,看看對方是如何處理各種事務。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賊人的。」

馮大司馬沒有去看自家的內兄,目光乃是落在帳頂上:

「司馬懿此舉,除了讓我們沒有餘力去追他,同時恐怕還存了讓河北成為我們的負擔,讓我們這幾年沒有精力分兵剿滅偽魏的打算。」

以當時的情況,能被司馬懿帶走的魏軍,基本上都算得上是他嫡系死忠。

非嫡系多半是被扔在河北,拖住漢軍。

撤走前,刻意把這些帶不走的賊軍全部散布出去,要說司馬懿沒有料到河北因此而亂兵四起,馮大司馬是不信的。

平定亂兵可是個耐心活,沒有個一兩年,河北怕是沒有辦法完全恢復正常秩序。

但出兵平亂,錢糧是必須的。

但河北的秋糧完全是指望不上了。

眼看著冬日將近,手裡沒有糧食的河北百姓又在嗷嗷待哺。

現在王師平定了河北,管不管百姓?

不管?

那你還有臉自稱王師?

如果現在連最基本的民心都沒辦法收攏,那以後治理河北的成本只會成倍增加。

管?

那得往裡面填多少錢糧?

而且還不是管了今年的冬日就完了,明年是不是還得組織耕種?

後面是不是還要收流民墾荒?

農具,糧種還好說。

問題是在這期間不但收不上來多少賦稅,甚至還要補進去不知多少錢糧。

這麼一算,大漢不知要在河北花費多少時間和投入多少資源,才能重新發兵江淮,平滅偽魏。

也就是說,司馬懿這些舉動,不僅僅是要拖住追兵。

同時至少還給龜縮在山東江淮一帶的偽魏再續上好幾年的命。

聽到自家妹夫這一番盤算,張苞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不是,你打仗就打仗,就算是掘漳水我都能理解。

怎麼掘個漳水還能扯到什麼時候平滅偽魏上去了?

早年但凡出征,他都是與關興共同領軍作戰,關興負責出謀劃策,他則是負責執行。

河北這一戰,算是關興轉而牧守一方後,張苞作為主將的第一次單獨領軍參與大戰。

誰料到直接面對司馬懿,差點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然後麼,現在想要在妹夫身邊學習學習,依舊是被打擊得懷疑人生。

看著直勾勾盯著帳頂如同盯著個絕色美女的自家妹夫,張苞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上馬治軍,下馬牧民,文武皆備,定國安邦,說著容易,但當真能有這身本事的人,天下又能有幾人?

心裡這麼想著,張苞嘴裡卻是不由地嘆息:

「我本以為那司馬懿乃是倉皇而逃,沒想到老賊在倉促之間,竟還能做下如此安排。那依大司馬之見,吾等當如何是好?」

馮大司馬的目光終於從帳頂上收了回來,看向張苞,意味深長地一笑:

「如何是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罷了。況且,」馮大司馬的目光變得幽深,「正所謂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因勢利導也未嘗不可。」

「怎麼說?」

馮大司馬還沒有回答,只見一位值守參謀入帳稟報:

「大司馬,清河崔氏求見。」

揮了揮手,馮大司馬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沒空,不見。」

待參謀退出去後,張苞這才繼續開口道:

「這是河北世家第七次過來求見了吧?」

「阿兄記得倒是清楚,我卻是沒注意過。」

馮大司馬伸了一個懶腰,「可惜玄武池裡的水被放了個乾淨,若不然,趁著入冬前去釣釣魚,也是不錯……」

看著馮大司馬不在意的語氣,不在乎的神情,沒個正形,張苞有些皺眉,說正事呢,釣什麼魚?

一念至此,某個模糊的念頭突然閃過,但偏偏又沒能抓住:

「如今我們十餘萬大軍皆駐於此,又要救濟災民,你屢次拒絕這些世家,就算我們自己的糧草能從太行山東邊運來,那也是需要時間的,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更別說路上還有不少的損耗。

家底再厚,也不是這麼個浪費法。

只見馮大司馬古怪一笑:

「阿兄都說了,我們有十餘萬人馬,那我還需要擔心什麼?」

什麼意思?

張苞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只待再過數日後,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到大帳內,讓張苞終於明白自己心底那份模糊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

「末將石苞拜見大司馬!」

「仲容啊,你怎麼會來得這般快?我還道要再等上一些日子呢!」

馮大司馬看起來也有些意外,看向石苞,意外之餘,又是有些驚喜:

「先起來說話。對了,河內戰況如何?」

石苞應了聲「喏」,然後起身:

「回大司馬,我與王將軍(即王含)奉命攻打河內,那賊子經營河內已久,兼之乃司馬懿鄉里,故而賊軍守地之心甚堅。」

「彼又有太行山作為屏障,吾等進展甚慢,有些山寨甚至要反覆爭奪,期間折損了不少人馬。」

「誰料到上個月,那蔣老賊突然留下人馬守住要道,自己卻是悄悄退走。」

「若非鎮南將軍及時派人示警,吾等差點被他騙了過去,吾等趁賊人軍心不穩,一鼓攻入河內,這才得知河北戰事有變。」

聽到這裡,馮大司馬點頭,讚許道:

「姜伯約不愧是被丞相看中的人,頗有大將之風。」

然後又問道:

「如此說來,你不應該是追那蔣濟而去麼?怎麼反而是向鄴城而來?」

石苞聽到馮大司馬這麼一問,有些小心地回答道:

「末將與王將軍商議一番,覺得往東情況不明,賊人又是敗走急欲歸師,兵法有云:歸師勿遏。所以我們二人皆覺得小心為上。」

似乎生怕馮大司馬怪罪,石苞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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