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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雜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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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搖頭:「就算我毛遂自薦,也未必比得過王濬。何況事已至此,後悔又有何用?」

羊徽瑜點頭,贊同道:

「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不過,放平心態,好歹不管是王氏還是夏侯氏,與你皆算是有人情往來。」

「河北一戰後,兗州也順勢丟失大半,泰山此時正處於漢魏兩國交界之地,族中諸老焦慮可以理解。」

「但你身在長安已經好些年了,又豈會不知大漢的情況?有些事,該來的,難避之。有些東西,該放則放,該給就給。」

「正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反之又何嘗不然?大勢所在,強行逆之,必有災禍。」

羊祜嘆服:「阿姊所言極是。」

——

前來大司馬府上拜訪的人很多。

像羊祜這種人在長安,家族卻遠在泰山的,還不算什麼。

最遠的,甚至有建業那邊的來人。

比如說馮大司馬的老熟人,吳國校事府校事秦博。

吳國孫大帝深為器重的校事府主事呂壹雖然想要親自前來,但眼下吳國國內局勢正值微妙之際。

呂壹沒有辦法,也不能離開建業,所以只能是秦博過來。

「秦校事,有什麼要緊的事,值得你這個時候趕過來?」

相比於那些想要拉關係的無聊應酬,馮大司馬更喜歡秦博這種真有事情要談的客人。

秦博對大司馬的熱情有點受寵若驚,高興之餘,又有些忐忑不安,看著身上肅殺之氣猶未散去的大司馬,小心翼翼地說道:

「君侯啊,我已經在長安等了一個月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雒陽找你了。」

喊一聲君侯,似乎是要喚起大司馬舊年的情誼。

讓人給秦博上了好茶之後,馮大司馬靠坐到太師椅上,身體有些放鬆: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若是有什麼不方便,直接寫信告知便是。」

秦博拱手,有些苦笑:

「此事事關重大,非同一般,可不敢訴於書信。」

馮大司馬聞言,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微一凝:

「私事耶?公事耶?」

秦博低聲道:「公事。」

「哦?」馮大司馬垂下目光,緩緩道,「若是公事,我不在雒陽,尚有陛下在,就算陛下不在,尚書台亦可決之。」

「公有何要事,竟然連尚書台都不能決?還要專門等我回來,才敢上門論之?」

秦博咳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博還沒恭賀君侯一舉收復河北,立下不世之功。」

馮大司馬擺擺手:

「虛話就無須多說,說正事即可。」

「河北一戰,君侯破井陘如裂縞素,越燕山如履平地,堪稱兵鋒之主,世人聞之,無有敢在君侯面前稱將者……」

賀言未說盡,馮大司馬忽然一笑,聲音沉沉:

「秦公此言過矣!江東亦有名將。昔日呂子明白衣渡江,陸伯言火燒連營……」

「君侯!」秦博沒有想到,話才剛起了個頭,馮某人竟然就有翻臉的意思。

但見他面有驚駭之色,一下子沒守住心神,雙腿一軟,「撲通」一下滑到地上。

荊州之變,夷陵之戰,是漢吳之間不可提及的傷疤。

現在季漢國勢如日沖天,將士皆是虎狼,又有馮某人這等知兵之人領軍。

聽大司馬這意思,莫不成季漢打算解除與大吳的盟約?

當然,漢吳之間的盟約,還輪不到秦博操心。

但漢吳沒了盟約,那……那兩國之間的易市怎麼辦?

兩國涉及的巨額易市真要被突然切斷了,校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說不得第二日就要被陛下滿門抄斬填補府庫。

這不開玩笑,也不是誇張,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很大可能性。

陸遜死後,他早年在荊州開闢的屯田,基本都被瓜分了個乾淨。

不是改種了甘蔗,就是改成了桑田。

給季漢賣粗糖,賣生絲,賺來的錢再從蜀地買糧食,船隻在荊州與蜀地之間往來一趟,只要不走空,不知比苦哈哈地單種糧食多賺多少錢。

漢吳友誼萬歲!

所以參與這場瓜分盛宴的,除了各家大族和各路軍頭,自然也不能少了校事府。

為了給陛下分憂,校事府還在各地設置關卡,給各家商隊收稅。

與季漢各類大宗物資相關的易市,更是深度參與其中。

甚至直接從季漢手裡拿到物資份額,直接販賣獲利。

懶得賣的,加個零轉給下家,也是平常的事。

正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些年校事府為了給陛下彌補府庫的虧空,不知殺了多少人的父母。

更別說光是早年乾的那些事,仇敵就已經遍布朝野。

真要被斷了財源,再沒了給陛下籌措錢糧的渠道,校事府一個也別想逃。

自己和呂主事,說不得還要被五馬分屍。

最關鍵是,自己跑這一趟大司馬府,大司馬就突然說翻臉,這麼大個罪名,他秦博要死多少回也擔不起啊!

「大,大,大司馬……饒命!」

看到秦博這般模樣,馮大司馬眼中微有驚異之色。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話,就能嚇得秦博露出醜態。

「秦公何以如此?吾不過是欲與秦公談一談吳地名將……」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秦博在此刻,爆發出往常所沒有的急智:

「名將者,不外乎知天時地利人和。」

「呂子明白衣渡江,借的是雲夢澤百年大霧,天時也;陸伯言火燒連營,憑得是夷陵三百里枯槁木,地利也。」

「然大司馬虎步河北,時值隆冬飛雪,無天時可借,越太行天險,無地利可憑,收河北流民,絕偽魏人和。」

「且呂將與陸相皆逝矣,君侯春秋鼎盛,與逝者相爭,有失身份。」

馮大司馬聽到這個話,再看看秦博的模樣,意味深長地一笑:

「起,秦公快起!適才相戲耳,秦公何以至此?」

相……相戲?

秦博差點哭出聲來。

「君侯,君侯當真是性情之人。」

「哈哈……言歸正傳,說吧,方才秦公想要跟我說的公事,究竟是什麼?」

秦博重新落座,整了整衣冠,也不知是剛才被嚇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顯得有些吶吶,最後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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